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都是因為你!
連麒得知南宮凜受傷是在當天晚上。
他先前在南宮凜書房門口站了好久、等了好久都沒見到南宮凜出來,最後還是清月出來把他給帶回去他自己的房間的,只是連麒怎麽想都感覺不對勁,于是趁着夜色漸晚大家都去休息了,連守在南宮凜房間門口的清川都換班去休息了的時候,悄悄的溜進去了南宮凜的房間,首先看到的不是南宮凜,而是南宮凜換下來的帶着血跡的衣服。
南宮凜其實沒睡,只是去了內間的密室,他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表情凝重的坐在密室入口前方的連麒,他擡頭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緊握成拳頭,而在他的手邊是南宮凜換下來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帶着血的衣服。
房間裏的空氣頓時僵硬起來,南宮凜詫異的看着連麒,連麒皺着眉頭看着他。
“不打算解釋一下嗎?”連麒先開口道:“你受傷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在你的書房前面等了那麽久,你明知道我會擔心你。”
南宮凜無言,就是因為知道連麒肯定會擔心自己他才不想讓連麒知道這件事情,再說了,這也不算是什麽大事,以前他經常經歷的,不過是有些疼而已,算不上什麽,這些傷口已經被處理過,很快就會恢複,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而讓連麒去擔心自己。
只是連麒卻不是這樣認為的,他想要知道所有南宮凜的事情,不管他是受傷還是開心,他都想知道,南宮凜不告訴他,他就覺得不開心,尤其是受傷這樣的大事。
“我沒事,”南宮凜說:“小傷而已。”
“小傷?”
連麒覺得有些好笑,南宮凜是不是覺得這衣服上那麽多的血是沒所謂的,流血的人可是他自己啊,他不會覺得疼嗎?不會覺得很難受嗎?這麽多的血,看着就很疼!
他站了起來,說:“把衣服脫下來。”
“……”
這樣的要求,南宮凜肯定是不會聽連麒的,他現在本來就挺生氣的,要是再讓他看見自己背上的傷口,怕是會直接在這裏發脾氣,更何況自己也并不想讓他看見那樣的痕跡,他只需要記住自己好的時候就可以,別的時候無論是怎樣的,南宮凜都不想讓連麒記得。
連麒是被南宮凜趕出他的房間的,站在南宮凜房間的門口,連麒表情氣憤着,自己明明是在擔心着他的啊,他居然還把自己給趕出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雖然生着氣,但連麒更為擔心的還是南宮凜的傷勢,看那衣服上的血跡,傷口絕對不淺,或許還很嚴重,可惜南宮凜不讓自己去看他的傷口。
他本來是想在窗戶外邊兒偷偷的去看南宮凜換衣服的,結果還是被南宮凜給發現了,直接關上了窗戶,還在窗戶邊上擺着一盆花,他根本看不清楚裏面到底是怎樣的。
連麒撇了撇嘴,不高興是肯定的,悶悶不樂的走在回去自己房間的路上,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看看南宮凜的傷勢如何了,卻在推開門踏進自己房間的時候看見了坐在自己房間裏的千雅夫人,還有穆長郢。
他愣住了,很是詫異的看着他們。這麽晚了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可是東宮,他們是怎麽進來的?
穆長郢見連麒愣住了,走過去把房門給關上了,然後拉着他的手讓他坐在了千雅夫人的面前,他眼中的吃驚絲毫沒有消失,反而是因為他們忽然出現在這裏而有些慌張。
千雅夫人淡淡開口道:“連麒,之前我說過東宮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現在我忽然發現,這句話是錯誤的,你留在這裏其實很危險,尤其是在裴萱嫁進東宮之後,你的處境堪憂,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保護你的辦法就是帶你離開這裏,最起碼,不能再繼續讓你留在東宮了。”
“……”
連麒抿了下嘴唇,他知道這事情早晚都是會來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那麽快而已。白天的時候他才從南宮柳那裏拿回了令牌,晚上千雅夫人和穆長郢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連麒是真的覺得很無奈。
他不想離開是真的,但似乎,他是他們南疆那邊的人也是事實,即便是自己親手将背後的胎記給劃掉了,但那層身份他們仍然還記得,自己仍然是南疆太子的兒子。
連麒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回避着千雅夫人的目光,不願意去和她對視。
而千雅夫人卻像是早就知道連麒會有這樣的反應,也不着急,也不憤怒,而是淡淡的繼續說道:“你要是繼續留在這裏,危險的不只是你,還有南宮凜。既然你那麽在意南宮凜,那麽我想,你肯定是不想他受到傷害的,不是嗎?”
連麒猛的擡起頭看向千雅夫人,眼中疑惑和震驚都有。
連麒身邊站着的穆長郢解釋道:“看來你還不知道,南宮凜今天被皇後叫去的事情,她讓南宮凜頂着烈日在院子裏跪了一天,背上被皇後親自鞭撻了十幾鞭,血肉模糊,另外,他膝蓋也因為跪在石頭地上磨破出血了,回來的時候還是被清月給背着回來的,他連站起來都是問題。”
連麒:“!!!”
“而造成南宮凜遭遇這些事情的原因,”穆長郢看着連麒的眼睛,說:“哥哥,都是因為你。”
連麒眨了下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穆長郢又說:“皇後不知道為什麽知道你和南宮凜之間的事情了,可能是有人告密,也有可能是因為皇後自己察覺到了,總之,她是因為這件事情懲罰南宮凜的,但南宮凜從始至終都沒在皇後的面前提起過你的名字。”
千雅夫人接着說道:“皇後這個女人,心狠手辣,既然她懲罰了南宮凜,那就證明她已經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所以不管南宮凜是不是有說過你的名字,是否護着你,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你,因為她不可能讓她精心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毀在你的手裏。除掉你,是解決這件事情最好的辦法,連麒,所以你現在明白為什麽你留在這裏很危險了嗎?”
連麒默默地攥緊了衣服,所以,南宮凜受傷是因為自己,所以,是因為自己這貪心的行為讓南宮凜受到了傷害……
怎麽會這樣!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連麒忽然明白為什麽南宮凜在自己的面前什麽都不說,為什麽他不見自己了。
千雅夫人說:“連麒,我們不是在逼迫你跟着我們離開,而是你現在的處境真的很危險,你惹上的已經不僅僅只是一個裴萱,還有皇後。皇後是南宮凜的親生母親,你覺得在你和皇後,以及東宮太子的位置面前,南宮凜到時候還會選擇你嗎?”
“……別說了,我不想聽。”
“不想聽可以,但你不能假裝不知道這些事情,”千雅夫人站了起來,她的臉上難得的有了一絲怒意:“不管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只給你五天時間,你自己想清楚,到時候不管你是怎麽想的,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從這裏帶走。”
誰都別想傷害你。
皇後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不可以,裴萱那個惡毒的不可以,南宮凜也不可以。
千雅夫人帶着穆長郢離開的時候,連麒就背對着他們坐着,看似是很平靜的模樣,但若是他們看得到他的正臉就會發現他現在其實是很害怕的,他臉上的表情,以及微微抖動着的肩膀都在表明,連麒現在正在害怕着。
之前好不容易消失的那種自己随時都會死掉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了,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很不舒服。
一夜無眠。
連麒覺得自己的頭很疼,胸口更是悶着的,很不舒服,但讓連麒覺得更加不舒服的是怒氣沖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毫不客氣給了自己一個耳光的裴萱。她憤怒着睜大了眼睛,那眼神仿佛就像是要把連麒給撕碎一般。
她知道南宮凜因為連麒在皇後娘娘受罰的事情,也知道即便是那樣南宮凜還是選擇護着連麒的事情,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上了一桶油,熊熊燃燒着。
她指着連麒,滿是怒意的吼道:“連麒!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太子殿下才受傷的!”
連麒知道,連麒知道的,都是因為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你,太子殿下不會被皇後娘娘責罰,太子殿下仍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裴萱越說越氣憤:“你這樣的人留在太子殿下身邊只會阻礙他,只會成為他登上大統的妨礙!你這樣的人,為什麽不去死?你就應該跟你的太監義父一樣,都去死!”
連麒握緊了拳頭,直視着她的眼睛:“你說什麽?”
“我說錯了嗎?”裴萱狠狠的瞪着他:“你,還有你的什麽狗屁義父,都應該去死!你們活着只會妨礙別人的事情,你們就不應該活着!”
“是你殺了我義父?!”
“是又怎麽樣?”激動之下的裴萱完全沒在意自己說的是什麽,她只想罵連麒,最好是把連麒趕出東宮。
裴萱還說:“要怪就怪你自己,誰讓你纏着太子殿下,礙我的眼的?你留在東宮,我就要把你身邊的人全部都殺死,所有對你好的人,我都不會留着,我就是要看着你痛苦,看着你愧疚,看着你一輩子都活在自責當中!”
裴萱笑了,她看着連麒:“連麒,你知道嗎?你義父死了,都是因為你,全部都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