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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信裏寫了兩件事。

一件事是皇帝病了, 讓太子監國。太子監國第一件事便是肅清朝中對他有意見的大臣, 有錯沒錯的均被株連九族紛紛入獄。席太師雖未犯錯, 但也被設計陷害,如今已經深陷牢獄。

第二件事便是柳清瑩懷孕一個月。這是太子的第一個孩子, 太子這段時間幾乎将柳清瑩捧到天上去。柳家也因此成了太子面前的紅人,在京城中風頭無兩。

鳳羽弈看完, 和鳳羽弈一般直皺眉。

待小桃帶人進來, 席雨桐便迫不及待地問爹爹的情況如何。

“小的并不知道。”那小二道,“不過小姐曾說過太師并未犯下何大罪,就算被捕入獄最多也只是受點皮肉之傷, 不會危及生命。”

雖然不會沒命,但席雨桐還是十分擔心,畢竟自家爹爹也不年輕了, 在牢獄裏遭罪出來落下病根的話那又怎麽辦?

一想到爹爹可能在受罪,席雨桐便按捺不住, 偏頭看向鳳羽弈:“安寧, 我先想回京看看情況。”

說的是我,并不是我們。鳳羽弈聽出來了,搖頭:“你回去有何用?我和你一同回去。”

“但這邊還需你來主持大局。”席雨桐有些猶豫, “而且并未有讓你回京的旨意, 你貿貿然回去容易招人話柄。”

“無礙,我可以讓暗衛易容代替我留在此處。”鳳羽弈安撫道,“速度快些,應該沒問題的。”

席雨桐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只是終究抵不過鳳羽弈,只能同意對方一起回去的說法。

暗衛先前也假扮過鳳羽弈,幾乎是随身備着鳳羽弈模樣的人/皮面具,故而這回也是輕車熟路。待席雨桐二人收拾好行李之後,假的鳳羽弈已經替換上鳳羽弈的衣裳呆在帳篷中。

至于鳳羽弈則是換上了筱禾的衣裳,以筱禾的身份陪着席雨桐還有小桃在夜幕來臨之前速速離開了軍營。

三人是騎馬離開的,只是小桃不擅騎行,只能和席雨桐同騎一匹馬。

三人行蹤雖然隐秘,但少了終究是會被人發現,自然就傳入邬邦首領的耳中。

衡尤看着傳話的人:“你說鳳羽弈身邊那個娈寵帶着兩個小厮離開了?”

“是的,許多士兵都瞧見了。”那人半跪在地上。

“這倒是有意思。賢王不說鳳羽弈會離開?怎麽成了那個娈寵了。”衡尤想不明白,又問,“那鳳羽弈人呢?”

“還在軍營裏,士兵們瞧見他送走那什麽公子之後便回帳篷。”那将領又問,“他還在軍營裏,那該不該進攻呢?”

衡尤一時之間有些為難。

鳳羽弈還在軍中,若是他發動攻擊,不僅贏不下來,還沒辦法完成賢王的要求。

這麽想,他擺了擺手,“賢王說等他離開後再發起攻擊,這樣子才好讓其落下罪名。既然他還在,那便再等等。”

将領有些猶豫:“可這都等了兩日,再等下去會不會出現何變故?”

衡尤搖頭:“賢王已經抓了太師,弈王為了救人,肯定會回京救人。”

“但不都說弈王爺不愛紅顏愛藍顏?”

“再怎麽愛藍顏,席太師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放棄。”衡尤擺手,“反正我們有求于賢王,就再等等。不行的話就只能對不起賢王了。”

聽他這麽說,那将領方才靜默不言,退了下去。

話說另一邊,席雨桐幾人連夜離開,只是還沒走遠,便遇到了埋伏。

一道道長劍發射過來,刺穿了席雨桐的馬匹,血液迸濺,馬匹嗷嗚一聲便側翻着倒了下來。還是鳳羽弈眼疾手快,砍斷馬踏把人拉到自己的馬匹上,才免了席雨桐摔得鼻青臉腫的命運。

不等席雨桐回神,旁邊的草叢湧現一群黑衣人。這群人身材并不高大,瞧着不像是邬邦人。但這群黑衣人一見到她們就提劍沖來,眼神冷冽,攻勢威猛。

席雨桐和小桃不會武功,自然是躲在後面。

不過席雨桐懂些輕功,沒辦法打鬥,卻是可以躲避的,也就讓小桃遠遠跑開,然後幫着在一邊時不時拿銀子砸過去偷襲一番,讓那群黑衣人招架不住。

見到局勢不妙,那群黑衣人也沒有撤退的意思,其中有一人從懷中掏出什麽,而後一拉繩索,“啾”地一聲之後,一道煙花在空中綻放開。

席雨桐和小桃瞧着漂亮,但鳳羽弈卻知道這其中代表的意思,速速解決這些人,而後便帶着席雨桐幾人離開。

在她們離開不到片刻,便陸續有黑衣人趕過來。

看着地上同伴的屍體,那些黑衣人都有一股“虎死狐悲”的沉悶感。

首領蹲下摸了摸腳邊的屍體,又看了眼脖子處的傷口,血液還是紅色的,而後起身,“屍體還溫熱,弈王肯定還沒跑遠,我們繼續分散開找找。”

“是。”

離開後席雨桐才從鳳羽弈口中得知那煙花是信號,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來。

三人躲了半小時方才找到一處山洞藏身。

夜色降臨,衆人又是胡亂躲避,已經不認得路,自然不好再趕路以免又遇上埋伏。

“小姐,王爺,不如您們先行一步?”小桃猶豫着出聲,“奴婢不會武功,跟着你們也是連累你們,不若奴婢現在回去軍營裏,你們先回京?”

“既然知道我們回京的消息,肯定也會封鎖了我們來時的路。”鳳羽弈搖頭,“我們先走出這片樹林,到時候找個小鎮安置你。”

席雨桐瞧見小桃還想說什麽,搖了搖頭,“就聽安寧的。”

小桃心下感動,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席雨桐哭笑不得地捏了把小桃肉嘟嘟的小臉蛋,“好了,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和安寧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鳳羽弈點頭。

說是商量計劃,但她們不清楚埋伏的黑衣人究竟有多少人,幕後人又是否安排了一路的埋伏。

若只是在這邊設置埋伏還好,若是回去京城的路都給設了埋伏,那她們就難以回去了。

二人憑借記憶拼湊着畫了骅扶回京的路,發現有不少處可以設置埋伏,心中更是煩亂。

“若是陸上走不得,我們倒是可以嘗試別的。”鳳羽弈瞧對面人疑惑的眼神,笑了出來,“我們可以走水路,就是得繞着走,時間上要多費一兩天。”

席雨桐眼前一亮,“他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走水路。”

回京救人這般重要的事自然是越快越好,誰會想到她們放棄近路走了遠路?

說是遠路也不然,畢竟現在她們在被人追殺,必然要躲躲藏藏,到時候回到京城的時候未必能比走水路要快。

這麽一想,席雨桐更是贊同走水路這一個途徑。但很快就有新的問題,這走水路要去何處坐船?又得往哪邊走?

聽見她的擔憂,鳳羽弈但笑不語。

次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鳳羽弈便出去尋找果子給二人填飽肚子,随後帶着二人離開山洞。

這一路也不是沒遇上黑衣人,但都被鳳羽弈雷厲風行地給解決掉了。為了省時間,幾乎是劍劍封喉,一劍致命。

直至下午,三人身形狼狽地出現在分叉的馬路上。

席雨桐回頭,看着身後密密麻麻的樹木,心中對鳳羽弈的佩服更深幾分。

鳳羽弈辨認了下方向,帶着人往右邊走去,“如果沒記錯的話,前面有個茶肆。”

在她話語落下的時候,茶肆的身影已經漸漸出現在幾人眼中。

大概是地處荒涼,茶肆并沒有什麽人,門口拴着好幾匹馬,裏面只有一位老板娘在算着賬目。

聽見聲音,那老板娘擡起頭,瞧見三人模樣以及打扮不由得眼前一亮,搖曳着纖細的腰身走了過來,“三位客官,可是要喝茶的?”

“來一壺熱茶。”鳳羽弈放下手中長劍在桌上,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面,“再做點小菜,順便給備點幹糧。我們時間緊急,還請快點。”

“好的嘞,請稍等片刻。”老板娘笑着接過銀子,對着鳳羽弈抛了個媚眼才扭着離去。

席雨桐“啧”了聲,偏頭看着那老板娘,十分不爽地開口,“瞧着都能當小桃的娘了,還對你搔首弄姿,難不成是想老牛出嫩草不成。”

無辜中箭的小桃擡頭,替自己母親辯解,“奴婢娘親才三十有二,瞧着可比她年輕多了。”

聽小桃認可自己說那老板娘年紀大的話,席雨桐心情舒爽下來。

坐着無事,席雨桐便無聊地打量着四周。

“小姐,這茶肆生意真的差。”小桃也跟着她打量,沒一會兒便打小報告,“您瞧瞧,這別的桌子都還有灰塵。”

席雨桐看過去,發現這茶肆還真的是布滿灰塵,這麽多桌子也就她們這一桌是幹淨的。

“可能是生意不好,所以就不想打擾吧。”鳳羽弈插話,瞥見那老板娘端着茶水過來,她摸了摸懷中,偏而後“咦”了聲。

席雨桐有些擔心,“你受傷了?”

鳳羽弈搖頭,解釋道:“我好像丢了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席雨桐和小桃頓時皺眉,“可是打鬥的時候掉了?”

“應該是出來路口的時候掉的。”鳳羽弈面不改色,“不如你們幫我去找找?”

小桃自告奮勇:“奴婢去找吧。”

席雨桐看了對面人一眼,也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還有,安寧你确定掉在路口了?”

“應該是。”鳳羽弈點頭。

席雨桐點頭,帶着小桃離開店鋪。

瞧着她們離去,鳳羽弈右手摸上劍柄。

過來的老板娘瞧着二人離去的背影,微蹙眉,但也就一瞬間便恢複正常,給三個杯子倒上茶水,“那兩位公子怎麽不在了。”

鳳羽弈:“掉了些東西,出去找找。”

“這樣啊,那應該很快便能回來吧。”老板娘笑道,“這茶水涼了就不好喝了。”

“是涼了不好喝,還是加了東西便不好喝了?”鳳羽弈長劍一揮,桌上的茶杯被橫掃墜落濺了一地。

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凝住,氣氛一瞬間也随之凝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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