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節
辦。明兒叔帶着人給你家壘牆頭去!”
“謝謝叔,謝謝嬸兒。”姊妹三個異口同聲的道謝,顯得極懂規矩識禮節。
出了屋門,還聽見支書夫人義憤填膺在說:“怪不得昨兒夜裏聽着村子裏一連串的狗叫……”
你們信了就好。
別無他計,田陽聰只能先從村支書這裏下手,一步一步來吧,争取早日把後鄰趕走,還得是身敗名裂的被趕走。
離開的時候沒敢關燈,現在院子裏燈火通明,三姊妹還是有些犯怵進家門,只有大黃歡天喜地的甩着尾巴。
這次是真謹慎,把家裏每個角落都巡查了一遍,确保藏不下人,才鎖了院門,插好屋門,四條生命擠一屋抱團兒取暖。
就算大黃是個銀樣镴槍頭,對于爬到她家牆頭上的鄰居漠不關心,那也能給撐起膽子來,地位很重要。
田來弟在逼仄的室內練散打動作,發着狠兒,不說話,練的不滿意時,還會揚手毫不客氣的抽自己一巴掌。
這時候再後悔沒有苦練一身功夫,算晚嗎?
自封的“一家之主”田來男在跟菜刀較勁兒,坐在炕尾練習單手抓刀下砍,雙手握刀下劈……
小妹妹說了,現在啥都來不及了,争取萬一遭禍時借助利器自保吧,先找找抓刀的感覺……
小妹妹是專門針對她說的,說只有她這個大姐膽子最小,遇事兒就腿軟打顫手無力,嘴皮子也哆嗦喊不出聲兒……
總之就是百般無用,還不如大黃……
田來男心酸無比,咬牙長志氣要跟菜刀熟悉起來。
田陽聰此刻是最穩當鎮定的,她在堂屋的長條書桌上繼續寫寫畫畫,每天這個時間是獨屬于她自己的,她習慣了記錄自己的成長歷程,并把這種歷程跟遠方的朋友分享。
習慣真的是一種詭異的東西,起初顏家明的來信是很書面工整的格式,田陽聰的回信是随筆式,今兒三句話,一個日期;明兒十句話,一個日期。
然後,到寒假開學接到的第一封信,顏家明寄來的是一沓日記,完全被傳染了“田陽聰體”書信格式。
小男神很可愛,記錄的是他家過年時的點點滴滴,家裏來什麽親戚了,給他送了什麽禮物,收了壓歲錢,要求母親帶着他去銀行開了戶頭,打算存到上大學時自己出學費……
裏面頗有幾篇流水賬,讓好為人師的田陽聰止不住手癢,用紅色圓珠筆給做了修改添補,自己看滿意了才罷手。
回信時自然是要把批改後的“作業”一并寄去的,估摸着,長此以往,小男神的寫作水平會突飛猛進遠超同班同學。
“家明,我在縣城裏購置的鋪子再有幾天就能使用了,很期待。生活正在慢慢走向我想要的樣子,即便目前天空仍有陰霾,身邊仍有危難……”
091牆頭很熱鬧
第二天,田來男跟田來弟在家守着,小學生頭晌兒放學之後,田富貴就帶着人拉着材料來到了,只是加高加固,不需要推倒重建,支起梯子架子,角落裏拌了材料堆兒就開始幹活兒。
都是村裏的族人熟人,院子裏熱熱鬧鬧的聊天說話還不耽誤幹活兒,田富貴嘴裏叼着煙,眯着眼睛站在架子上打量後鄰院子,更得查看田家院牆的現狀。
到底是做村支書的人,有城府,直接判斷田家的院牆好幾處被扒過,尤其是……廁所上面。
“奶奶的!”村支書罵起人來也挺豪邁,對着後院吐着唾沫兒,“大家夥兒把這牆給壘夯實了,玻璃瓷片多多的插,哪個不長眼的要是敢爬咱田家人的牆頭,紮死個王八孫子!”
村裏族人自然有應和的,雖然并不知道內情,耍個狠誰不會啊?
“富貴哥說的是,咱田家村莊風好,得有十來年沒出過小偷小摸。真要有敢進咱村下手的,老規矩,先捆起來揍個半死,只留一口氣兒再送派出所……”
都是一個姓氏的族人,打斷骨頭連着筋,小內讧也有,但是一旦遇到外賊,村風立顯團結剽悍,對抗外賊手段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一個話題,引起來無數田家村集體榮譽的回憶,最受族人崇拜的,抗戰時期做到區長的“田八爺”如何英武,少年時就帶着一票同族子弟有勇有謀圍殲了沖進村子意圖燒殺搶掠的敵軍……
對于有刀有槍威風凜凜的敵軍,都敢群起而攻之,何況一個半個的小毛賊?
“我聽我爹說過,我小時候家裏進賊,我爹聽見了,抓了尿盆子開門就潑,我娘一喊,咱村裏的爺兒們全出來了,摁住那小子掄棍子鐵鍁狠揍,我爹還颠了我出去,叫我在賊人臉上肚子上狠狠蹬了幾腳,就是要壯我的膽氣哩!”
“哈哈怪不得你小子還盼着咱村裏來個賊,敢情是有膽氣用不上啊!”
……
總之,田家村村民不能被小觑。
田富貴是不動手的,只做指揮和監督,今兒個主要是監督後鄰那雜碎兒,到底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這家人悄摸兒的很,隔着院牆打量這許久,只看得到屋門沒在外面上鎖,院門也在裏面闩着,卻獨獨看不到人影。
據說搬到這裏來是為了讓孩子上小學方便,然而孩子的影子也沒有。
牆頭上這般熱鬧,說話聲能把房頂掀了,那屋裏卻始終沒有動靜。
田富貴暗戳戳的就下了判定,這肯定是做賊心虛。要不然,哪家老爺兒們聽到自家院前的熱鬧不得出來搭讪幾句?
男人們最看不起的就是“倒插門”的同類,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窮到極點沒本事沒志氣沒出息到極點,才能到女方家裏讨生活,看老丈人丈母娘的臉色不說,生的孩子也要跟女方的姓。
莊戶家的“倒插門”女婿,跟城裏的獨生子女們生孩子有商有量孩子姓啥的情況根本不同……
田陽聰在家呆的那一會兒加了一把火,小聲跟田富貴嘀咕了幾句,支書大人便背了手,踱去了後面,大力拍門。
牆頭上的壯漢們幫忙吆喝:“嘿,新搬來的,支書找你呢,快開門!”
還敢不露面,那就不客氣了,摟手一塊兒沙子拌水泥砸過去,還有更熱心腸的喊:“別是家裏人出啥事了吧?富貴叔,要麽我跳下去給您開門,咱都去瞅瞅?”
田富貴越琢磨這家人越可疑可恨,直接答應:“別是裏面死了人,跳吧……”
田陽聰回到學校上課的時候,後鄰終于有了動靜,一個矮瘦的黑臉男人踢拉着鞋子跑出來,點頭哈腰的給支書開門,還得迎進屋裏。
“家裏就我自己個兒,這不……也沒啥事兒,就多睡了會兒,我睡得沉,沒聽見……”
男人解釋的理由也能說得過去。
進屋,自然是請進的堂屋,一側的裏間屋通常不會有客人主動進去。
但是偏偏,田富貴就不按常理出牌,不打招呼直接掀門簾邁進裏間屋……
反正你剛說了,家裏就你自己,沒有女眷的情況下,很方便。
……
具體如何情況,田富貴自然不會對姊妹三個交代,反正支書大人很賣力氣,安排人急火火各自回家吃了頓飯,半個小時又全返回來接着幹活兒,他親自動手,用柴草點燃烘烤新刷的水泥牆面牆頭。
據說是擔心夜裏上凍,水泥撐不住勁兒,白瞎了錢和人力。
天黑透之前完工的,幾堆柴草也烘烤的差不多了,田富貴才安排大家夥撤架子搬梯子,仰頭看着高高的牆頭,和牆頭上反射着燈光的玻璃瓷片,好久不言語。
能跟田陽聰透個底兒的只是一個消息:“叔看過了,後院裏外沒置辦梯子……”
這意思是說,目前的牆高夠安全?
兩姐妹送別大家夥,田陽聰在屋裏也跟田富貴把賬目結清了,還很是鎮靜的表了态:“富貴叔你放心,我們都是田家人,後鄰要是再有什麽異常,想對咱村裏族人不利的,我們一旦發現肯定去告訴您。”
田富貴肩膀上搭着大棉襖,背着手離開,留下一句:“我明兒再來看看牆頭結實不,牆面有窟窿不……”
牆面有沒有窟窿,是指廁所新刷的水泥牆面有沒有被戳開縫隙。
支書大人這算是用了心,真正站在一個長輩的角度關注三姊妹的生活了。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原先這三姊妹不怎麽鳥他這個村支書,他也懶得多管。但是最近這段時間時有接觸,那點子親戚關系就覺得重了,最起碼,不能眼看着她們身處危險中還無動于衷吧?
可是目前還不好直接把那戶租房子的外姓人攆出去,畢竟也沒抓到啥有力的把柄,那男人表現的又謙卑恭順,憑你怎麽個口氣說話,都點頭哈腰。
哎!支書大人也犯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