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奪走了我的一切
到底還是晚了。
清川想要躲,他甚至都已經用手裏的劍擋去了一部分箭,但射箭的人實在是太多,他根本來不及完全的躲避,手臂和腿上都被射中了,最嚴重的那一箭,在他的胸口。
裴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在他們面前放肆的大笑着,雪女抱着已經倒下去的清川的身體,目光兇狠的望着裴萱,她眼睛似乎有火,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的肉裏自己卻絲毫不曾察覺。
清月的怒意表現的更為明顯,他是直接帶着人沖過去想要殺掉裴萱的,但弓箭手已經再次準備就緒,在他們想要過去的時候再次放箭,清月肩膀上中了一箭,還是身邊的護衛帶着他後撤才避免了他和清川一樣的結果。
“不要在這裏頑固的抵抗了,你們以為你們能夠比得過我帶來的這些人嗎?”裴萱嚣張的說着:“即便是你們殺了面前這些,馬上就會有更多的人補上,你們最後還是難逃死路一條,你們最後都會和清川一樣,死在亂箭之下。很快,南宮凜和連麒也會是相同的結果,你們曾經傷害過我的那些人,都別想活着。別對着我露出那樣憤怒的表情來,放心,你們黃泉路上會再相見的。”
“裴萱!”清月咬牙切齒的瞪着她,手中的劍緊緊的握着。
他們現在的确是處在劣勢,自從離開東宮後,他們出門帶着的人都不多,才被裴萱這個惡毒的女人給鑽了空子,現在哥哥已經中箭倒下了,要是這些護衛再被裴萱一個一個除掉的話,到時候殿下那邊怎麽辦?連麒公子又怎麽辦?
清月緊皺着眉頭,看着坐在地上抱着清川的雪女,又看了看他們面前數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的敵人,心情很是複雜。該怎麽辦?要怎麽辦?
就在裴萱的人蠢蠢欲動的想着一鼓作氣的幹掉所有的人的時候,林曳華輕飄飄的聲音在他們上方響起:“哪裏來的黃毛丫頭在‘沼澤’的地方撒野,不想活命了嗎?”
清月猛的擡起頭,看到的正是林曳華那張淡然的面孔。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朝着她的方向喊道:“夫人,救命!這個女人想要把我們都殺了!”
“是嗎?”林曳華飛身而下,落在了清月的面前,随後看了眼已經閉上眼睛沒了呼吸的清川一眼,微微皺眉:“膽子可真夠大的,居然動我兒子身邊的人。呵。”
林曳華轉身,守在屋頂上的幾個侍衛立刻落下,護在了林曳華的身前。此外,原本駐守在附近的“沼澤”的人們,全部出動,将裴萱帶來的人包圍了起來,屋頂上還有着林曳華帶來的弓箭手,此時正對準着裴萱。
一時間,原本處在優勢的裴萱立刻就變成了劣勢。
她不免有些慌張,連忙讓人擋在她的面前,讓他們随時注意着周圍的動向,然後眼神警惕且有些緊張的看向她面前站着的林曳華。
林曳華往前走了兩步,道:“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現在帶着你的人投降,跪在我的面前,要麽,讓你帶着你的人,一起去死。”
“!!!”裴萱握緊了拳頭:“哪裏來的老婆娘在這裏嚣張,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當朝丞相裴沆的女兒!是東宮太子的側妃!”
“是嗎?”林曳華的語氣仍舊是輕飄飄的,完全沒把裴萱說的話放在眼裏,她說:“那我剛剛怎麽聽到你好像說了要殺掉東宮太子,也要殺掉我的兒子呢?”
林曳華對着裴萱微微一笑:“你覺得,就憑你剛剛說的那句話,你還能活着離開這裏嗎?”
“你!”
“動手,”林曳華瞬間收斂了臉上所有的笑容:“殺了他們,不留後患。”
“是!!”
林曳華轉身,她帶來的所有“沼澤”的人毫不留情的朝着裴萱以及她帶來的那些人攻擊過去,裴萱的弓箭手是最先被解決掉的,屋頂上占據着有利的位置,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抗。
周圍一片喊叫聲,兵器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刀劍隔開皮肉的聲音。
雪女放下清川後,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了林曳華的面前,懇求道:“夫人,能不能先別殺裴萱。”
“為何?”
“讓她死的那麽輕松,未免太可惜了,”雪女的臉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她殺了清川,我不會放過她的,請夫人把她交給我處理。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她活着。”
林曳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說:“好。她是你的了。”
裴萱不會武功,把她身邊那些侍衛給解決掉之後,自然是很輕易的就把她給抓到了,她被推搡着跪在了林曳華的面前,不被允許擡起頭看她。
林曳華對着雪女說:“現在,她是你的了。你要是現在不想殺她,我會讓人把她帶回去地牢,之後,随便你處置。”
“多謝夫人。”
裴萱最後是被帶回去“迎天”酒樓的地牢的,那裏陰暗,只有一小格的窗口透着光,她被關在那裏三天的時間,沒有吃的,只給她一碗水,她的手腳都被束縛了起來,嘴裏塞着木塞,她沒有辦法自殺,她只能這樣痛苦難受的活着。
處理完清川的葬禮後,雪女回到了“迎天”酒樓,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色澤很好的玉镯子,那是清月給她的,準确的來說,是清月從清川的房間裏找到,然後交給雪女的。
那原本就是清川打算送給雪女的禮物,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那只镯子,是南宮凜賞給清川的,價值連城,之前被收在他的房間裏,後來雪女吵着鬧着說要嫁給他的時候他就翻了出來,當時正好清月經過,還打趣了他好久,說什麽“這肯定是送給小雪的”、“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她”、“看你現在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了要去娶人家了吧”,以及很多類似的話。
當時清川給清月的回答是“你別多管閑事”,但清月就是在他的房間裏賴了好一會兒才走,臨走之前還勸着清川趕緊的看清楚自己的心意,別浪費時間。但那個時候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後來的事情會是那樣的。
清川想要為雪女找到解藥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那個時候相信裴萱的話實在是太愚蠢了,裴萱是不值得相信的,她是個壞女人。
雪女和清月在清川離開後都不曾笑過,清月看起來更堅強一些,他把镯子交給雪女的時候還勸了她幾句才離開的,但雪女的狀态看起來很不好,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管外面誰喊她都不曾把門打開。
直到她想起來地牢裏還關着一個裴萱,她才從房間裏出來。
她是直接過去地牢的,沒有告訴任何人。
地牢陰暗潮濕,走進去之後還能聽見滴水的聲音,雪女面無表情的舉着火把朝着關押着裴萱的那個牢房走去,停下腳步時對上了裴萱擡起頭時那帶着不屑笑容的眼睛。
她打開牢房的門,走過去取下來了裴萱嘴裏的木塞,舌頭已經麻木的裴萱只能笑着,那笑容滿是諷刺和不屑,甚至還帶着一點對于雪女的同情,等到稍微緩和了一些了,可以講話了,裴萱毫不客氣的說道:“你現在是不是後悔把我放出東宮了?不過後悔也是沒用的,清川死了可是不會再回來了的。哈哈哈哈哈!”
雪女的臉上仍然沒有表情,只是默默地從懷裏将自己的匕首掏了出來,然後舉起,用力的紮在了裴萱的大腿上,鮮血直流,痛苦的尖叫聲在寂靜的地牢裏響起,格外明顯。
“啊——”
“痛嗎?”雪女問她:“你知道你殺清川的時候我有多痛嗎?”
說着,她手裏的匕首再次紮下,還是原來的位置,一次又一次,一點兒不留情的紮下。
“啊啊——!!!”
裴萱尖叫着,臉上的表情都是猙獰着的,眼淚刷刷的掉着,但雪女沒打算同情她。
“他本來都打算了要娶我的,他連定情信物都給我準備好了,是一只特別好看的镯子,價值連城,”雪女說着,擡眼看着裴萱:“可是,你把我的一切都奪走了,你把我的夫君殺死了。裴萱,我不會放過你的。”
雪女站了起來,俯視着她:“你知道這個地牢裏有很多老鼠嗎?它們大多是被餓了很久,找不到食物的。不過現在,它們的食物到了。”
“小雪!你不能這麽對我!沒有我的解藥,你活不過一個月!你難道不想要解藥嗎?”
“解藥?”雪女語氣冷冷:“我為什麽需要那種東西?我的夫君死了,我還會想活着嗎?”
她将木塞重新塞回到裴萱的嘴裏,不讓她再繼續胡言亂語。裴萱現在還能活着喘氣的唯一的原因就是要成為地牢裏老鼠的食物,那樣比直接殺了她更能解氣。
雪女走出地牢的時候,天空陰沉着,像是要下一場下雨。走回到清川的房間門口,雪女愣住了,她擡起頭時好像看見了清川,但那人轉過身的時候,她亮起來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那不是她的夫君。
那是清月。
她的夫君已經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