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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是心上人

來的人是千雅夫人,還有她的兩個侍女。

連麒有些吃驚,她怎麽會在這裏?而且還只帶了兩個侍女,她可是南疆皇後,出來皇宮怎麽都不多帶點人,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南宮凜按着連麒的肩膀讓他蹲下,自己也立刻蹲下了,避開了千雅夫人那兩個掃視着周圍的侍女,确認沒問題後在千雅夫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千雅點了點頭,會意,然後朝着那片湖泊走去,也不知是要做什麽。

就在連麒疑惑着的時候,千雅夫人跪在了那片湖泊的面前,他不由得吃驚,這又是在做什麽?

隔得距離有些遠,連麒聽不到千雅夫人在喃喃自語些什麽,但可以看見她雙手合十的跪在那裏,像是在祈禱着。兩個侍女也是低着頭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裏,一副悲痛的模樣。

連麒和南宮凜在草叢那裏躲了很久,直到千雅夫人祈禱完畢後帶着人離開,他們才從草叢裏面出來。

南宮凜伸手将連麒腦袋上的雜草給撥開,表情同樣是有些疑惑的:“她剛剛是在做什麽?好像是在祈禱?”

連麒也不知道。但,有人會知道的。

若烏禺來找他們的時候,南宮凜和連麒已經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正和其他的人坐在客棧的大堂裏吃着早飯,他來的時候,連麒笑着朝他招手,然後假裝不經意的提起了南疆城外那片小樹林裏那片湖泊。

若烏禺的表情有些詫異,哥哥才剛到這裏怎麽就知道那片湖泊的事情?後來想了下可能是聽外面那些人說的,于是解釋道:“那片湖泊是南疆百姓平日裏為死去的親人朋友們祈禱的地方,祝願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裏也要過得好,其實和你們大涼的寺廟是差不多的,只是那裏是自由的,所有人都可以過去。”

為死去的人祈禱的地方……

連麒臉上的笑容有着那麽一瞬間的僵硬,所以說,早上看到的千雅夫人在那裏其實是在為她死去的親人祈禱着的,而那個死去的親人,就是……自己?

她是在給自己祈禱??

若烏禺又說:“母親經常去那裏的,你剛剛提起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在那裏看見她了,不過你一直都在客棧裏,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呢。”

連麒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就是去了那個地方的,還親眼看見了千雅夫人再給自己祈禱。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來接若烏禺的話,最後還是南宮凜開口打破這略顯莫名的氣氛的。

跟着若烏禺去南疆別的地方逛的時候,連麒的心情都還是有些複雜的,之前他其實是假死的事情,千雅夫人是不知道的,要不是穆長郢那個時候正好出現在大涼,或許他們都不會知道自己還活着,可是現在卻是瞞着她的,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南宮凜握着他的手,低聲問道:“還在在意着早上的事情嗎?”

連麒點了點頭:“是有點在意,我好像有些事情做的不是很到位,沒有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

“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以考慮到所有人的感受的,”南宮凜說:“更何況每個人對于同一件事情的感受也是不一樣的,你沒法考慮到十分周全,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連麒抿着嘴唇沒有說話,對于在大涼那邊的事情,他做的的确是還不錯的,借着“沼澤”的勢力幾乎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了,但是在南疆這邊,還有着以為他真的死去了的人,還有着在為他祈禱着的人。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只是心裏介意着,又能怎麽樣?他總不能現在跑到千雅夫人的面前告訴她自己還活着,以前的事情都是有苦衷的,求她不要怨恨自己吧?

連麒自己也是不願意那樣去做的。

他們在一處大樹面前停下的時候,連麒不由自主的擡起頭,然後微微愣了下,眼神詫異的看了看那棵樹,這不是……南宮凜種在東宮的那種樹嗎?

和東宮那棵樹一樣,這棵大樹上也是系滿了各種各樣的絲帶,它們都來自不同的人,許下的不同的願望。

連麒覺得南疆這裏信仰性的東西真多,到處都是,哪裏都是。所以他們可以那麽坦然的面對死亡,也不會介意死亡。

連麒是有些喜歡南疆這個地方的,哪裏都挺好的,就是……他不适合留在這裏。

和若烏禺告別的時候,若烏禺有些訝異,他還以為他們會在這裏多留一段時間,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想辦法把他們帶進去南疆皇宮裏讓他們看看的,可惜了,暫時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連麒要走,若烏禺自然是不會攔着的,也不會勉強他留下,只是在他要走的時候叮囑他一定要記得回來看看自己,一定要記得。

連麒笑着答應了下來。

連麒不确定自己要去哪裏,磨磨蹭蹭的在南疆的邊界處徘徊了好一陣後,回頭看在等着他做決定的人,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來,然後問身邊的南宮凜:“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嗎?我對除了大涼之外的地方都不是很熟悉,要不,你做決定,我跟着你走?”

南宮凜對着他輕輕笑了下,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摸了摸,問:“那你想去怎樣的地方?”

“我想去……”

連麒的話不由得停止,他摸着下巴認真的思考着,好像,确切的想要去的地方是沒有的,想去怎樣的地方腦子裏也沒有具體的印象,但似乎,要是是南宮凜做出的決定的話,他是不會反駁的。所以,簡而言之,就是南宮凜想去哪裏自己就跟着去哪裏。

看到連麒臉上露出的笑容,南宮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南宮凜說:“要是讓我随便選的話,到時候可不能後悔。”

“不會後悔的。”

連麒笑着回答道,因為他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南宮凜都會在自己的身邊,不管有什麽事情都不會是他一個人面對的,所以,不管是去哪裏,都沒有關系。只要,南宮凜在就好了。

他們啓程朝着一個陌生的方向出發的時候,就連清月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他們的,董方和梧桐更是不用說,南宮凜沒說要去哪裏,只是騎着馬在前面,連麒二話不說的就跟了上去,另外三個人自然也是不會耽誤的,很快騎着馬過去了。

和來的時候還是一樣的,五人行。

他們走了很久,久到讓連麒都以為他們其實完全就是在漫無目的的亂走的時候,一直都在前面帶着路的南宮凜忽然轉過身來,面帶微笑的對着有些疲憊的連麒說道:“我們很快就要到了。”

“到哪裏?”連麒問:“我們現在這是走到哪裏了?”

周圍的空氣有些濕潤,空氣裏海還帶着一絲清新的氣息。連麒閉着眼睛,風從他的臉上吹佛而過,舒适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和之前路過的那些地方不一樣,這裏給人的感覺是惬意的,要是沒有那麽累的話,感覺肯定會更好的。

南宮凜又帶着他們走了一段路,到達的不是小鎮,也不是大城,而是一處有些偏僻的村落,而當他們走過去的時候,連麒聽到了有些熟悉的聲音,他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映入眼簾的是水,波瀾壯闊的水。

他不由得朝着那邊跑了一段路,然後更加清楚的看見了那水。實際上,那是海,是大海。

那種讓人舒适的感覺正是來自這裏。

連麒是驚奇的,他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裏看見大海,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其餘幾個人也是沒有見過大海的,紛紛詫異的。

連麒看向南宮凜,然後跑到了他的身邊,眼裏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喜:“你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的?你以前來過這裏?”

“很久很久之前來過,”南宮凜說:“沒想到還能順利的找到路。”

連麒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是憑借着好久之前的記憶帶着我們來這裏的?你就沒有想過萬一你帶着我們走錯路了可怎麽辦嗎?”

“那就一直走,”南宮凜笑了下:“總會找到的。”

他們就在漁村裏住下了,那裏的村民很熱情,不僅給他們準備了房間,還給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飯,甚至還在村子的中央位置燃起了篝火慶祝他們的到來。

南宮凜是偷偷的離開人群的,而當時就做在他的身邊的連麒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行為,于是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去的地方是一處山崖,風很大,連麒覺得有些冷。

南宮凜笑着開口:“既然都跟着過來了,幹嘛還站在離我那麽遠的地方?”

連麒撇了撇嘴,連忙跑了過去,直接蹭着進了南宮凜的懷裏:“這裏的風那麽大,你來這裏做什麽?”

南宮凜順勢就摟住了他,抱着他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坐下,說:“我好像記得以前來過這裏,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這個地方也還在。”

“你以前是和什麽人來這裏的嗎?”連麒皺着眉頭問:“是很重要的人?”

“不是。”

南宮凜看着連麒,眼睛裏倒映出來的畫面是連麒的臉。

他說:“海裏的月亮其實是倒映着天上的月亮,而眼前坐着的人,其實是……”

連麒問:“其實是什麽?”

南宮凜笑了,伸手勾住了連麒的下巴:“其實是,心上人。”

連麒微微挑眉:“你這是在給我說情話嗎?”

“我是在說實話。”

“好吧~”連麒笑着:“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你說的情話了。”

南宮凜笑着,把連麒更摟緊了一些。

晚風涼意肆肆,月光如水。

海中月是天上月,而眼前人,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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