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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節

罵自由自在吃喝不愁還能學習自己喜歡的東西……

姊妹三個這一夜睡不安穩,老宅兒那邊的燈也亮到了半夜,田二貴腳步沉重從老宅兒出來,腦袋裏面都是暈暈的。

他那三個閨女,真就這麽能耐了?膽子大的能上天?

可要不是真的,今天是親眼見到的三妮兒會講課,在家輔導學生……

原先可真是對三妮兒沒印象,髒兮兮木呆呆從不往他跟前湊,從出生就注定要躲躲藏藏的,怕叫外人知道偷生了個多頭兒,敢哭出聲來都得拿手捂嘴。

後來還是被鎮上計生辦知道了,要交罰款,還一定要逼着老婆結紮以絕後患,夫妻二人便連夜脫逃,再以後有時過年回來一兩天,再急急離開。

貌似……從沒聽三妮兒喊過一聲“爸爸”。

今天見面,也沒聽到。

“翅膀硬了哩!”田二貴推開自家院門,看着空空蕩蕩黑咕隆咚的院子,不知道心裏到底是啥滋味兒。

爹娘囑咐的,要他好好教育教育那三個不孝女,別在外面做出啥傷風敗俗的事兒來。

他是真不想這麽麻煩,原本就請了幾天假,來回坐車費時費錢,把工地丢給老婆一個女人看着,實在不放心,哪裏願意再跟三個丫頭費心思?

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誰都別打攪他,不好嗎?

在大城市呆的時間長了,真心不願意回來,到處都是髒兮兮的,任誰一張嘴都是滿口鄉茬子味兒,還特麽的狂氣,跟田二貴說話都帶點兒趾高氣昂,他們有兒子嘛,田二貴夫妻在外面躲了這麽幾年,愣是還沒生出個帶把兒的!

偏偏任誰見了第一句話都這麽問:“生了沒?”

偏偏還就得回答:“沒有。”

哭死!

田二貴都不願意搭理田家村的任何一個人,包括他的爹娘跟親兄弟。

看他的眼神兒,可憐,鄙視……

真夠了!

永遠也不要回來才好。

他爹說的話也有道理,反正老田家是不缺孫子的,你田二貴缺兒子就缺吧,以後指望侄子給你打靈幡摔盆就好了,到了這個年紀,還生不出兒子來,徹底放棄,回家吧。

回家,好好管教你的閨女們,攏在家裏。

沒跟長輩打招呼,就敢姊妹仨跑到城裏住下,做買賣去了,你當爹的必須管!穿戴的跟妖蛾子一樣,二妮兒還燙了一頭卷兒,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出來的,還打罵老人跟堂兄弟……

田二貴只計劃在家待一天,明兒必須進城把仨閨女找出來,該教訓教訓,收拾服帖了,後天回去。

至于以後要不要回來,田二貴還沒想好。

若是三個閨女真的有本事在城裏安置下,他們夫妻以後不用在田家村族親們的眼光下過日子,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必須承認,田二貴這一晚想的有點多……

田老太太很長時間沒采取任何行動,其實早就幫兒子把仨孫女的底細打探過了,人家指點兒子,直接找田浩生問地址。

原先田家人也是旁敲側擊問過的,田浩生早得了囑咐,推脫自己在城裏轉迷糊了,只記得是在老街上,人多的很,租了兩間小房子,還不知道是不是接着做買賣,做啥買賣。

可那些打聽的都是跟姊妹三個有過吵鬧的長輩,這次是三姊妹的親爹來問……

111你們都随我

田二貴的詢問急切的很,他惦記着早回去的嘛,表現出來的樣子很像特別擔心孩子的……

田浩生沒繃住,多禿嚕出去點信息,說是記得在老街的一所學校門口。

這也算他守承諾了吧?畢竟還是沒給具體地址不是?

田二貴在田家村出現的時間本身就夠長了,又不想真的跟村支書面對,他還是個不尴不尬流浪在外的超生游擊隊成員哩。

知道仨閨女在城裏租房子了,田二貴心大,直接背了自己的行李離開,院門照鎖不誤。

這是沒打算再回來了,在縣城住一晚然後直接坐車去,閨女們沒給他留鑰匙,田二貴從昨夜起就一直是把鎖虛挂着糊弄外人的。

就好像那個家不是屬于他的一樣。

田浩生借口自家有事兒,不肯送田二貴進城,田二貴步行了兩個村子,才遇到一輛騎摩托車的,俗稱“電驢子”,商量好價格坐上去。

不過,騎摩托車的“大款”小夥子只肯把田二貴送進城,自己要去追女朋友,這事兒比掙幾塊錢重要。

田二貴再舍不得接着找“摩的”捎腳兒,反正他還要一步一停一打聽,幹脆“腿着”找仨閨女吧。

于是,宛如鍘刀懸在頭頂,一直在等着它鍘下來的三姊妹,熬到了下晌兒,還是安全的。

已經從“新雅”理發店往家跑了兩回的田來男覺得,親爹這次差不多會放過她們了,還是在理發店安心學手藝要緊。

“咱爹那個人脾氣是不怎麽好,他是個男人家,想不起來給咱們捎吃的穿的,也不會說軟和話,可肯定是疼咱們的……”

能有如此蜜汁自信,總是讓倆妹妹“高山仰止”的。

田陽聰主要是捕捉到了大姐自從進城,又到“新雅”理發店做學徒之後,“鄉茬子”口音改變的速度夠快。

田來弟向來冷靜自持,翻着白眼珠子說:“我理解的‘疼’孩子,就是給我捎吃的穿的,跟我好好說話。”

話不投機半句多,田來男風一樣刮走了。

也放下了半顆心的姊妹倆,都開始準備學生們的晚飯了,武訓小學門口也三三兩兩出現了提早來接孩子占位的家長了。

田二貴出現了。

真辛苦啊,折騰了多半天兒,肚子裏就填了倆燒餅,腳底板磨得都是火燒火燎的,才找到在老街市場上聞名遐迩的“小神童”姊妹所在地。

老天爺助他,田陽聰當時為了搞宣傳在市場上亮相,飒爽風姿一直被津津樂道,又因為沒有個長輩陪着,姊妹三個自己憑本事進城落腳,田二貴轉到這一片兒,就輕輕松松打聽到了。

他還有臉對人說,自己就是“小神童”的爸爸,因為要掙錢讓孩子們過上好生活,才帶着孩子媽外出打工的。

收獲了足有十幾句贊譽,還有被忽悠暈了的,誇什麽“看小神童那麽聰明,家長肯定也不賴,看你這舉止穿戴就不俗”……

田二貴找到門口時,臉上甚至帶着笑模樣,挺胸擡頭連腳底板磨得泡兒都不在意了。

隔間外的燈管亮着,這也是一種宣傳,盡管姊妹兩個都在後院廚房忙活,天色也還不夠暗。

剛在外面得了一通誇贊,田二貴的心目中,田三妮兒的地位“噌噌”的拔節增高,所以,他推開門招呼的第一聲就是:“喚男,喚男……妮兒……哪兒呢?”

後院廚房內登時鍋碗瓢盆都跳起舞來,田陽聰手裏抓着的菜刀也抓不住了,幸虧掉在案板上……

田來弟那麽剽悍的性子還慌了呢,一陣子“叮當”亂響。

“咋辦啊咋辦啊?咱爸真找來了!”

本來還抱着不小的僥幸心理,尤其是臨近天黑了……

田陽聰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僅僅是因為害怕,主要是聽不習慣被她爹如此深情款款的召喚,上輩子可真沒有這種耳福。

“妮兒”,是一種極致寵溺的土稱呼吧?為毛兒田陽聰一聽,就哆嗦的菜刀都丢了呢?

可是迫在眉睫的事兒,田二貴的腳步聲直奔着後院,院兒又小的可怕,哪兒容你慢慢兒想辦法?

提前想了那麽多應對之策,全部屁用沒有。

田陽聰硬着頭皮迎出廚房門口,唇角翕翕,竟然沒發出聲音來。

說什麽呢?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堅定的信念,不能讓田二貴惦記上城裏的鋪子,這是屬于她們自己的。

可是人家還沒提這件事呢!

關鍵時候,秀才遇到兵了。

“妮兒,哈哈,你真會教學生啊?連城裏的學生都會教,哈哈,行,真行!”

還是讓田陽聰一聽叫渾身起小米粒的稱呼。

她這裏無言以對,田來弟已經冷靜下來了,一扒拉小妹妹的肩膀,笑着對田二貴喊:“爸爸,你回來啦?媽媽咋地沒跟你一塊兒啊?”

廚房逼仄,窗子又小,也得亮燈。燈光下田來弟的變化也很大,田二貴愣了片刻,才作答:“啊……是來弟,都會做飯啦?好好,多做點兒,爸爸一天找你們,都沒吃好。”

田來弟可不是輕易被繞過去話題的人,不跟她說清楚,還想吃她做的飯?

“爸,我問你呢。咋就你自己個兒回來了?啥時候走啊?”

問着話,小身板還把廚房門口堵住了,一手掄着個鍋鏟子。

田二貴還真沒看出來閨女的敵意,借他倆腦子也想不到啊!

“我跟你媽現在給人看工地哩,你媽再給工人做個飯,忙着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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