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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同衾,死同穴

雪女被找到的時候是三天後,就在清川的墓碑前,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鮮血将她的衣裳染紅,過去試探時她已經沒了呼吸,身體有着些許僵硬,想來是死去好一段時間了。

清月半蹲在她的面前,皺着眉頭,眼裏是難過。她的手腕上還戴着清川給她的玉镯子,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去赴死對她而言是件開心的事情。

清月把她的屍體跟清川合葬在一起了,他們生不能在一起,那麽死了,就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成全他們。

連麒知道雪女的事情後,很是無奈,她的性命可是清川用性命換來的,她居然那麽輕易的就選擇了放棄。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現在真的已經證明,她是真的愛着清川的,只是證明此事的方式有些殘忍罷了。

清川死後,南宮凜帶着人把裴家包圍了起來,以正大光明的方式将裴府所有的人都軟禁了起來,不準外出,大吵大鬧着脾氣說着要去見皇帝的裴萱的母親被當場殺掉了,裴沆氣憤非常,卻也無能為力。

另外一邊,裴簡得知了裴萱殺了清川,而雪女跟着清川一同死去的消息後,整個人都是崩潰的,也就是說,他的妹妹間接的殺害了亓嘉尹的妹妹……

至于亓嘉尹,也就是黑修羅,在得知雪女死去的時候,一口血吐了出來,昏迷了好幾天才醒,但醒過來之後便再也沒有提起過要去見裴簡的事情,也不讓別人在他的面前提起裴簡的名字,就像從來都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預期之外的方向發展。

唯一一個在計劃之內的就是裴萱的死。她是死在“迎天”酒樓的地牢裏,腿上的肉都被老鼠給啃壞了,表情痛苦的死去,身上其它地方同樣有着老鼠的咬痕,可以說,死相很凄慘。她的屍體甚至都沒有被送回去裴府,對于她殺了清川這件事情,南宮凜無比憤怒,因此雪女讓她以這樣悲慘的方式死去也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甚至在裴萱死透了之後讓人把她丢在了山上去喂野狗。

清川對南宮凜而言是重要的人,雖然身份是侍衛,但他們從小就是在一起長大的,他和清月就像是他的弟弟一般,如今自己的弟弟被人給殺害了,他不生氣,那才很奇怪。

連麒可以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他做的事情,連麒都未曾阻止。

直到桀王南宮決帶着人回到京城,皇帝親自走出皇宮來迎接他,事情才有了些改變。

南宮凜似乎不喜歡這個南宮決,他回來的時候南宮凜正好就在旁邊的酒樓裏坐着喝酒,他的陣仗和隊伍浩大,京城的百姓也很擁戴他,而跟着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安定侯府的小侯爺,穆長邕。

在酒樓的另外一邊,是同樣看着那隊伍的若烏禺,也就是曾經安定侯府的小王爺,穆長郢,以及站在他身邊的紅修羅亓嘉譽。

若烏禺淡淡道:“他們回來的比我的預期要早,看來我們是時候離開這裏了。”

“有你不想見到的人?”

“是不能見到的人。”

紅修羅不明白若烏禺的意思。

連麒走過來的時候,若烏禺對着他露出來了個笑容,但南宮凜跟着他一起坐下的時候,若烏禺的表情又是無奈的,他想和哥哥待在一起,但并不想每次哥哥在的時候自己都要看見南宮凜。

他并不喜歡南宮凜,也不喜歡南宮凜總是和哥哥待在一起,哥哥又不會跑掉,幹嘛還要看的那麽緊?他們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不會覺得煩膩嗎?

連麒笑着問他:“剛剛聽說你們好像要離開了,打算什麽時候走?”

“還沒想好,但應該就是這幾天了,”若烏禺道:“我在這裏要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繼續留在這裏父親和母親會不高興,我還是先回去比較好。”

連麒點了點頭。

若烏禺又說:“哥哥,你一直都會在這裏吧,我要是有時間了,我能來這裏看你嗎?我還能把南疆那邊好玩兒的東西帶過來送給你,比大涼這裏的有趣多了。不過你要是願意跟着我一起回去的,我也是很開心的,你也應該看看南疆是怎樣的。”

連麒笑了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南宮凜便皺着眉頭搶先說道:“你別在這裏浪費口舌了,連麒不會跟你回去,你自己走了就行,別想帶着他。”

“……”呵,南宮凜這個混蛋!

若烏禺立馬對着連麒露出滿是期待的眼神,他不會把連麒還活着的事情告訴父親和母親,但他可以跟着自己回去南疆看看,南疆真的很美,他要是去了,肯定會喜歡的。

連麒又笑了下,雖然總是聽到南疆南疆的,但自己好像是真的一次都沒有去過,想去看看的想法是有的,只是現在不是時候,南宮凜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自己不可能把他丢在這裏然後自己跑去南疆玩吧?他還是想和南宮凜待在一起的。

“以後吧,”連麒說:“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我會去的,現在京城是怎樣的局面你也是知道的,我們暫時還不能離開。”

若烏禺撇了撇嘴,有些不開心。但也不能勉強。

若烏禺和連麒說了一會兒話便回去了,只是沒想到剛剛到客棧的門口就聽說了黑修羅逃跑的消息,守在這裏的人已經去追了,目前還沒有別的消息,若烏禺有些不悅,正準備親自去追捕的時候,南宮柳來了,帶着穆長邕。

若烏禺的臉色有些變化,紅修羅注意到了,護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問道:“你們有事嗎?”

南宮柳皺着眉頭。

穆長邕看了眼紅修羅,又瞥了眼他身後站着的若烏禺,道:“聽聞南疆太子殿下和我的弟弟長得十分相似,特意前來看看,果然,太子殿下和他是一模一樣的。”

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情是南宮柳告訴穆長邕的。

穆長郢這個人早就在大火裏死去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南疆太子若烏禺,即便是他們認為自己和當初的穆長郢長得一模一樣,或者心裏就是認定自己就是他,他也不可能會承認的。

穆長郢的情緒在紅修羅擋在他面前的時候收斂了起來,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接話道:“不知道你是聽誰說的,但長得像不代表人就是一樣的。我是南疆太子若烏禺,不是你的弟弟,同樣,我也不是這位公主認識的朋友,我在來這裏之前并未見過你們,也不認識你們。”

他和連麒是不一樣的,連麒的身份就算是暴露了也不會怎麽樣,畢竟他有着南宮凜的保護,背後更是有着“沼澤”這個大的組織的庇佑,而自己和他不一樣,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南疆太子,可要是被人知道他以前是安定侯府的小王爺,這樣矛盾的兩重身份,有心的人會拿這件事情做文章,而且很有可能會引起兩國的戰争。

那不是若烏禺想要看到的,所以,一直否認就是了。

連麒是可以信任的人,南宮凜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至于別的人,他沒有什麽可以信任的理由,也不能輕易的去相信他們。

穆長邕看着若烏禺的眼睛,他的眼神平淡的有些不像話,如果他真的是穆長郢的話,他的眼睛裏應該是帶着笑容和見到自己時候的詫異和驚喜的,可是這個人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

穆長邕不由得皺眉,他真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麽長得如此相似?

就在他還想要問一些別的事情來試探的時候,南宮凜騎着馬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雖然南宮凜自己退出了東宮,但皇帝和皇後并未同意此事,因為穆長邕和南宮柳見到他的時候還是要行禮。

南宮凜從馬上跳了下來,負手走到若烏禺面前,說:“南疆太子在這裏傻站着做什麽?不是約好了要和我們一起喝酒?再不去的話,有人會不高興的。”

随後馬車到達,駕車的人是董方和梧桐,而馬車裏的人是連麒。

若烏禺愣了下,但很快明白過來他們是在給自己解圍,于是欣然的接受了要去喝酒的邀約,并且在穆長邕和南宮柳的注視下上了馬車。

看着馬車離開,南宮柳有些着急的說道:“太子哥哥,你這是做什麽?那明明就是長郢的,我們很快就能讓他承認他自己的身份了!”

“胡鬧!”南宮凜眼神凝重起來:“那是南疆太子若烏禺,你再這般胡鬧,他随時都能把你抓起來,今天的事情暫且不追究了,趕緊回宮去,一個姑娘家的總是跑出來,成何體統?”

“可是太子哥哥,我……”

“住口,”南宮凜眼神冷冷,随後看向穆長邕:“既然小侯爺是跟着公主一起出來的,那就麻煩小侯爺把公主送回去,她尚未出閣,不該總是出宮。”

“……是。”

南宮凜臨走前,忽然想起什麽事,又說:“對了,你回去告訴南宮決,讓他沒事別總是往皇宮裏面跑,父皇把他叫回來,目的可不單純。”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我就是随口一說,”南宮凜瞥了他一眼:“你把話轉告給南宮決就是了,別的,你不需要知道。”

“是,”穆長邕恭敬的拱手:“謹遵太子殿下的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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