第99章
吳煙和沈清越把年後要來教她的老師給定下了,除了那兩位老師之外, 還有位專門教英語的老師。
不過都是年後才能上課, 年前吳煙這邊采訪不斷, 沒有時間學習。
這天吳煙總算有了點空, 倆人一塊出去吃飯。吳煙拿到了沈清越送過來的火車票, 上面出發時間是二十九號。
她把票收了起來,很自然的拿出錢遞給沈清越,“喏, 車票錢。”
沈清越笑着把錢收了, “我得把你給我的這些錢,都收好, 裱起來,等以後拿出來笑話你。”
“哼!”吳煙嬌俏的擡着下巴。
她一邊喝湯, 想到沈清岩和陳白微去京城都好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現在回來了沒有。
“清越, 大哥和白微嫂子都回來了嗎?”
“回來了,嫂子沒聯系你嗎?”沈清越問道。
“沒呢, 他們婚期商量好了嗎?是年後結婚?”吳煙有點歉疚,這些天她忙着也沒時間打電話聯系陳白微, 她爸媽店裏生意紅火得都離不開人, 都是陳白微的功勞。
對面那家店雖然還堅持着賣糕點,聽她媽說生意已經完全比不上之前了, 大多數人都跑到他們家的店裏來買。
“我沒問, 應該是年後了, 這事我哥他們有主意的,現在他們都比較忙。”
吳煙點頭,“也是,對了,你今年過年是呆在海城還是回京城?”
沈清越一邊吃一邊給她夾菜,聞言想了想,“應該是呆在海城,年後可能會回京城一趟,看望我爺爺奶奶。”
“啊?爺爺奶奶?”吳煙還是第一次聽沈清越說起他爺爺奶奶,她還以為。
她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沈清越眸中帶着笑意,“我爺爺奶奶還在呢,不過他們平時生活比較清靜,不大喜歡晚輩老是去看他們,我一年裏頂多也就是看他們兩次。”
“這樣的嘛!不是說老人家都喜歡晚輩,喜歡熱鬧嗎?”吳煙有些疑惑,怎麽沈清越的爺爺奶奶反而不喜歡晚輩去看望他們?
挺不一樣的爺爺奶奶。
“怎麽說呢?爺爺奶奶他們的感情特別好,又比較開明,覺得孩子有孩子的生活,他們也有他們的生活,不需要經常見面;平時有醫療人員跟着他們,也有專門的保姆。倆老人早些年還會出去旅個游,現在腿腳不是很方便了,就不怎麽出門。”
沈清越說起老人的時候面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很柔和。
“我小時候跟他們住了一段時間,那時候媽剛走。他們不放心我呆在家裏,就帶到他們那去了。我小時候比較調皮,經常把我爺爺氣得要把我扔回家。”他唇角輕輕的勾着。
吳煙聽得入神,想到小時候調皮的沈清越也笑了,“然後呢?被送回家了?”
沈清越擡眼看着她,“當然沒有,我哭啊,小時候我長得多好看啊,一哭我奶奶就不忍心,心疼死了。讓我爺爺滾回房待着,然後她帶着我去街上買糖葫蘆。”
說來也奇怪,那時候他媽媽過世,他對他媽的記憶沒有什麽;同一時期的時間,對他爺爺奶奶反而記憶深刻。想到每次他咬着糖葫蘆,蹲在房間門口喊爺爺,他就悄悄的出來,跟他商量着分一顆糖葫蘆吃吃。然後倆人就你一顆糖葫蘆我一顆糖葫蘆分着吃完。
後來他長大了一點,就被他爸接了回去,倆老人開始游山玩水,經常小半年不着家的。
雖然每年見面的時間少,沈清越一直很敬重兩位老人。
說起來今年跟他們也就年初的時候去那住了幾天,然後就被他爺爺趕出門了。上次回京城倒是去了一趟,不過也就坐了兩個小時。
見老人精神頭都不錯,樂樂呵呵的,他就回了海城。
吳煙被他那句小時候我長得多好看給逗笑了,“那時候你是不是在小孩子當中特別受歡迎?”
她看着沈清越這張俊俏的臉蛋,小時候也長得好看的話,在小孩子當中肯定是受歡迎的。
“還行,一般般吧,就是孩子王,老是拎着小朋友去搗蛋。”沈清越想起小時候的事,整個人都很懷念。
那時候大院裏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歡他,雖然他帶着人闖禍,可一般都不會有人說他。唯獨他爸,對他外的嚴厲。
想到他爸,他面上的笑容又淺了點。
吳煙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上的變化,聲音脆嫩的轉移話題,“那你小時候有照片嗎?下次帶給我看看吧!想知道你小時候長得能有多漂亮。”
沈清越想了想,小時候好像是跟院裏的小夥伴拍了幾張照片的,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了。不在也沒關系,去問問鄭浩渺他們。
“那你小時候的照片有嗎?”沈清越也想看吳煙小時候的樣子。
吳煙搜了搜原身的記憶,沒有拍照片的畫面,“小時候家裏條件不好,沒有拍過照呢!”
她有點遺憾,上輩子她小時候長什麽樣也不記得了,要是原身有照片的話,她也能透過原身小時候的照片,聯想到她小時候的樣子。
她睫毛長長的,臉頰白淨細嫩,面上有些遺憾。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家裏條件不好,卻聽得沈清越心疼。
從小他家裏條件就不錯,吃喝從來不愁,那個年代,在別人都想在為有一輛二八大杠而開心的時候,他出門已經坐上了小汽車。
他最困難的時段,就是去深市創業的時候。
但就算那時候,他也沒住過吳煙當初住的那種小閣樓。
“沒事,以後我多給你拍。”他這麽說道。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五。
采訪也都給推了,他們廠子裏需要整理一下整年的報表,做一下彙總,不然今年效益如何都不大清楚。
最後的數據吳煙很滿意,比不上大廠子的,但對于他們這才十來個人的小廠子而言,已經很不錯了。
按照這個發展,吳煙明年還真的可以考慮下搬到一個更大的廠子裏去。連房子,明年沒準都能買一套小戶型的。
花兩天做完了總結,從廠子到店裏,所有人都放假了。
豔姐不回家,所以春節期間她會駐守在廠子裏。吳煙給她多發了一千塊錢做年終獎,豔姐連聲說明年也要駐守。
吳煙不是太清楚豔姐家裏的情況,問她也不怎麽聊。但過年都不願意回去,那肯定是關系不怎麽樣的。
豔姐這麽大的人,獨自在外生活多年,心裏也都有數。吳煙只讓她注意安全,多的也沒有說什麽。
臘月二十七那天,吳煙一家人上商場買東西。
這還是吳建國還有張秀蓮以及吳俊第一次正式的去商場,當年他們頂多也就是去鎮上的供銷社轉轉。
張秀蓮和吳建國在最後一個月狠賺了一筆錢,聽吳煙說上商場買衣服的時候,他們也沒反對,反而是熱烈贊成。
吳煙有點愧疚,因為她突然發現,爸媽還有弟弟來這都半年了,居然沒去過一次商場。
要不是她提了一句,他們肯定也不會提出來,甚至他們一家人都沒在外面的餐廳裏吃過飯。
出門之前,吳建國和張秀蓮對着鏡子照了好幾遍,确認自己穿的衣服很得體,又問了吳煙一點問題都沒有之後。
大家才一塊出門。
吳俊也很興奮,牽着張秀蓮的手,蹦蹦跳跳的走着。
吳煙帶他們去的是海城中心的那家商場,她和沈清越經常去那,他們四樓有好幾家餐廳,味道都挺不錯的。
她準備買完衣服之後,一家人在餐廳裏吃頓飯。
年關将近,公交車上人還挺多的。個個臉上都喜氣洋洋,說話聲,笑鬧聲,熱鬧得緊。
到了站,他們下了車,前面就是一個特別大的歐式建築,吳煙指着說道:“這是新世界城,海城最大的一個商場了。裏面吃的喝的玩的都有,還有很多賣衣服的,都是港城還有外國的貨。”
吳建國和張秀蓮震驚的看着這宏偉的大樓,眼睛裏驚訝不斷。
聽吳煙說完,張秀蓮小聲問道:“那裏面東西肯定很貴吧?咱們普通人能進去不?”
她沒來過這種地方,心裏頭有點怕。以前他們上供銷社,那些售貨員總是看不起他們,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伸手摸一下收音機都能被吼一通。
這地方一看就很高級,張秀蓮心裏頭發虛。
邊上路過一個金發碧眼的女人,穿着時髦的大衣,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的走向大門。
張秀蓮就更忐忑了,這裏面還有外國人呢,賣東西的會不會看不上他們?
吳煙掃了眼她媽身上穿的棗紅色大衣,她皮膚白,穿着這件大衣其實很氣派。誰也不能聯想到,她七個月前,還在鄉下種地,整個人愁苦得像一個老太太。
她把吳俊牽着,對她媽說道:“肯定能進去,裏面的賣東西的人态度都特別好,衣服你想怎麽試就怎麽試,你身上這件就是我在這買的。”
當初買回來的時候張秀蓮喜歡得不行,今天還是她第一次穿。
張秀蓮伸手摸了摸大衣柔軟的質感,她還以為這是女兒在江北路買的,沒想到是這大商場裏面的,這麽一想,底氣就起來了,“那咱們進去轉轉。”
吳建國倒是不怎麽虛,他今天也穿戴一新,覺得自己也挺洋氣的,跟路上看到的那些洋氣的海城人差不多。
一家人往商場裏面走去,進了大門,張秀蓮和吳建國震驚得合不攏嘴,這裏面,可太氣派了!
擦得不見一點灰塵的玻璃窗,幹淨得可以照見臉的地板。燈光閃爍的門牌,漂亮高級展臺。
來來往往穿着光鮮,氣質突出的男女老少。
這一切都讓張秀蓮和吳建國從心底裏升起了自卑之感。
吳煙看到他們眼神有些游移,不大敢走的樣子,伸手環着張秀蓮的手腕,“沒事,咱們可是來買東西的,讓人家掙咱們錢呢,虛什麽啊?”
張秀蓮小聲的吸了口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商場,心裏有點慌。”
他們這個樣子,倒是讓吳煙後悔帶他們到這來了。去普通一點的百貨,他們就不會這麽慌了。
“那,要不咱們回去?”吳煙試探的問道。
這話一出,吳建國反對了,“來都來了,就好好逛逛,煙煙說得對,咱們是來花錢的,怕什麽。”
張秀蓮緩了下,“也是,咱們來花錢的,不怕。”
吳煙笑了,重重的點頭,“對,咱們來花錢,不怕。我先帶你們去看看衣服,這裏面的衣服啊,質量都很好。爸你不是沒兩件棉襖嗎?這裏有家男裝店賣羽絨服,羽絨服你知道不?裏面不是塞棉花的,塞的是鵝毛,衣服又輕又軟。”
“塞鵝毛,那能多暖和?”吳建國皺眉,覺得這不暖和,棉襖還暖和些。“不要不要,肯定不暖和的,我買件棉襖就行。”
“塞鵝毛才暖和呢,比你裹着大棉被還舒服。”吳煙帶着他們上到二樓,這裏有一家男裝店的,她在這給沈清越買了件大衣,料子特別舒服。
進去之後,店員認識吳煙,畢竟像她這麽漂亮的人,見過一面是很難忘記的。
“吳小姐,您來了,是來給家人挑選衣服的嗎?”迎上來的店員熱情的招呼道。
吳建國和張秀蓮本來好奇的打量着店裏的衣服,聽到這話轉頭就看着吳煙。
之前來過,這又是男裝店,和誰來的不言而喻。
吳煙有點不好意思的撇過頭,“對,來買衣服的。上次你們不是說有羽絨服嗎?給我爸找一件,讓他試試。”
“好的,您們跟我來。”這位店員态度很恭敬。
吳建國和張秀蓮還有點不自在,他們以前都是被售貨員嫌棄的,哪裏有碰到過态度這麽好的店員。
心裏想着大商場就是不一樣。
不過見吳煙落落大方的樣子,他們也松了口氣,盡量讓自己更自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