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一切都是值得的
清月把南宮柳送回皇宮的時候,南宮柳問他:“清月,你說,他真的不是長郢嗎?”
清月搖了搖頭:“公主,安定侯府那場大火燒毀了很多東西,包括人,您是知道的,那場大火之後從廢墟當中找出來屍體裏面,有穆小王爺,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屬下想,剛剛那個人不是穆小王爺。穆小王爺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的,不是嗎?”
南宮柳笑了下,但卻是苦笑着的,是啊,長郢才不會露出那樣冷漠無情的表情來呢,長郢總是笑着的,臉上的表情很溫柔,哪裏會像剛剛那個男的那樣的冷漠和絕情,他甚至都沒有正眼仔細的看過自己,那種冷淡的眼神絲毫不像是認識自己的。
也是啊,那場大火把那個從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長郢帶走了,她不應該再有什麽期待的,都是已經死去的人了,如何還能再回得來呢?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像小連子那樣的。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而另外一邊,将黑修羅帶回去自己住的客棧的穆長郢,看着還在流着血的黑修羅,淡淡道:“給他止血,別讓他在回去之前就死了。”
話音剛落,從二樓的房間裏沖出來一個穿着紅衣服的男人,他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黑修羅的面前,捂着他還在流着血的傷口,緊皺着眉頭說道:“大哥。”
黑修羅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和穿着紅色衣服的男人有着七六分相似的面孔來,他額頭上冒着冷汗,因為流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着。
紅修羅亓嘉譽看向穆長郢,眼神憤恨。
穆長郢說:“我只是答應你不殺他,從未說過不會傷他。他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太子軟禁裴簡的府邸,還想要殺人,只給他一箭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留情了。”
亓嘉譽親自給黑修羅亓嘉尹處理着傷口,那一箭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受傷嚴重那是肯定的,即便是現在把傷口處理好了,他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法使用他的左邊胳膊了。
不過所幸的是,穆長郢還記得之前答應過自己的事情,沒有傷及到大哥的性命,否則,他現在看見的應該就是大哥的屍體才對。
穆長郢讓人把亓嘉尹帶回去房間看着,手上和腳上的铐鏈沒有取下來,為的是防止他逃跑。穆長郢答應過亓嘉譽不殺亓嘉尹,但還是要把人給帶回去南疆,至于是怎麽處置他那就是父親的事情了。
穆長郢要離開客棧的時候,亓嘉譽喊住了他:“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去見一個人。”
“……”亓嘉譽猶豫了下,說:“如果你見到我妹妹,你……”
“我不會殺她,”穆長郢說:“答應你的事情我記得,你救過我性命的事情我也記得,我會讓你哥哥和妹妹都活着。”
“……謝謝。”
穆長郢瞥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吧,不用等我。”
随後離開了客棧。
亓嘉譽緊皺着眉頭,望着地上那攤血跡,腦子裏又回響着剛剛穆長郢說的那些話,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是在一年前救下穆長郢的,那個時候他的父親還在世,還沒有被南疆皇帝給除掉,他本以為自己救得只不過是一個在河邊玩着弓箭的少年而已,但誰能想到他救得會是新的南疆皇帝的兒子?
不過也算是因禍得福,他救下了穆長郢,也就是救下了自己,同時還求着要回來了自己大哥和妹妹的性命,穆長郢親口答應他,不會殺他的大哥和妹妹。至于父親,他是被南疆皇帝殺掉的,手法果斷且迅速,甚至都沒有審問一下,便直接在他們的面前被殺掉了。
穆長郢其實應該算是亓嘉譽的仇人的,只是現在他還得靠着穆長郢才能活着,否則他随時都有會被南疆皇帝和皇後除掉的風險,而跟在穆長郢的身邊,他就沒有這樣的顧慮。
原本“暗幕”組織是南疆最大的組織的,但因為父親的大意使得組織內部裏被南疆皇帝的人打入,不僅如此,妹妹更是失去了蹤影,之前說是入宮去接近南宮凜,可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收到關于她的任何消息,就像是忽然之間銷聲匿跡了一般,而他的大哥也留戀着京城這裏的一個人,即便是父親親自寫信喊他回去他都是沒搭理的,自己一個人在“暗幕”裏是孤立無援的,原本應該不懼怕朝廷的“暗幕”組織在一夜之間就被朝廷給攻破。
亓嘉譽是十分無奈的,他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是在“暗幕”裏長大的,長大之後更是憑借着“黑修羅”的身份為父親辦事,大哥和妹妹也是一樣,他們一家人掌控着整個組織,原本應該是堅不可破的,但後面卻因為他們的分崩離析而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他去見了被關押在房間裏的黑修羅亓嘉尹,只是亓嘉尹的臉色不是很好,他的傷勢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而且很嚴重。
亓嘉譽說:“大哥,要是你沒有固執的選擇留在大涼京城,或許現在我們都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你知不知道,我們亓府已經被抄了,活下來的就只有我們兩個,妹妹她到現在都沒有蹤影,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否還活着。”
亓嘉尹捂着肩膀,表情無奈:“我只是不想讓他受到傷害。”
“可他仍然受到了傷害,”亓嘉譽說:“大哥,這裏是大涼的京城,你想保護一個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你在這裏是真的有心無力,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因為若烏禺及時出現,你早就被殺了,你以為大涼太子的人是好惹的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
“我就是想留在這裏,最起碼,我現在知道他沒有以前那麽讨厭我了,最起碼,他看到我受傷的時候還是擔心着我的。”
“……”
亓嘉譽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就因為這樣的事情,他居然就這樣獨自一人的留在這滿是危險的大涼京城,他明明知道,只要他稍微走錯一步,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
就為了一個裴簡,真的值得嗎?就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他的裴簡,根本不值得!
亓嘉譽氣憤的離開了他的房間,但亓嘉尹臉上的表情卻是帶着淡淡的笑容的,他并不後悔自己做出的選擇,如果再來一次,他仍然還是會選擇留在這裏。因為,裴簡在這裏。
另外一邊,穆長郢,也就是若烏禺找到了連麒所住的“迎天”酒樓,進去是件挺容易的事情,只是進去之後他感覺怪怪的,總覺得那大堂裏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連麒就坐在大堂裏吃着東西,董方和梧桐分別坐在他的兩側,他們似乎是在說着什麽有趣的話題,連麒和董方的臉上都是帶着笑容的,就連梧桐的眼中也都帶着絲絲的笑容。
穆長郢輕輕咳嗽了兩聲,連麒注意到他的存在,擡起頭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眼,笑了下,然後招了招手讓他過去坐着。
穆長郢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眼神直視着連麒。剛剛見到他的時候穆長郢還在懷疑着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麽相似的兩個人嗎?但從清月對他的稱呼來看,他的确就是之前的連麒,就是自己的哥哥。只是他不明白的是,那個時候他們分明都看見南宮凜把他的屍體給埋葬了,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真的死了,可沒想到過了三年,他居然是這樣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是我哥哥吧,”穆長郢看着他的眼睛說道:“我知道你是我哥哥的。”
連麒微微挑眉,将茶杯裏的茶喝完,笑着說:“你怎麽就那麽确定我就是呢,或許我只是一個和連麒正好同名同姓,又那麽恰好長得有點相似的人,這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嗎?”
“你覺得那種事情有可能嗎?”穆長郢說:“就算你是覺得有可能,但我不信。”
連麒笑着,正想着這個小子怎麽變得那麽聰明的時候,南宮凜走進了“迎天”酒樓,或許是因為林曳華的吩咐,立馬就有人攔着他,但連麒卻是立刻就站了起來,然後笑着朝着南宮凜跑去的。
“你們幹什麽呢,把武器收起來,是自己人!”
董方扶額,梧桐同樣的扶額。
穆長郢卻笑了,他就知道這個人是他的哥哥的,能夠和太子南宮凜在一起的,只有連麒。
連麒說:“以後他來的時候不準攔着他,看到他就是看見我,要恭恭敬敬的,懂規矩,聽見了沒有?”
“可是公子,夫人她……”
“可是什麽?”連麒說:“我娘都回去了,這裏我說了算,你敢不聽我的話是不是?”
“不是不是,屬下不敢,屬下肯定是聽公子的話的。”
“這還差不多!”
連麒拉着南宮凜的手走過去,梧桐立馬站了起來給南宮凜讓了個位置,就像是連麒說的那樣,對待南宮凜就是在對待着他,要恭恭敬敬的。梧桐都已經這麽做了,“迎天”酒樓裏的人自然是不敢違背連麒的意思,對南宮凜的态度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在南宮凜和連麒都落座後,穆長郢面帶微笑的對着連麒開口道:“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