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将軍!有敵襲!”小兵一臉血污沖到趙均用面前。
趙均用騎在馬上, 嘴唇緊抿:“誰的人?”
小兵:“他們沒挂旗!看不出!”
趙均用咬牙切齒:“有多少人?”
小兵:“兩支人馬,從北面和南面沖進來, 他們武器精良, 一看就是老兵, 絕不是什麽土匪強盜之流, 但人數不多, 應當只有兩三萬上下。”
趙均用一聽人數就松了口氣, 他十萬強軍,難不成還弄不死兩萬人, 他陰恻恻地說:“不管他們是什麽人, 今日都得給我把命留在這兒!”
只要到時候問出他們是誰的兵, 也算是自己的功績,又是一個軍功, 到時候面對彭大, 自己就能挺直腰杆用鼻子出氣。
趙均用領人朝後方沖去。
陳柏松和李從戎正各自率領着一萬人,他們就像一把尖刀, 刺開了對方的陣型, 趙均用手底下的兵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這些人每個都戴着胸甲,頭上都頂着範陽帽, 手裏拿着長刀和長槍,槍頭泛着冷光,騎兵如入無人之境般直沖腹地。
陳柏松拉起缰繩,馬上身高高躍起, 馬蹄狠狠壓在前方擋路的敵軍身上。
他率領着五千騎兵,五千步兵,騎兵沖鋒陷陣,步兵跟着騎兵開出的路走進來。
“給我拿下他們!”趙均用大喝一聲,揮起馬鞭,狠狠落下,沖進了人群之中。
孫家軍聽到了将軍的聲音,也找到了主心骨,他們拿起手中的武器,沖向了陳柏松和李從戎。
陳柏松大喝一聲:“撤!”
李從戎緊跟其後,兩人調轉馬頭,士兵們也跟着他們重新沖出去。
趙均用冷笑道:“老虎的屁股都敢摸,追!”
只有這麽點人,一看到他就撤退,蚊子再小,也是軍功。
他身旁的小兵小心翼翼地說:“将軍,窮寇莫追,說不定他們還有什麽陰謀詭計。”
趙均用:“膽小怕事!我十萬大軍,他們就是再來兩三萬人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小兵深吸一口氣:“他們行事頗有章法,兵器精良,恐還有……”
趙均用也不是傻子,但他腦子一轉,笑道:“如今在這邊的,都是沖着漢陽去的,如今能有兵力打過來的,要麽是那小明王的人,要麽是那南王的人,他們可不像我們離得近,就是聽到消息便趕過來如今也到不了這兒。”
“既然如此,那些人應當只是附近的家兵。”趙均用臉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蚍蜉撼樹而已。”
小兵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大将軍!将軍有大智慧!”
趙均用得意的瞟了小兵一眼。
他不知道林淵開了挂,提前知道時間,老早就出發了。
如果林淵沒開挂,那他的推斷就是正确的,也不會讓自己陷入生死之境。
趙均用帶人一馬當先的沖過去,他們并不熟悉這裏的地形,哪怕會有斥候開道,也不會探查的太遠,小兵又勸道:“将軍,斥候沒探過那邊。”
趙均用想把這多嘴多舌的小兵掐死,但想到這小兵家裏給自己送了多少東西,只能忍耐下來,額頭青筋畢現,語氣不善地說:“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點變通也沒有?”
小兵還想說話,趙均用卻已經沖了出去。
朱元璋在峽谷的山坡上,手裏拿着千裏眼——就是望遠鏡,這玩意被林淵蘇出來了,不過用來做鏡片的不是玻璃,而是高透明度的水晶,工匠按照林淵要求打磨的時候聽說都是哭着打的,造價高昂,但在林淵看來是很值得的。
不過不能批量生産,林淵甚至有時候想,老天爺要是給他送個工科的穿越者來就好了,他能把人捧到天上去,想要什麽就給什麽。
哪怕只是知道理論知識,都比自己這個做多蘇個望遠鏡出來的人好。
朱元璋的親兵一臉豔羨的看着朱元璋,這千裏眼是南菩薩賞賜給将軍的,軍營裏的都知道,這千裏眼能看特別遠,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一用這個,對方穿的什麽都能看清楚,自家将軍除了剛拿到的時候讓他們看了新鮮,其他時候再沒讓他們碰過。
朱元璋轉頭看到親兵的表情,發現這人垂涎三尺,就差沒當着他的面流哈喇子了,他笑了笑,把千裏眼遞給親兵:“看看吧。”
親兵用雙手接過千裏眼,他珍惜極了,雖然沒人知道這千裏眼是怎麽被弄出來的,但是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神仙手段,只有南菩薩能造出來,天下那麽多能人異士都造不出來,南菩薩卻能弄出來,不久又一次證明了南菩薩的不凡嗎?
敵軍還沒到。
親兵用千裏眼看着樹林都看的津津有味:“這千裏眼可真好,天上的神仙用的也是這個吧?才能看到人間的事。”
朱元璋想了想:“或許吧。”
他也覺得林淵不凡。
在林淵手底下待得時間越久,感觸就越深。
林淵除了不會打仗以外,就像無所不能一樣。
就連現在軍營裏人人都吃的奶豆腐都是林淵叫人去做的,奶做的,有些酸,很硬,但是管飽,吃一小塊就能有飽腹感,急行軍的時候都愛吃這個,雖然味道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慣,但是只管飽這一點,就很好了。
“你看夠了?還我。”朱元璋看着親兵一直看着千裏眼的模樣,無奈地說了一句。
親兵這才念念不舍的把千裏眼遞給朱元璋:“将軍,您說,以後南菩薩會給我們也配上嗎?”
朱元璋笑道:“這麽透的水晶可不常見,南菩薩也是偶然得之。”
親兵嘆了口氣,決定努力往上爬,若是有朝一日他成為了将軍,南菩薩肯定也會給他配一個。
手裏要是能拿上一個千裏眼,豈不是美滋滋。
就在親兵做白日夢的時候,朱元璋的臉色嚴肅起來,他放下千裏眼:“人來了,準備!”
親兵連忙回過神來。
陳柏松和李從戎領着人穿過峽谷,當最後一人穿過以後,朱元璋才下令道:“放火!”
填好的草球被火點燃,順着山坡滾下去,除了草球以外,還有巨石一起滾落。
兩輪弓箭手已經準備好了,□□的精确性比傳統的弓箭好上不少,除了造價太高以外沒有什麽缺點,而林淵又是個不耽于享樂,樂于在兵器上下本錢的人,所以弓箭手配備的全是□□。
趙均用早在看到那兩支隊伍沖進峽谷時就察覺不對了,正想高喊退兵,箭雨就從峽谷高處傾瀉而下,伴随着巨大的火球和巨石,士兵們沒有任何準備,突遭變故,又沒等到上峰的命令,亂作一團。
伴随着巨大的轟鳴聲,趙均用的命令除了身邊的人以外沒人能聽見。
就在趙均用叫手下揮出撤退的旗幟之前,朱元璋和陳柏松他們就已經領兵沖了下來。
峽谷前窄後寬,前方無法撤回,又有箭雨巨石,他們從後方突進,這支軍隊的陣型已經散了,士兵沒了戰意,手裏即便拿着武器,也沒有什麽威脅。
十萬大軍,當軍令無法傳達到位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團散沙,比人數少的軍隊更加致命。
大軍的軍令一般都是靠旗幟來傳達的,不同的旗幟代表着不同的含義。
進攻是一面旗,撤退是一面旗。
改換陣型是一面旗。
但現在,趙均用就是舉着旗,後頭的人也看不到了。
趙均用能夠帶着親兵逃跑,可他不能跑,他要是跑了又能到哪裏去?臨陣脫逃,除非他改頭換面去當個平民百姓,否則一生都不可能重新坐上大将軍的位子。
“殺!”趙均用舉起長槍,“随我殺出去!”
這時候就只能拼死一搏。
親兵們跟随着他,他要正面迎戰,哪怕士兵們看不到他的軍令。
當趙均用奔走在人群中的時候,士兵們才終于看到了自己的将軍,找回了主心骨,這一盤散沙重新彙聚,他們重獲了戰鬥力,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趙均用手持一把弓弩,他武技非凡,沒有任何虛招子,幾乎都是一擊斃命。
陳柏松擡眼一看,帶人沖了過去。
他必須殺了趙均用,這人在,他們不一定會勝,就是勝了也一定勝的慘烈。
擒賊先擒王,只要這人死了,這支軍隊也就散了。
“陳兄小心!”朱元璋大喝一聲,帶兵追了上去。
兩軍對壘,生死存亡之際,一步踏錯就是數萬條性命。
李從戎沖地上吐了口血沫:“他娘的,弟兄們!随我沖!活着回去加官進爵!”
關于戰功是有明确獎勵的。
獎地——地歸國有,不收稅而已。
獎房子,獎錢。
功勞過大的,授官授爵。
果然,李從戎此話一出,身旁的士兵都大叫出聲。
遠處聽不見的,也被衆人的情緒感染大叫起來,他們的士氣高昂,沒有任何一人退縮。
這些兵都是正規軍,是訓練了至少有兩年的,每個都正直壯年。
反觀趙均用那邊,老幼占了就有三成,壯年男子雖有七成,但身體素質根本不能和林淵的士兵相提并論。
他們拼死一搏,只是多喘了口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