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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傷了腿不假,可三個丫頭也挨打了,還是田老太太跟毛蛋找上門去打的,難不成只許你們打,不許人家還口?

要是田陽聰咬傷的是田老太太,那必須狠罰狠管,可同輩兒的毛蛋,人嫌狗厭的家夥兒,對待堂妹不知道愛護也就罷了,還跟着他奶下死手踹踩,還不該被咬?

原本還算懂禮的田三貴心疼兒子,竟然說出不給錢就揍折侄女一條腿的話來,做支書的如何能依着?

同村同族,一筆寫不出兩個田來,看見最老實憨厚的田來男搖搖欲墜哭喊着一票長輩來求肯,田富貴對着田老爺子發了火。

田老爺子自覺乃是田富貴的長輩,被這麽當衆數落也面上無光,何況剛剛看見毛蛋臉色發黃有氣無力的模樣還心疼的不得了?

田富貴拍了桌子,老爺子也拍,還多拍了兩下,氣道:“二貴的脾性我這個當爹的知道!要是他在這兒,聽說他閨女敢把侄子的腿肚子咬個對穿,都不用三貴說話,他就得自己動手打折他閨女的腿先!”

哀哀啜泣着的田來男頭皮都炸起來了,親耳聽到長輩們在讨論要打折妹妹的腿,對她的沖擊有些大,雙腿發軟,軟到跪到了地上,軟到像過年一樣給長輩磕頭。

這種下意識的動作,是什麽時候被根植到腦子裏的?

“爺,叔,別啊……別啊……”

下意識就能下跪的人,關鍵時候求情的話都說不清楚,完全吓傻了。

田來男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她腦子肯定迷糊了,需要被掐醒被擰醒。

田來弟做這個工作是正好。

還有兩個眼含熱淚的同情心旺盛的嬸子大娘幫忙,田來弟才攙扶起了自家憨大姐。

田家二妮兒真不是個好纏的,一邊擰着田來男胳膊上的軟肉幫她清醒,一邊咬牙切齒的爆出幾句讓人聽了渾身發涼的話:“你跪他們做啥?一群不要臉的淨算計着霸住咱們掙得活命錢,都死了心吧!真要是逼到份兒上了,打折我們的腿?哈哈,咱仨只要還有一個喘氣兒的,就來放幾把火,把咱家的家業燒成平地,把老宅兒,把毛蛋家燒成平地,哈哈,大家夥一拍兩散!”

堂屋裏裏外外,短暫的安靜。

這種話田來弟早先就說過,不過那是在自己家,只有姊妹三個的時候。現在當衆說出來,在場大人孩子無不瞠目結舌。

村支書田富貴腦子裏閃過的念頭是,自己是不是太過忽視田二貴家這仨閨女了,悶不吞聲活着,忽然就有可能闖出滔天大禍來了……

敢說出要燒光自家跟爺奶家叔叔家的孩子,長歪了,忒歪了啊!

這得是有多大的仇?跟親爺奶親叔……

“你個小丫頭,胡說八道啥啊!”田富貴屬于腦子轉悠快的,狠狠拍了一記桌子訓斥道。

也被這話驚到的田家老爺子唇角哆嗦着,嗓子眼兒裏仿若有痰,食指點向田來弟的方向,終于吐出兩個含混不清的字兒:“反了……反了……”

難不成你家有皇位?不依着你的意思就是造反?

一道清涼涼的聲音,蓋過了老爺子的呵斥。

“報警吧。”

田陽聰站到了堂屋正中,她的重生,沒有開金手指,沒有颠覆衆生的能力,甚至,保全姊妹三個安安穩穩生活的能力都沒有。

在田家村村民的普遍認知裏,做孫女的不聽祖父母的話,是不孝順不懂事,即便她們這幾年屬于沒被親人照顧的狀态。

做祖父母的,認為自己打罵孫女也是應該應力的,做孫女的不能還手還口。

甚至,對堂兄弟還手也不對……

可是為毛呢?為毛這麽可笑的邏輯還有人認同呢?

“啥?報警?小孩子家家的想一出是一出……”,田富貴都要被氣笑了,多大點兒事兒啊?都是一家人,打打鬧鬧很正常嘛。

“支書同志,報警吧,這事兒你解決不了。”田陽聰今天一直在沿用“支書同志”這一稱呼,表示自己的鄭重,表示自己要求被重視,像一個成年人一樣。

田陽聰的腳還瘸着,這樣站得筆直,渾身都累,仰着臉,脖子也酸,但她堅持着,腫成縫兒的眼睛盯着田富貴,一字一句的解釋。

“你看,我們三姊妹掙的錢,絕對不會給一分出來,除非把我們仨都打死了。想只打折我一條腿?三叔可真是手下留情。我們年齡小力氣小是不假,但真要動手,就像我把毛蛋的腿肚子咬穿一樣,怎麽也能再咬下你們一塊肉來,等腿折了,我半夜爬着來老宅兒放火也不礙事。支書同志,真得到了那時候再報警?”

如果說剛才田來弟放狠話讓人渾身發涼,那麽,田陽聰此刻慢悠悠緩緩道來的報複手段,能讓人迅速凝華成冰。

田富貴也感覺到了從腳底板往上泛的寒氣,他頭疼,很頭疼。

這件事兒真不可能和稀泥混過去了。

真出現了九歲十歲沒爹沒娘在的小女娃放火的案子,田家村可就臭名遠揚了,他這個村支書也甭當了。

挨着老宅兒住的鄰居後脊梁還鑽着風呢,立馬對着田老爺子嚷嚷上了:“八叔你家苛待孫女跟我們沒牽連,可要是真的逼你孫女來放火,把我們家房子給燒着了,我們可不依!”

“是啊是啊,八爺爺三貴叔,你們平時不都不管二貴家的娃兒,随便她們長的?又跑人家家裏鬧騰是做啥?她們小胳膊小腿的掙點錢養活自己個兒就夠可憐的了,你們不給,咋的你們還算計着要她們的錢?瞧把仨孩子給打的,啧啧……”

風向竟然變了,埋怨責備田家長輩的為多了。

畢竟,誰願意天天擔心着鄰居家會不會着火啊?

田三叔氣的眼珠子通紅,他大叫一聲:“是這死丫頭咬的毛蛋!敢情咬得不是你們家孩子……”

秋玲媽驟然發力怼了回去:“就你們家毛蛋是人?你家毛蛋還把陽聰踩瘸了呢,只許你家毛蛋欺負人家不許人家還手啊?”

069田老爺子偃旗息鼓

田三叔身子暴起,往秋玲媽的方向沖,口中說的都是實在話:“我們家毛蛋金貴,是這幾個死丫頭能比的?”

“咣”,一聲爆響,阻住了田三叔的動作。

始作俑者田陽聰面不改色拍了拍雙手上的塵土。

個兒矮力弱就這點不好,場面一鬧哄就沒人聽她說話,想發言想引起別人注意,得借助外力,比如搬起牆角一塊兒紅磚,砸壞門後一個鹹菜缸……

現在好了,獲得片刻的安靜,田陽聰仁義,必須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來啊,秋玲媽已經夠仗義的了。

她說:“支書同志趕緊報警吧!叫警察來斷斷這案子,看是不是男的就比女的金貴。我還等着告有人私闖民宅毆打主人強搶財物的罪呢。這沒文化真可怕,我咬傷毛蛋那是正當防衛,毛蛋打我可是不好說,誰對誰錯,咱今天報警試試?”

鹹菜缸裏半缸老腌菜疙瘩,散發着酸哄哄的味道,還有鹹汁流出一部分,在裏屋看護乖孫毛蛋的田老太太再次一連串“嗷”聲叫着往外跑,過日子的人家,真是眼裏看啥都是寶,除了孫女。

屋裏屋外還有小聲感慨的村民:“二貴家的這倆小妮兒都是狠的……”

而且是真狠,啥情面都不顧,直接跟親爺奶親叔叔做成生死仇人。

現在,沒人再以為這只是一家子的內部小糾紛,扭臉兒就解決,解決後還是親親熱熱一家人了。

倆小的狠,老的呢?

要不要就此魚死網破,報警試試?

一群文盲法盲,很可能根本沒想到毛蛋年紀小,做的事兒也判不了什麽私闖民宅毆打主人搶劫財物的罪過,直接認慫了。

又或者,是田老爺子此刻良心發現,不願意一家子骨血站到警察面前?

反正,老爺子改口風了。

“報啥警啊?叫外人笑話……”

老爺子話音未落,田老太太已經沖到堂屋查看完了鹹菜缸的慘狀,揚着巴掌就去扇田來男的耳光,嘴裏喝罵:“死丫頭片子黑心腸,敢禍害我的東西!你賠我的鹹菜缸!”

明明田陽聰站立的地方距離鹹菜缸最近,明明田來男此刻還站在田來弟身後,哭的豬臉上一道道髒污淚痕,最是無辜可憐。

“啪!”

因為田老爺子改了口風,秋玲媽等人都放松了警惕,田來男生生又挨了一巴掌,幾個婦人再次攔護住了。

再看田來男,依舊是艾艾切切的叫一聲:“奶……”

“打得好!”田來弟鼓掌,仰着腦袋看着田來男,笑出兩行淚,說出的話更是紮心刮肺,“大姐,知道為啥打你不?你不是還剩三十塊錢,天天惦記着想孝順孝順你奶嗎?還不趕緊的都拿出來?你跟爺奶親,沒錢了要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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