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一會兒, 老板娘才嗔笑着道:“公子, 你這是何意?奴家做的可是正兒八經的生意, 可不是那黑店的買賣。”
鳳羽弈搖頭,“店外的那三匹馬, 是在我們之前的人的吧?”
老板娘一愣,而後捂嘴笑, “客人說笑了, 只是奴家那位喜歡馬,就買了幾匹放——”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随後脖子處方才傳來刺疼感,低頭一看,才發現鳳羽弈的劍不知何時已經放在她脖子邊。
“不用說廢話, 把人叫出來吧。”鳳羽弈起身,踢開桌子, “我數三下, 你再不出來,我就把她殺了。”
老板娘感覺到脖子處的危機感,試圖伸手推開但是惹來的就是鳳羽弈更加用力的按壓, 連忙求饒:“這位公子, 有話好好說,我也逃不了是不是。只是這劍無眼,您一手滑就不好了。”
鳳羽弈巋然不動。自顧自地數數,“一, 二,三。”一氣呵成,不過眨眼便說完三下。
見沒人出來,鳳羽弈毫不猶豫地加重手中的力道,一瞬間那脖子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傷口擴大成小指般長短。
見鳳羽弈這樣,老板娘心驚膽顫,但更多的是生氣,氣得一把推開脖子處的長劍跑過去旁邊的木門一把提開門拽出裏面的男人,“你個冤家還不趕緊出來,是不是想老娘被殺了換個年輕貌美的不成!”
“诶喲,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換什麽換。”那男人大概四五十歲,身材魁梧,臉上還有一道劃破鼻骨到右臉,看着兇神惡煞的,但此時被老板娘擰着耳朵卻又不敢還手,只能嘴裏喊着求饒的話,“耳朵要掉了,你輕點。”
“掉了就掉了,反正也是個沒良心的冤家!”老板娘摸着脖頸上的傷口,越想越氣,又踢了兩腳,“我都要被人殺了你都不出來救我!”
男人反駁道,“我正準備出來,你只是搶先一步。”
鳳羽弈看兩人說着說着又要打在一起,舉起手中的長劍在桌子上一劃。
“嘭——”木桌瞬間裂成兩半,倒在地上。
“我不想管你們的感□□。”鳳羽弈看着兩人,“之前那些人呢?”
“中了蒙汗藥,在後面放着。”男人沒骨氣地下跪求饒,“我們就是想求點財,沒想過要人命的。”
鳳羽弈也沒懷疑這話。若是真的殺人的,血腥味應該會十分濃郁,可這裏只有灰塵的發黴味,并沒有什麽血腥味。
“把這裏清理幹淨,然後去把人叫醒。”鳳羽弈看向老板娘,“另外,給我準備點水和幹糧。要是再多加什麽東西,我不介意你們少點東西。”
“是是是。”老板娘摸着脖子處的傷口,再看那碎成兩半的,對鳳羽弈已經沒有絲毫反抗的念頭。
鳳羽弈:“還有,把敲詐的銀子還回去。”
老板娘頓時苦着臉,但事到如今也沒反抗的餘地,只能點了點頭。
“他們應該也不是你們第一波客人。”鳳羽弈眯起眼,“既然這樣,應該有不少銀子吧。”
老板娘下意識捂住錢袋,“都是小本生意,加上此處荒涼,并——”話還沒說完,那令人害怕的長劍又橫在她脖子上。
對上鳳羽弈冰冷的眼神,老板娘只能苦着臉掏出錢袋放在桌子上,“都在這裏了。”
鳳羽弈手上用力。
“等,等一下。”老板娘連忙改口,“我想起來還有些在房間裏。”
鳳羽弈收回劍,“帶我去拿。”
“是是是。”老板娘抖擻着身子帶着人往後面走去。
席雨桐和小桃二人找了幾圈都沒瞧見錢袋便回來了。
然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自己的位置。她看向一邊抱劍站着的人,“我們的桌子呢?”
“柴火不夠,拆了燒了。”鳳羽弈面不改色。
小桃看她這樣,頓時道,“小姐,奴婢找塊抹布給擦擦,您等一下。”
席雨桐點頭,等小桃去拿抹布,才看向鳳羽弈綁着繃帶的手,上面滲出一絲血跡,“方才發生什麽事情了?”
鳳羽弈擡眸看她。
“也就小桃這傻丫頭才信這種荒誕的借口。”席雨桐指着她手臂上繃帶的血絲,“你右手又用劍了,可是又遇到危險了?”
鳳羽弈左右手都擅長,右手受傷後都是左手用劍。現在右手繃帶溢出血來,應該是用劍用力造成的。
見瞞不過她,鳳羽弈只能把方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席雨桐吃驚,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遇上了傳說中的黑店。
不過想到鳳羽弈已經制服那夫妻倆,一顆心也就放了下來,而後想到什麽,問:“這群人應該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勾當,應該打劫了不少次吧?”
鳳羽弈已經猜到她想問什麽,眼中頓時有了笑意,“嗯”了聲。
“那……應該搶了不少銀子了吧?”席雨桐眯起眼睛,“這些都是不義之財,我們可不能就這麽不管,你說對吧。”
鳳羽弈點頭,“對。”
“既然這樣,那我們把搶、不對,我們去要回來吧。”席雨桐壞笑,“然後再濟貧,你看怎樣?”
“自然是妙哉。”鳳羽弈捏了捏她的臉,看向不遠處走過來的老板娘,“聽見了?”
老板娘哭喪着臉,将手中的木盒遞了過去,“這是全部的銀子了。”
席雨桐湊過腦袋看了眼,發現有銀子有鈔票,還有些金銀珠寶,看起來估計幾百甚至上千兩。
“就這麽點?”這數目和席雨桐想象中的幾萬兩十幾萬兩有些差距,不信地看着那老板娘,“話本裏不都說山大王有一座山的寶藏?你該不會看我們年紀小就糊弄我們吧。”
老板娘聽着席雨桐飽含嫌棄的話,也有些委屈,“世道不好,大多過路的都只有幾兩幾十兩。還是樓上昏迷的幾人富了些,不然也就一兩百兩席鴻博。”瞧見二人狼狽卻不掩富家子弟的氣質和衣裳,她小心翼翼地道,“既然兩位爺也瞧不上這些銀子,不如——”
“啪——”席雨桐猛地奪過盒子,護犢子一般抱了個滿懷。
銀子雖少,但好歹也有好幾百兩,可以供不少災民填飽肚子了。
鳳羽弈失笑,看向老板娘,“去給我們準備點吃食,我們還要趕路。”
老板娘聽見這煞星要走,也就不心疼這點銀子了,連忙應了下來去準備。
席雨桐抱着盒子,有些疑惑,“這老板娘知道我想說什麽不成,居然主動将銀子帶過來。”
鳳羽弈但笑不語,并未将功勞攬在身上。
老板很快帶着昏迷的客人下來,剛好是三個男人,應該就是外面三匹馬的主人。
從老板口中得知事情經過,這群人打了老板一頓後後怕不已,急忙過來和鳳羽弈道謝。
鳳羽弈不好用真名,便用了先前的假名“席安寧”,和席雨桐成了兄弟,然後知道了這三人的名字。為首的叫馮衛華,旁邊兩個則是其結拜兄弟,身材高大的杜壯,一股書生氣的王簡。
互相認識一番後,馮衛華問了出來,“不知席兄弟想去何處?”
鳳羽弈并未隐瞞,“聽聞京城繁華,想去見識一下。”
“京城确實繁華,尤其如今過年,更是熱鬧不已。”提起京城,杜壯話語間滿是驚嘆,而後擠眉弄眼的,“尤其是那姑娘,更是一個個水靈的,完全不比江南的姑娘差。”
他看着就是個直率的,言語間也沒有那種猥瑣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感慨,故而鳳羽弈倒也沒反感,點了點頭岔開話題,“不知馮兄弟你們又打算去何處?”
馮衛華:“倒是不湊巧,我們要去福臨。”
從這裏出發,福臨和京城是兩個想到的方向。只是鳳羽弈并未打算從陸地過去,走水路還得去福臨,聞言頓時笑了,“我們三人正是要去福臨,而後坐船去京城。”
三人一愣,但只有杜壯口直心快問了出來:“直接往這邊走不是更快些?”
鳳羽弈解釋:“因為某種緣故,不好走這個方向。”
馮衛華輕咳了聲,而後體貼地道:“既然席兄弟你們也要去福臨,不若我們一起?”
“對啊,席兄弟。”杜壯道,“你要坐船到京城,沒有比馮大哥更容易的了。”
席雨桐看過去,想起什麽,問:“難道是馮家最小的那位公子?”
福臨靠近河道,主要以船業為主,其中最大的商家有三家,其中便有馮家。
先前她也沒想起來,但杜壯這麽說了,她才想起來馮家小兒子好像就叫馮衛華。
“席小兄弟認識馮某?”馮衛華看着席雨桐,并未想起相關記憶。
席雨桐搖頭,“只是以前聽別人提起過。”
“那倒是馮某的福氣。”馮衛華笑道。
這時候老板娘也給準備了一些飯菜讓老板端過來,打斷了幾人的對話。
擔心鳳羽弈不滿意又找茬,老板娘可以弄得十分豐盛,藏在窖裏的魚肉都給拿一些準備了,弄得十分豐盛。
“這一桌子的飯菜喝茶倒是不合時宜。”馮衛華皺眉。
杜壯聽了就看向老板,最後看到牆壁上挂着的酒瓶子,“老板,上酒。”
老板想說沒有,但看見鳳羽弈的手已經放到佩劍上,腦海中浮現被一劍劈成兩半的茶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膽怯地應了聲,“诶,請稍等一下,我這就去拿。”
一瓶又一瓶,僅存的兩瓶酒都被喝沒了,老板心中已經在滴血。
估計也沒有比他更倒黴的歹徒了,非但沒能搶到銀兩,結果還得将以前弄來的銀兩給倒賠進入,現在連他珍藏的酒都給賠了。
真是世道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