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我自己個兒回來看看,我思謀着明兒一早就坐車走,這不是不知道你們還能耐了,真在城裏安下家了。哈哈,爸就不稀罕在村裏住,你們都随我。”
納尼(ω?)!
田陽聰雖然繼續扮演悶不吞聲的老角色,心中卻是一凜。
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田二貴雖然還沒明說,但是,對于在城裏住這件事兒,是贊成的。
贊成的原因裏,也有他已經把姊妹三個的鋪子當成屬于他所有的一項。
要馬上就表明态度開吵嗎?還是開打?
可是外面已經開始聚集學生家長了,過不一會兒,放學的學生就能回來,父女們吵成一團,那是自己砸買賣,還丢臉面。
112鞋底子的故事
好不容易才在城裏落腳,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再等不幾天,就到了一月期限滿,收學費的時候了。
田陽聰繼續保持沉默,田二貴反倒覺得正常,這個三妮兒就應該是悶不吞聲沒有存在感才合适,附和原先的印象。
田來弟正常發揮,用話題引着親爹,還閃身請田二貴坐在廚房了,時不時指派遞點東西啥的。
不得不承認,田家二妮兒是個人才,上輩子人家就能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中為自己謀得生路……
知道了田來男在做理發店的學徒,田二貴很高興,連連誇好:“你們個個有出息,能掙錢,爸以後就不用下老力氣在外面扛活兒啦!嗯……本來還尋思多在外面熬幾年,偏你媽那肚子不争氣,瞎耽誤工夫,也沒給你們生出來個弟弟。正好,你奶也說叫都回來,你媽那身子骨兒也沒指望了,不生就不生吧,反正你叔他們家都有延續香火的……”
田來弟跟小妹妹對視一眼,急忙打斷田二貴對幸福生活的暢想:“爸,話既然說到這兒了,你看能不能先給我們點兒錢?別看我們仨在城裏租了房子,一年的租金交出去可就不剩啥了,大姐跟我現在都是做學徒的,沒工資,妹妹剛開始在城裏辦輔導班,一會兒來的學生都是免費的,你先給我們幾百塊支撐支撐吧。”
“啥?你們沒錢?”田二貴真心不能接受這種說辭,糊弄鬼老子呢吧?三個小丫頭片子跑城裏來住着,屋子拾掇的大門亮窗,廚房裏的夥食有葷有素……說沒錢?
“是真沒有。”田來弟已經把飯食全盛放出來,用眼色指派田陽聰端到前面去,她給田二貴留了倆饅頭跟一份素菜,放好了,開始抹眼淚,“爸,原先咱們不知道城裏房租恁貴,一年要三千塊呢,把我們仨的錢都掏幹淨了。”
田二貴一手抓了倆饅頭,還是不相信:“我都聽你奶他們說了,你仨擺攤兒賣衣服賣文具還辦輔導班,一個假期就掙老鼻子的錢。我跟你媽在外面可苦,大城市的人看咱們鄉下人都不稀得用正眼,找份工也不穩當,換了這兒換那兒,工錢也少,早先還得交房租,喝口水都要錢,要不是你奶催得緊,我是舍不得花錢買票來回跑……”
田陽聰一趟一趟往隔間內運送晚飯,聽着這爺倆互相哭窮,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
反正,她相信,田來弟絕對不會讓她爹占了便宜去。
學生們到齊,開飯,田陽聰自己足以維持紀律。大家照常有說有笑的,渾然不知後院小廚房內,有一對父女關起門來在鬥智鬥勇。
一切都照常進行,田陽聰在隔間裏外來回轉着講題,檢查對錯……
後院的争吵聲傳到了前面,小狐貍終究還嫩點兒,使出渾身的解數也不可能拖延到輔導結束。
田二貴是個暴脾氣,能以聊天的形式延續到晚八點就夠委屈的了,既然怎麽說都不通,劈手就給了田來弟一鞋底。
這是他的習慣,打人之前需要多加一道工序,先脫一只鞋……
僅限于在家裏,打家裏人的時候。
也不常打,反正近幾年沒見他專程回家打過誰,所以,田二妮兒一時之間忘了“敵強我弱”的現實。
還不是覺着鋪子這邊是屬于自己的地盤,不屬于田二貴,所以主人翁精神爆棚嘛。
她領會的不深刻,在她爹的心目中,孩子的地盤就是爹娘的地盤,孩子還是屬于爹娘的呢,這才是“主人翁”精神的真谛。
田二妮兒可是在年前鬧到老宅兒門上,敢放言要燒了房子的“神人”,再次被打,還是被鞋底子抽臉,哪兒還能忍得住……不哭?
打罵聲跟哭聲傳到前面,田陽聰登時跳起來,攥着拳頭對大家囑咐一句:“我家裏有事兒,拜托你們獨立完成剩下的作業,別亂跑,安安全全跟家長回去。”
她是“小田老師”啊,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随手丢下學生離開。
“你去看看吧,這裏有我管着。”唯一一個五年級大學姐萬思飛站了出來,這姑娘曾經最讨厭來跟田陽聰上輔導班,現在卻成了好朋友,她爹是做縣委秘書的,耳濡目染的這姑娘喜歡管理工作……
田陽聰飛快打開後門,從外面關嚴實了,她要臉,不希望家裏的紛争打鬧到學生們眼前去。
廚房門早開了,田二姑娘渾然忘記了身在何處,一腔戾氣奔湧,拿腦袋抵着田二貴的肚子,叫着“你打,不打死我你就是王八孫子!”
田二貴的火兒也被拱大了,這是誰養的熊孩子啊?不該是挨了打就捂着臉哭着躲一邊去嗎?抽了一鞋底子而已,竟然跟要殺人一樣來拼命!
非叫打,那就打呗!鞋底子“啪啪”往後背上拍,就是一只腳上沒鞋子,要跳着些,力量上受影響。
田二姑娘那麽精明的人,一開始打算的肯定是要用緩兵之計,好歹糊弄着田二貴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叫他走,走了以後再想辦法應對。
可是說着說着就拼起命來了……
田陽聰毫不含糊就加入了戰局,她都不用細想,就知道肯定是田二貴的說辭觸動了田來弟的痛處,也是姊妹三個的痛處。
躲出來就是為的不讓自己的心血歸到田家老宅田家堂兄弟們手裏,躲出來就是為的讓自己的心血給自己換來美好富足的生活。
誰敢不讓她們擁有自己的勞動成果,那就是死仇!
可憐田來弟,那麽剽悍的人兒,采取的應對手段也只是用自己的腦袋抵着田二貴,沒敢厮打,沒那個想法……
田陽聰沖進戰局,同樣沒有下手之地,叫她取武器給親爹腦袋開個瓢兒,也是不可能的。
田三妮兒出自本能的手段是……跳起來摁着田二貴拿鞋底子的那只胳膊,不讓那只胳膊繼續行兇。
自己的兩只手用力都摁不住……就下了口……
弱者的手段真“low”……
113同歸于盡的打法兒
田二貴腦門子上的青筋直蹦,剛才跟田來弟聊得挺好的,還以為自己時來運轉可以享上閨女的福了,自家親娘講述的仨閨女怎麽怎麽不孝順是假的。結果馬上就見識到了什麽叫做“不孝順”……
最起碼是“不順”!還敢忤逆,跟長輩厮打!
“真是要造反啊你們!敢打你爹……哎呦……還敢咬我!”
田二貴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二妮兒就夠狠了,對自己狠,挨了打還不跑,非要抵着頭叫他接着往死裏打,最起碼她是要挨打,不敢還手。
這個三妮兒悶不吭聲的,卻是上來就發狠兒,掰他的手掐他的胳膊,還敢下嘴……
毛蛋的下場就是他這個親爹的下場?
那還繃着勁兒心疼她們幹啥?全滾一邊兒去吧!
田二貴又是憎惡又是惡心,抓着鞋底子行兇的胳膊被咬住了,那就用另一只大巴掌,往田陽聰頭頂上狠抽。
相同的感覺不同的場景,田陽聰再次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與滔天的恨意,她比兩個姐姐的感受要深刻的多,她知道上輩子這個爹就沒有真心疼愛過她們。
生了閨女,視若草芥。
越是被痛打,越是不松口,田二貴甩也好,舉也好,用腳踢也好,田陽聰的嘴巴長在了父親的胳膊上。
得了自由的田來弟都沒辦法接着把腦袋抵在親爹肚皮上了。
這是幾近瘋狂了的父女兩個,從廚房門外連罵帶打,不知不覺就挪到了院子裏的各個角落,又挪出了小院的窄門。
田來弟指引得當,沒把戰火燒到輔導班裏面。
盡管她這會兒已經蓬頭垢面,一張巴掌臉上,血淚模糊,連衣服前襟上都髒污了,被抽出了鼻血……
“救命啊,救救我妹妹!”
田來弟嘶啞着聲音叫喊,這個問題就鬧大了。
原本可能是個小事兒,孩子不聽話,當爹的打幾巴掌……
你這一叫“救命”……
輔導班外已經有幾個家長接走孩子了,低年級的嘛,作業少,家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