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你以後別再騙我了好不好?

連麒冷靜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會做出這種類似于是自殘的事情,可是現在他不僅那樣做了,還冷靜的把傷口給處理了,然後假裝無事發生的穿好了衣服,只是,要出去怕是沒有力氣了,只能是趴在床上躺着。

什麽時候睡着的,連麒不記得了,他只知道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了坐在自己身邊的南宮凜,他皺着眉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麽嚴肅的事情,見到連麒睜開眼睛了,他臉上的表情稍微和緩了些:“睡醒了?”

連麒搖了搖頭,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其實他的胳膊是有些麻的,只是南宮凜在這裏,他若是表現出一副哪裏受傷了很疼的模樣來,南宮凜看到自己的傷口後肯定會生氣,又或者,他會因為自己失去了這個胎記而責怪自己,更甚至是,抛棄自己。

連麒還是挺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裝睡,希望南宮凜可以早點離開這裏。只是這次讓連麒覺得奇怪的是,南宮凜并沒有因為自己要休息而離開房間,而是伸出手去握住了連麒的手,他掌心中的溫度很快便傳到了連麒的手中。

他轉過頭去,背對着南宮凜,卻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知道你是在裝睡,”南宮凜說:“有件事情想和你說,但你可以趴着聽。”

連麒聲音悶悶的:“什麽事情?”

“今天安定侯來找本宮了,”南宮凜看着背對着他的連麒,說:“他想從本宮這裏要走一個人,你猜是誰?”

連麒的手不由得緊了下,緊張的情緒瞬間滋生,握着他的手的南宮凜自然感覺到了連麒的反應。

“你好像猜到是誰了,”南宮凜說:“你好像還很緊張,為什麽?”

連麒轉過身去看着南宮凜,表情嚴肅的問着:“你要把我送給安定侯?”

“你希望這樣嗎?”

“當然不希望!”連麒緊皺着眉頭:“南宮凜,你不準把我送給別的人!你說了我是你重要的人,你不能把我當成是物品一樣送給別人!”

許是連麒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南宮凜也不好再繼續逗他了,安慰着說道:“好了,本宮就是随口一說的而已,安定侯的确是來找本宮要人了,說是他夫人和穆長郢都挺喜歡你的,想要把你帶去安定侯府,不過本宮直接拒絕了他。”

“……”

連麒咬着嘴唇,剛升起來不久的氣憤的情緒慢慢的又緩和了下去。他看着南宮凜,問:“真的?”

“真的,”南宮凜回答的很肯定:“本宮絕不會把你送給任何人。”

連麒這才松了口氣。

南宮凜少有的笑了下,雖然說連麒方才真的差一點就要生氣了,但從他的表情和反應來看,連麒是真的不願意離開這裏的,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他願意留在自己的身邊不離開那就是對自己而言挺好的事情。

安定侯之前還去父皇面前直說了這件事情,好在當時父皇并沒有立刻做決定,而是思考之後讓安定侯前來問自己,若是父皇直接下令了,他還得抗旨。好在,那樣的事情暫時是不會發生了。

他伸出手去想要拍一下連麒的肩膀時,連麒立刻反應,下意識的躲開了他的手,南宮凜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不好看了,他微微蹙眉,不解的看着躲開了自己的連麒:“你怎麽了?”

連麒眼神有些閃避:“沒……沒什麽。”

南宮凜眯了眯眼睛,他是不是不知道他根本不會撒謊,這麽心虛的表情要是自己都看不出來的話那就只能說明自己是瞎了。

南宮凜坐了過去,按住連麒還是有些反抗的肩膀,不過是稍微用了點力氣,連麒的表情就有些難看了,而在南宮凜疑惑的擡起自己的手時,看到了隔着衣服慢慢浸透着的血跡,以及沾在了自己手中的點點血痕。

他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你受傷了?!”

連麒想要坐起來不讓南宮凜查看自己的傷口,但他的力氣和反應是遠遠沒有南宮凜大和快的,他剛露出想要坐起來的姿勢,就被南宮凜給按住了,然後強行扯開了他的衣服,露出簡單處理了一遍,但是此時卻滲透着血跡的傷口。

“連麒!”

“只是個傷口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南宮凜憤憤的對着門口吼了一聲:“清月!叫太醫!”

守在門口的清月立馬動身跑去找太醫。而屋子裏的南宮凜卻是一副生着氣的模樣看着連麒的,他這傷口怎麽看都不像是小事,按一下都能出血好嗎?

“怎麽受傷的?是誰弄得?”

“是我自己,”連麒說:“是我自己弄的,和別人都沒有關系。”

“你為什麽……”

“不為什麽,”連麒打斷他的話:“就是想這樣做,沒有為什麽。”

連麒的話很固執,表情也同樣是固執着的。南宮凜緊皺着眉頭,對于連麒自己傷害自己這種事情表示憤怒的時候,清月帶着太醫飛快的跑了回來,太醫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的喘口氣,南宮凜便厲聲道:“給他處理傷口!”

“是是是!”

太醫将手法粗糙的連麒綁上的紗布取下來時,那刀痕明顯的傷口暴露在南宮凜的眼中,他對自己實在是太狠,那一刀刀劃下去,見血,見肉,原本應該出現在那裏的胎記此刻沒了半點痕跡,即便是他日傷口完全痊愈了,在那裏留下的也只會是一塊疤,而不是那塊胎記。

南宮凜忽然意識到了些什麽,一開始的時候是難以置信,繼而轉變成吃驚,最後看向連麒時的眼神是無奈的。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太醫處理完傷口後,沒做任何停留便讓清月帶出去了,留在房間裏的南宮凜就那樣站在連麒的身後,表情複雜的看着連麒慢慢的将衣服重新穿好,然後回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想問什麽你就直接問吧,猶猶豫豫的可不是你的性格。”

南宮凜稍加思索後,問:“你知道了?”

連麒反問:“你指的是什麽事情?”

“關于……你肩膀後這個胎記的事情。”

連麒抿了下嘴唇,不由得将雙手握緊成了拳頭,他背對着南宮凜,不答反問道:“那麽你呢?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個胎記的事情的?你是不是因為我有着這個胎記才對我好的?”

這是連麒心裏一直都在疑惑着的事情,只是這番話問出口後,連麒就覺得有些後悔了,似乎不應該選在這樣的場合問他的,如果他給出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聽到的該如何?如果事情是和千雅夫人說的那樣又該如何?

連麒閉着眼睛,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着冷汗,不應該問的,不應該問的。

南宮凜有些意外,或許是連麒在他的面前表現的太過于正常了,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連麒其實有可能早就知道他自己的身份的事情,又或許是因為自己現在對于連麒的心情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他自動的忽略了曾經那些事情。可是現在被連麒主動提出來了,他竟然覺得有一點難以啓齒。

連麒會怪他的,一定會怪他的。

南宮凜的眉頭都糾結在了一塊兒,他看着連麒的後背,一時半會兒想不出要如何回答連麒的問題。若是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确是早就知道連麒背上有着這樣的胎記,同樣也是因為這個胎記才想辦法靠近他,想辦法讓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只是現在,他不能在連麒面前說出這樣的答案。

可南宮凜的沉默在連麒看來,卻是另外一種默認的回答。他忍不住笑了下,不過卻是自嘲般的笑容的,他伸出手按着額頭,自己到底還在期待着他可以給自己怎麽樣的回答呢,一開始的時候自己不就已經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的嗎?只要南宮凜在意自己,願意讓自己留在他的身邊,自己就很滿足的,前不久的時候自己不還是這樣想着的嗎?

可是為什麽,南宮凜沉默着不給自己回答的時候心裏居然會那麽難過?

聽到連麒那笑聲,南宮凜伸出的手停頓在了半空中,最後很是無奈的收了回去,他不知道連麒現在是否還接受自己的觸碰,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緒。

他很害怕,他從未有過這樣的害怕。

他害怕連麒因為那些事情就這樣和自己産生隔閡,他害怕連麒不再和自己說話、不再對自己露出好看的笑容,他還害怕連麒不願意見到自己,或者是選擇跟着別的人走掉。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連麒起身的時候,南宮凜一度以為他是要離開的,可是卻沒有想到連麒轉過身來,讓他措手不及的,伸出手便抱住了他。

南宮凜愣住。

連麒帶着一絲哽咽的聲音在他懷裏響起:“南宮凜,你以後別再騙我了好不好?你以後……你以後別再做那樣的事情了,我不想當什麽南疆太子的兒子,我也不想自己成為別人的旗子,我只是……”

他輕輕的抽泣了兩聲,又說:“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邊,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