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時間在彈指之間一晃而過, 在四月份的時候,林淵組織了一場拉練。
他們在深山老林裏走了接近半個月的時間, 朱元璋和陳柏松帶隊, 回來的時候都開始稱兄道弟了, 林淵不得不說, 現代拉練确實是有好處的。
一是鍛煉野外生存的能力, 二就是培養戰友之間的感情。
在外面沒有物質保障的時候, 人才會更團結。
林淵只跟了兩天就回莊子了,畢竟莊子裏還留着人。
他靜靜的等着韓山童他們冒頭。
楊子安他們那邊已經傳過話來, 興化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不止是興化, 整個泰州都準備好了。
看到楊子安來信的時候,林淵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不到半年的時間, 他就整個泰州都策反了?楊子安到底有條什麽樣的舌頭啊?說是三寸不爛之舌都是低估了?
畢竟他已經也沒發現楊子安還有這樣的口才啊。
不過消息倒是好消息,林淵也放下了心, 只要前期的準備工作做好了, 自然會方便許多。
韓山童他們是在五月造反,四月份的時候挖出了黃河泥沙下的單眼石人。
消息穿回來的時候,林淵就知道時候到了, 正好出去拉練的人也已經回來,他正好帶人前往興化。
這次離開,是傾巢而出,除了糧食和衣物以外, 別的什麽都沒有帶。
莊子是帶不走的,只能留個空莊子在這兒。
武器全部帶上,包括陳半仙他們研發出來的土炸藥。
土炸藥經過改良之後把珠子換成了鋒利的小金屬片,雖然珠子的殺傷力更大,但是成本太高,兩個放珠子還成,全部都放,那不現實。
好在小金屬片也是有用的,可以把人紮成麻子。
二月份的時候林淵就找蔣光買了一批馬。
雖然不全是好馬,但是就現下的情況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林淵騎了兩天馬,大腿內側磨破了,只能學鴨子走路,叉着兩條腿,站也站不好,坐也坐不好,特別遭罪,迫于無奈,林淵丢掉了面子,坐上了馬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嬌氣了,有時間真的需要練練,說不定磨出繭子來就好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大腿內側能不能磨出繭子。
“少爺。”二兩正在給林淵上藥,二兩看得心疼,“您就不該騎馬,看看這腿,知道的曉得您這是騎馬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被誰給虐待了。”
林淵一邊吸冷氣一邊說:“你還知道虐待這個詞,不錯啊。”
二兩看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手腳特別輕,說道:“您也得珍重自己啊。”
林淵看二兩快哭了,哄道:“珍重珍重,我肯定珍重,你就別擔心了,你看別人,不也騎馬嗎?沒一個像我這樣的,別人可沒有馬車坐。”
二兩理直氣壯的說:“別人是別人,他們能跟少爺比嗎?”
林淵無話可說:“行行,我就坐馬車,直到養好了才出去,行不行?”
二兩嘆了口氣:“少爺。”
林淵:“不是敷衍你,好了,別板着張臉了,知道你心疼你家少爺。”
林淵都這麽說了,二兩也只能繼續給林淵上藥。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不能走官道,不能走大路,只能走山林,一路避着人,看到山間人家都得換路繞過去。
不過隊伍裏并沒有人叫苦,雖然行路艱難,但是有吃有喝,有時候還能一起唱唱山歌。
他們最終還是趕在五月初到了興化,也沒有進程,就在城外隐蔽的地方安營紮寨,再叫人去給楊子安傳遞消息,通知他們已經到城外了,到時候裏應外合,拿下興化用不了什麽功夫。
楊子安和張九四他們是白天出來的,畢竟城門口有人守着,收成的兵們現在也是南菩薩的信徒,自然也對楊子安畢恭畢敬,在他們眼裏,楊子安就是南菩薩的代言人。
“楊哥,出城啊。”守城的士兵是個年輕人,臉上有不少雀斑,他興致高昂的說,“我這幾日餐前飯後都拜南菩薩了!我今年真能娶到媳婦嗎?”
楊子安:“……”
李大在一邊說:“能,能,肯定能,只要心誠,媳婦是肯定有的,就算媳婦沒有,相公是一定有的。”
等人走了,當兵的才一臉懵逼的重複了一聲:“相公?”
林淵的大腿已經好了,就是走路還有點後遺症,不自覺的就會叉開腿。
還得靠二兩提醒。
他看到楊子安他們的時候迫不及待的問:“你到底怎麽做的,整個泰州都被你給?”
楊子安笑道:“正要說呢,你先別急,聽我細細道來。”
這一道來,就講了接近一個時辰。
林淵聽得目瞪口呆。
“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僅保佑風調雨順,還保佑平安順遂,連女人生孩子都歸我管?”
楊子安忍住笑:“對。”
林淵一臉夢幻。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本事。
楊子安說:“原本不是這麽說的,只是說您心腸好,想來解救受苦的鹽民,我可能是說的稍微誇大了一點,但是後來越傳就越離譜。”
林淵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雖然這傳得确實是離譜了一點。
林淵問:“那如果他們的願望沒實現呢?”
李從戎在旁邊插話說:“有,但他們說那是不夠虔誠。”
林淵徹底無語了。
這是邪教?
完全自由心證啊。
願望實現了,那是神力。
願望沒實現,那是不夠虔誠。
話都被他們這邊說完了。
林淵:“你們怎麽想的?”
楊子安說:“我們是這麽想的。”
他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林淵想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頭應道:“我覺得可行。”
林淵招呼道:“你們先過來。”
朱元璋、陳柏松,還有楊子安刀哥姜桂他們都圍在林淵身邊。
林淵拿出楊子安畫好的輿圖,指了幾條路線。
“到時候二哥帶人從這裏鬧事。”林淵沖楊子安說道。
“大哥從這裏出來,接應朱元璋。”
“陳柏松和我一起,從這裏打進去。”
林淵說:“還得有人煽動城裏的人。”
楊子安:“這個我來,我熟,”
林淵朝楊子安笑了笑:“那就交給二哥了。”
“現在要做的,還是等。”林淵說,“等消息。”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要等的究竟是什麽消息。
不過林淵也不能說得太仔細了。
他們畢竟不知道韓山童是個什麽人。
而在黃河兩岸,韓山童他們已經開始煽動教衆了。
韓山童不僅是白蓮教的教主,跟明教和彌勒教也有關系。
五月初,韓山童聚衆三千,在穎州打出“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的口號。
他要重建大宋。
這個消息像長着翅膀一樣,通過白蓮教,明教和彌勒教教衆的嘴,傳遍了五湖四海,自然也傳到了興化。
百姓們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除了驚以外,還有莫名的喜。
朝廷現在是怎麽對待他們的,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覺得難以忍受。
但他們一邊害怕造反,一邊又希望有人領頭,不願意自己做那只出頭鳥。
也就在這個時候。
楊子安帶着人出現在了百姓們的視野內。
最開始的時候,楊子安只是說:“五月已至,南菩薩的預言又對了。”
百姓們自然也聯系了起來。
楊子安又說:“南菩薩想解救你們,卻不知道你們想不想自救。”
鹽民們一個個都很激動:“南菩薩只要願意救我們,就是刀山火海,我們也願意去闖!”
楊子安把鹽民們的情緒煽動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林淵發號施令。
五月底,烏雲遮住了月亮,所有人都睜着眼睛,等着林淵叫人吹響號角。
人們靜悄悄的靠近城門,守城的士兵也看到了他們。
但是士兵也信南菩薩,他也知道今晚會發生事情——楊子安提前給他打過招呼。
這兵糾結了許久,最後竟然跟自己的同袍一起打開了城門,直接把林淵他們放了進去。
放進去之後,那士兵在一旁跑着,對林淵說:“南菩薩!您真是來拯救蒼生的嗎?!”
林淵雖然很不想說謊,可此時此刻,卻也只能點頭說:“是。”
士兵又問:“南菩薩,我什麽時候才能取上媳婦?”
林淵這個僞神棍只能說:“待人三分笑,少說多做,今年你就能娶上媳婦。”
士兵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哎!”
興化半夜有宵禁,路上沒人,巡夜的人也看不見,估計在哪裏偷懶,林淵一路進去,并不想打擾普通百姓。
林淵問陳柏松:“你害怕嗎?”
陳柏松騎馬走在林淵旁邊:“怕什麽?”
林淵笑道:“造反啊,被抓住了,就得死。”
陳柏松看着林淵:“少爺,不被逼到絕路,誰會反呢?元朝,氣數早就盡了。”
陳柏松也知道單眼石人,他也認為這是上天的預示,這意味着元朝已經完蛋了。
這時候的人就是這麽樸素,只要一跟神跡或是老天爺搭上關系,他們就信。
林淵還想說什麽,卻被遠處巨大的嘈雜聲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此時,無數鹽民揭竿而起。
他們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