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節
也算是法子。
大黃發起力來強扯,田來弟的小身板也控制不住。
大黃主動消失,“黑子”安靜了。
女主人才有力氣接着應答:“小神童今天不用上課啊?”
“嗯,今天是周末,要回老家上課的。”田陽聰既然專心做輔導班,這段時間便不能低調兒,有意無意的要為自己做宣傳,證明自己的實力強悍。
搬到城裏來以後,形象打造的還不錯,最起碼周邊的人家都認識她了,也知道她确實能輔導一至五年級的功課了。
至于輔導效果如何,還得看看考試的情況。
“黑子”的主人倒是不需要觀望後期效果,她早有話想跟這個聰明能幹的小姑娘聊聊,此刻“黑子”安靜,她便開口:“雖說你現在自學能力強,但我還是建議你回到學校去過正常的青少年生活,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說,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從這幾句話裏,可以篩選出來的信息量不少。
田陽聰不由自主彎腰,隔着道路鞠了半躬,重生以來,她接收到的善意很多,她感恩。
“謝謝阿姨,等收入穩定了,我會考慮再找所學校讀書。”
她态度坦坦蕩蕩,從不遮掩自己對“收入”的看重。
“黑子”的女主人上次就在被拽的踉踉跄跄的情況下,對她喊了一句:“小神童,建議你去讀讀《傷仲永》那篇文章……”
《傷仲永》,田陽聰自然是讀過的學過的。
“黑子”的主人擔心她成為仲永那樣少年天才,卻又因為只看眼前小利不思繼續學習,從而最終“泯然于衆人矣”。
确實,目前的田陽聰,在有文化有閱歷的成年人眼中,有這種不良發展趨勢。
她自己,也是常常告誡自己的。辦輔導班只是目前的謀生手段,她還要繼續努力學習,別在小學生群體中建立成就感。
“黑子”接着遛主人去了……
姊妹三個今天的晚餐,不亞于一場正式碰頭會,要交流的信息太多了。
田來弟還不知道田家村的新情況,把大黃關好,洗了手就開始彙報:“剛才那位阿姨可有身份了,你們知道吧?她是當官的,叫啥‘婦聯主任’,我今天聽見別人喊她‘劉主任’了,還是汽車送她回來的。”
這些信息不算八卦,重點在後面:“你們知道為啥老是見她自己個兒遛狗不?這個劉主任原先有個兒子,去年騎電驢子摔死了,說是要拐彎兒的時候還敢開八十邁。”
田來男一下子就忘記了要告訴妹妹田二貴回家的要事,抓着筷子道:“她家真有錢啊,能騎電驢子……”
總是抓不住重點。
田來弟幹脆把臉轉向田陽聰,她覺得自己的智商足以和田陽聰同步。
“電驢子……”
田來弟扭臉兒給大姐翻個白眼珠子,都帶偏她了。
“我打聽了好幾個大嬸兒才問出來的。劉主任的兒子摔死了,她家就這一個孩子,她男人也是個當官的,就跟她離婚了!”
不甘寂寞的田來男伸手扒拉大妹妹的肩膀,講八卦的人不對着自己講,多不禮貌啊!
“為啥離婚?當官的也不能就離婚啊?她兒子摔死了也不能全怪她啊!”
田來弟胸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不吐不快,這可是能讓她腆着小臉兒跟着好幾個大嬸兒才拼湊出來的八卦呢。
“說是她男人家三代單傳,不能絕了後,就離婚趕快再娶個生孩子的。”
“啊?她男人太沒良心了!不對啊,為啥不跟這個啥主任生呢……”
“大姐二姐,還是關心關心咱自己的事兒吧!”
田陽聰實在聽不下去倆姐姐的八卦新聞,剛才那位劉主任還對她釋放了善心,主動許諾有困難可以去找她幫忙解決。
喪子之痛,離婚之苦,并沒有令劉主任就此一蹶不振,人家看起來生活無憂,應對從容,值得敬佩。
不需要活的遠不如她的小屁民們或同情或可憐或憤慨……
田二貴回家這件事,才是懸在姊妹三個腦袋上的鍘刀!
田來男終于回到自己的現實之中,蔫頭耷拉腦的,吃飯都沒了興致。
“說不定咱爸就是回家來看看咱奶咱爺,明兒就又走了。”
田來男用心去思考分析的時候,也不是全無道理的。
“聽他說的那幾句話,就是老宅兒打電話告狀的原因才回來的。剛才是他還沒回老宅兒,了解的少,咱們溜得又快,才這麽順利跑回來的。”田陽聰半點兒不敢抱僥幸心理,一邊往嘴裏扒拉飯菜,一邊慢條斯理的講述。
長期跟她這個三十多歲的老靈魂一起談論分析事理,田來弟原本聰慧的腦袋瓜兒又得到新的開發,她倒是不慌張,大概原本也不是多畏懼田二貴。
“我估摸着,田家村裏知道咱們在這兒落腳的人沒幾個,又都是囑咐過了的,一時半會兒咱爸找不過來。”
李老師知道,基本可以保證不會說出去,而且也未必田家人能想起來去詢問李老師。
田來男擔心的是趕驢車送她們過來的老侄子田浩生。村裏人有不少看見的,又都是族親,田二貴肯定會找上門去詢問。
“也說不定咱爸沒工夫找咱們,原先他也顧不上咱們。”
這麽冷靜的認知到自己在父母心裏地位不重要,田來男不是真傻,也一直在長心眼兒,就是沒倆小的長得快罷了。
最喜歡惡意揣測老宅兒親人心思的是田來弟,小丫頭很久沒這麽滿臉戾氣過了,她說話都是咬牙切齒的:“舍得打長途電話叫咱爸回來,不折騰死咱們,老太太能高興?”
這閨女,對老宅兒爺奶的憎惡之情更甚于對父母。
畢竟田二貴夫妻常年不在家,田來弟記憶裏挨得罵受的打都是從老宅兒親人們那裏得來的。
“老侄子那人,看起來挺實誠的,答應咱們不說出去地址,應該也不會說。”
110田二貴何去何從
能忽悠着跑回城裏就算很好了,到底能躲幾天過安穩日子,誰心裏都沒底。
田來男這頓晚飯沒吃下幾口,又掉了幾滴淚,最後幹脆把臉一抹,豁出去了。
“我去跟師傅學手藝……”
人啊,總是要被逼到絕處才爆發生命力。越是覺着前路黑暗,越是要去拼命掙紮一下,咬牙多學點什麽護身。
田來弟拾掇了碗筷就去練散打,原先是盡可能安靜的在逼仄的後院折騰折騰,今兒放開了,跑去武訓小學門崗跟看門大爺商量了一番,回家拽着田陽聰一起,把訓練場地轉戰到小學操場上了。
前路茫茫,憋在家裏擔憂彷徨毫無用處,兩個小丫頭在昏暗的操場上奔跑流汗,伸拳出腿,“嘿哈”有聲……
一場酣暢淋漓的體育運動,是最好療效的解愁丸。
接田來男的時候,田大妮兒也是一改愁容,遞給田來弟一張五元錢,表情興奮自得。
“今兒晚上來了個燙頭的顧客,汪師傅只在旁邊看着,全叫我給上的卷兒,顧客很滿意,汪師傅給我的獎勵。”
雖然僅僅是五元錢,田來男之前在小學門口擺攤兒時就掙到過比五元錢更多的盈利,但這次意義不同。
之前可是說好的不給工資,跟田來弟去裁縫店做學徒的待遇一樣。
把剛得的五元錢獎勵交給田來弟收着貼補家用,無形中也是在給二姑娘壓力啊!
果然,田來弟沉默了一路,睡覺前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自信心,她宣布:“我想好了,就學這一個月的裁剪,我只把縫紉機蹬熟,鎖邊壓腳拼接這些基礎活兒學會就行,陽聰下個月的學費收上來,我就去外面進貨,把服裝店開起來。”
像田來男這樣,需要長時間做學徒,一點一點兒學本事,她心慌,她不願意。
大概,也确實沒那麽真心熱愛裁剪事業。
田來弟愛的,如果只是美麗的衣裳,只是通過售賣衣裳掙錢,那麽,像她所說的,只學那些東西,确實就夠了。
田陽聰之前給畫的大餅,要學裁剪,學繪畫,學服裝設計,理想很美好,距離太遙遠。
田二貴的回歸,更讓田來弟有了緊迫感。她想獨立生活,想徹底擺脫父母的陰影籠罩,想盡早有本事,想有錢,有多多的錢。
唯有暴富,可以解憂。
“好。”田陽聰重重的點頭,保證,“我一定把錢抓緊,給二姐把進貨的資金籌備足,其他人鬧下天來,也休想拿走我們的一分一毫。”
田來男籲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她始終是糾結的,覺得應該孝順父母,告訴田二貴自家掙了錢多驕傲啊。
可是她也知道,田二貴不可能允許她們姊妹自己拿着錢花的。
她不能拽妹妹們的後腿。
她也想繼續過現在的日子,沒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