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雪女猛的回頭,看到的是清川那張冷的一點情緒都看不出來的臉。她忽然有些緊張,握着令牌的手居然有些不由自主的顫抖着,眼神慌亂,不敢去直視清川的眼睛。

清川說:“她在和你們開玩笑,殿下沒有讓任何人過來帶走裴簡,這只是在測驗你們是否會相信陌生人帶着令牌過來說的要帶走裴簡的話。”

兩個侍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還慶幸着自己剛剛沒有立刻聽這個小姑娘的話讓她把裴簡帶走。

清川看向雪女,淡淡道:“跟我走。”

雪女:“……”

原本的計劃被忽然出現的清川給徹底的打亂了,要是不能帶走裴簡的話,她想要救兩個哥哥的計劃就要泡湯了,而她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兩個哥哥被南疆太子帶回去南疆受刑而置之不理的。

所以,她沒有走,而是從懷裏掏出了刀,捅向了門口的兩個侍衛,然後在清川震驚的眼神下毫不猶豫的跑了進去,院子裏那些侍衛看着這個莫名其妙跑進來的女子,原本是想阻攔的,但奈何她的動作很快、而且目的十分明确,一路推開了那些擋在她面前的人,直接沖到了裴簡的房間門口,然後在清川到達的時候一腳踹開了那個房間的門,進去抓着裴簡的衣服想要強行将他給帶走。

只是出來的時候,院子裏所有的侍衛把房間給包圍了,清川就站在離雪女最近的位置,他的劍還沒出鞘,只是緊皺着眉頭看着一副不把人帶走不罷休表情的雪女。

事情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從殿下那裏沒得到允許就跑出來是想要找到她然後将她給帶回去的,但是誰能想得到先前那個在東宮的時候柔柔弱弱的女子現在居然拿着刀毫不猶豫、眼睛都不眨的就殺死了十幾個人?而且,誰能想得到她會是南疆“暗幕”的雪女呢?

她是真的能忍,裴萱那樣對她,她都在東宮待了三年多,甚至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誰都沒有把那個銷聲匿跡的雪女的身份懷疑到她的頭上來,所有的人都以為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侍女。

清川說:“把裴簡松開,我可以放你離開這裏。”

雪女卻笑了:“我要是把他松開了,我就沒有籌碼了,你覺得我會松開嗎?”

裴簡被雪女緊緊的抓着衣服,一臉茫然的看着現在這樣的場面,他不認識這個女的,但看她來勢洶洶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好人。但看清川現在的表情,他是認識這個女人的,而且還有點緊張她。

清川皺眉:“你應該清楚你來這裏劫裴簡會是怎樣的結果,趁着現在殿下還不知道這件事情,把他放開,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這裏,才是你應該做的明智的選擇。”

“我不需要明智的選擇,我需要的是可以救出我兩個哥哥的籌碼,”雪女的刀已經放在了裴簡的脖子上,只要一用力,裴簡的喉嚨就會被她給割破:“要是裴簡死在這裏,裴沆一定不會就此罷休的,他可是裴府唯一的男丁,他要是死了,裴府就要絕後了。清川,我想你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的,只要讓他跟着我離開,我不會傷害他,我救出我的哥哥們,我就把他還給你們。”

清川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現在是在和自己談判嗎?她現在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格。原本清川是打算悄無聲息的把雪女給放走的,畢竟她暫時還沒有做出什麽對他們不利的事情來,但要是她真的殺了裴簡,或者是把裴簡帶走了,那麽,她必死無疑。

殿下絕對不會放過她的,裴府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就在他們對峙着的時候,找人的董方和清月來了,看見着場面,也是一臉茫然,随後他們看到了雪女手裏拿着的抵在裴簡脖子上的刀。

清月走到了清川的身邊,同樣皺着眉頭的看着雪女,很是不解:“小雪,你在幹什麽?把刀放下。”

雪女笑了:“不可能。”

清月看向清川,問:“哥,這是怎麽回事?”

清川握緊了手裏的劍,聲音裏帶着隐忍着的憤怒,他盯着雪女看着,冷冷說道:“雪女,你要是不就此收手,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你應該知道,和殿下作對的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

清月震驚的看着清川,又看向雪女,那是“暗幕”的雪女?不是說她三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再也沒找到嗎?她居然一直都在他們的身邊!而他們也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那又怎麽樣?我只是想救我的哥哥們,我不覺得我哪裏錯了,”雪女拉着裴簡,笑着說道:“你們有你們的忠心,我有我的信仰,我要帶我的哥哥們回家。”

清月和董方對視了一眼,她是不是還不知道南疆那裏已經再也沒有她的家的事情?黑修羅和紅修羅現在都在南疆太子若烏禺那裏,随時都有人看着他們,他們哪裏都不能去,別說是要救出他們,就算是看他們一眼都是困難的。

若烏禺不可能因為裴簡而把他好不容易抓到的黑修羅放走,同樣,紅修羅是自願留在若烏禺身邊的,他們都沒法跟着雪女離開。即便是雪女現在帶着裴簡離開了這裏,即便是她帶着裴簡到了若烏禺的面前以此威脅,若烏禺也不會為所動的。他是南疆太子,不會因為一個區區的大涼人而把他費心思抓到的人給放走。那是很愚蠢的行為。

“你已經沒有家了,”清月說:“你留在東宮的時間太長,應該不知道你的父親以及你們家都被抄家斬首的事情。現在,你們亓家,活在這個世上的,就只有你們三兄妹了,你要是真的為他們好,就應該放下手裏的刀,你是沒有辦法威脅到若烏禺的。”

雪女手裏的刀不由得顫抖了一下,亓家沒有了?不可能!這件事情,沒人告訴過她啊!他們一定是在欺騙自己的!

“你們休想騙我,我們亓家乃是南疆除皇室外最大的勢力,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被滅掉?”

“滅掉亓家的就是皇室。”

“……!!!”

雪女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他們“暗幕”的人來大涼的京城不就是為了可以讓亓家壯大嗎?要是亓家現在沒有了,那他們堅持的理由是什麽?還是說,他們都已經放棄了,只有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裴簡看向雪女,原來她是亓嘉尹的妹妹。

裴簡說:“清川侍衛,既然她不願意相信的話,不如你帶着她去看看黑修羅吧,或許,她看到了,她就能接受那個事實了。”

清川和清月對視了眼,清月輕輕的點了下。雖然裴簡算是他們的敵人,但他的方法還是可行的,既然他們說的話雪女不願意去相信的話,那就讓她親眼去看看事實吧。

“把刀放下,我帶你去見你哥哥。”

“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清川說,随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雪女一愣,手中的刀不由得抖了下,眼神有些慌亂。

她把刀放下後,清月立馬過去把裴簡給拉開了,裴簡說:“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去?我想知道黑修羅怎麽樣了?”

“你不能去,”清月把他帶回到房間裏:“你是殿下親自下令要關起來的人,我們沒有資格放你出去,你就老實待在這裏吧,你的請求我會告知殿下的,若是殿下同意了,我會帶你過去,但至于你最後能不能見到他,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

裴簡:“……”

清川把雪女帶離裴簡府邸的時候,清月留下來和那些看到過雪女的侍衛們說:“今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你們誰都沒有看見過有個女人進來,你們就像往常一樣看守着裴簡,沒有任何異常,明白嗎?”

侍衛們雖然不解,但是卻也不敢輕易的違背清月的命令,畢竟他是殿下身邊的人,随随便便一句話就能要了他們的命。

所有人都回到原本的位置之後,清月對董方說:“這件事情,麻煩你保密,別讓殿下知道了,不然我哥肯定會受罰的。”

“知道知道,”董方笑着:“作為交換,你請我喝酒呗。”

“……好。”

帶着雪女去見若烏禺的路上,清川的心情是複雜的,之前他們花了那麽多的時間想要找到雪女,然後除掉她,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雪女會是身邊的人,而且現在清川也是沒有辦法除掉她的。他沒法下手。

雪女跟在清川的身後,心情同樣是複雜的,明明清川應該殺掉她的,可是為什麽他沒有?難道他真的……

她不由的攥緊了衣角,在快要到達若烏禺所住的客棧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腳步,開口道:“清川,你這樣幫我,南宮凜不會殺你嗎?”

清川也停下了腳步,但卻還是背對着雪女,沒有回頭:“和你沒有關系。”

“怎麽和我沒有關系?你明明是因為我才……”

“你誤會了,”清川冷冷說着:“我只是不想讓裴簡的事情變得複雜,同時,也不想在殿下不在東宮的時候發生任何意外的事情。所以,和你沒有關系。”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