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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能夠跟眼前這個态度不卑不亢大氣從容還能給學生上課的小丫頭聯系起來。

“來男你去把來弟喚男都喊來。”田二貴手一擺,轉向田陽聰打聽,“你家租賃的我家房子?租多長時間了?你家大人是哪個?”

田來男:“o(╥﹏╥)o”

田陽聰:“┓(?`)┏”

好吧,認不出自家閨女的親爹,今兒算見識到了。

“我就是田喚男,”田陽聰發現自己一丁點兒都不恐慌了,語氣裏還有些不屑。“您這次回來還走嗎?就您自己回來的?”

祈禱漫天神佛保佑啊!叫這個不認得親閨女的男人趕緊走!

田二貴受了驚,眼珠子瞪了幾瞪,還轉頭看了田來男兩眼,上上下下打量田陽聰。

父女相認,有這麽難嗎?

田二貴忽然覺得一直憋着的那團火又在胸膛裏燒起來,眼前都是自己生的閨女,還壓着火氣做啥?

“啪!”

田二貴猛一拍棗樹下的石板桌案,怒聲道:“老子不在家,你們還反了天啦!看看把家搗騰成啥了?說話還不聽了?來男,叫你把來弟喊回來,咋不去?”

忽然翻臉啊這是。

田來男再次打起了哆嗦,聲音也顫抖,努力解釋:“爸爸……來弟……來弟在城裏,回不來。”

“去城裏了?去城裏幹啥?真是反了天,怪不得你奶說管不了你們了,翅膀硬了,她跟誰去的城裏?”

兩邊都舍不得花電話費,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緣由都講明白,田二貴還是一頭霧水呢,又只會窮急。

田陽聰對着大姐的方向擡手一壓,示意由自己來解決溝通問題。

“我們在城裏租了個房子,辦輔導班,二姐在城裏,我跟大姐也要回城裏了,這邊……我只在周末回來用房子。”

有文化的人,解釋問題言簡意赅。

就是信息量太大,田二貴這種智商未必能很快全盤接收。

老宅兒那邊打電話,不是說擺攤兒做買賣掙了幾個小錢兒嗎?怎麽又成了去城裏辦輔導班?

擺攤兒的事兒好接受,辦輔導班,貌似太高大上了,田二貴這種粗人,都不好意思指責。

“你……你還辦啥輔導班,你會教啊?咋恁本事哩?”田二貴說着說着,又找回了氣勢,語速較快,“有本事了也不能叫你奶生氣!你們仨,是誰敢打毛蛋了?還下嘴咬?是誰?”

108逃出田家村

田陽聰看向親爹的眼神裏都多了幾分同情,這是什麽腦回路啊?不應該把話題重點放在三個閨女離家去城裏住了嗎?

安全問題不是重中之重嗎?警鐘長鳴啊!

田二貴又拍桌子又發怒的模樣,只能吓壞田來男,可是田來男是個實誠孩子,關鍵時候,還知道擋在妹妹前面。

“爸爸……都是我不對……”

雖然田來男不知道自己哪兒做得不對。

田陽聰又繞到大姐前面,直通通的解釋:“沒大姐的事兒。是我咬的毛蛋。那天奶奶帶着毛蛋跟狗蛋來打我,打的我在地上爬不起來,毛蛋踹我踹的忒狠,我就咬了他的腿肚子一口。後來奶奶他們把我們姊妹三個都打了一頓,你仨閨女都帶着傷,還是村支書富貴叔給攔下的,跟爺爺說好的,那件事兒算揭過去了。”

田陽聰敘述的神情挺平和,就是語速挺快,她不想在田家村耽誤的時間過長,姐妹兩個還是盡量少走夜路為好。

連珠炮一般講完那段經歷,她喘口氣,接着說下去:“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村支書,問問鄰居。這幾年你們不在家,都是大姐帶着我們兩個捱窮受罪過來的,爺奶大伯跟幾個叔叔,肯幫忙的時候很少,就算是過年的時候我們回老宅兒,也沒人拿我們當回事兒,毛蛋狗蛋随便打罵我們,吃飯不讓我們上桌……”

田來男忽然捂臉哭了起來,是見到親爹回家,又覺得委屈,覺得這委屈會有人負責吧?

真是天方夜譚!

田陽聰心裏卻升起火氣,不是對田二貴,而是對始終抱希望給父母的田來男。

田來弟不在家,她也能狠狠掐醒大姐。

還……推了一把,對着“大金鹿”的方向。

“大姐你去趕車子。”

田陽聰交代完這一句,趕緊回頭接着甩出一波重量級炸彈,她了解田二貴的智商承受能力,也因為看出來田二貴就是自己回來的,肯定還會再走。

先把他說懵了……

“去年村裏逼着我去上學,可是沒錢買書本,大姐帶着二姐擺攤兒賣文具掙了點錢兒,我們勉強沒餓死。後來還趕集賣衣裳,我又在家辦輔導班,攢了幾個錢給家裏加高了院牆,因為半夜裏有人扒牆頭,給大黃下藥……”

田二貴真的聽懵了,嘴裏不時發出“啊?啥?下藥?”

“沒有爹娘的孩子想活着,就是這麽作難。”田陽聰忽然擡高了聲調,向前一步直視田二貴的雙眼,帶了幾分咬牙切齒。

“現在我們在城裏租了間小屋子住,不用你們管,我們自己能養活自己。你們大可以繼續留在外面生兒子,愛生多少生多少,田家村的東西我們也不要,以後咱們互不幹涉為好。您長途跋涉回家一趟怪累的,在家好好休息,我們還得回城裏,再晚了走夜路不安全,畢竟我們還得活着……”

田陽聰說着最後兩句話,腳底下挪動,手裏繼續往田來男的胳膊上掐,一下,兩下,才掐的憨大姐長了個心眼兒,推起“大金鹿”往外走。

傻缺!

“啪啪!”再加上兩巴掌,才推出了院子,上了車子。

田來男嘴裏面還有沒說夠的話:“爸……”

“蹬快點兒!你不回理發店了?不是說汪師傅晚上才有空兒教……”

田大妮兒這才加速,從傻不愣登的狀态中進入更傻的境界。

田二貴從院子裏追出來,田來男還在需要被拍被掐外力推動……

如果是跟田來弟合作,肯定不需要這般費勁兒。

智商,是硬傷啊!

“陽聰,咱爸還沒跟咱說完話哩,他這次回來呆幾天啊?我只在地鍋裏燒了水,家裏沒吃的……”

田來男逃出生天還不自知,嘴裏嘟嘟囔囔。

沒人理她,也能繼續。

“陽聰,咱還忘了跟咱爸告訴咱城裏的地址呢!咱爸去看咱的話不是得找不着地兒了?……”

田陽聰坐在自行車後座雙手合十,閉眼念叨“阿彌陀佛,随喜随喜,莫氣莫氣……”。

她剛才下手掐大姐掐的夠狠了,怼大姐的任務還是交給二姐為好,二姐怼人的時候可以保持她自己的精神狀态亢奮,而自己,怼人之前是先火冒三丈真生氣。

而生氣,是最無用的狀态,只傷害自己罷了。

跟田來男生氣?還是算了。

慶幸自己的智商在線,慶幸逃出了田家村,慶幸在田二貴的心中,三個閨女遠遠沒有多麽重要,不值當的他想方設法追蹤進城……

好歹能喘口氣兒啊!

田二貴的地位在田來男的心目中也不算多重要,一進城她的注意力就跑到正事兒上了,看到路過的燙頭女人,她馬上興致勃勃的介紹:“這個花兒我會燙了,熱燙冷燙……”

若是能就此忘記田家村的隐患,那真是一件好事。

可惜,忘不了,腦袋上頭懸着的鍘刀,始終是懸着的。

姊妹兩個到鋪子的時候,天還是黑透了的,田來弟早就做好了飯,牽着大黃在路邊翹首以待。

一周之中就這一天沒學生,姊妹三個難得一起吃頓晚飯。

“我包的馄饨,肉餡的。”田來弟揚聲招呼着,“今兒咋恁晚?鏈子又掉了?紮車帶了?”

大金鹿工作的時間長了,前後車胎的花紋都要磨平了,紮帶是常有的,掉鏈子更不稀罕。

大黃跟主人再次“久別重逢”,支起兩條前腿問候,努力向前靠近。

田來男姊妹兩個從車子上下來,還沒顧得上講講晚歸的原因,大黃驟然老實了,前爪落地,低頭,夾尾巴。

“汪汪”,有力的狗叫聲由遠及近,還挺熟悉,非那條遛人的“黑子”無疑了。

還是被拽的踉踉跄跄的女主人,在腰間拴着“黑子”的鎖鏈,還是照例道歉:“不好意思啊,這狗其實不咬人,別害怕……”

人家每次都遠遠地就繞到路對面去,“黑子”也确實沒咬過人,習慣了,自然不怕了。

田陽聰還有心思回應:“又遛狗啊阿姨?黑子,你少用點勁兒……”

109別人的八卦

對經常見面的熟人,“黑子”真的不會下口撕咬,它只是見不得其他的狗類出現在眼前,尤其是同為雄性的狗,比如大黃。

大黃見了“黑子”照例膽戰心驚,好在今天是站在自家門口的,它有法子對付。

扭頭扯着繩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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