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畫展
女生抿了抿唇, 看起來有些糾結, 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大爺像是突然有了底氣, 指責道:“你看看,年紀輕輕就懶,讓老人家站着, 自己倒是坐得開心!”
女生像是糾結了一會兒,扶着扶手緩慢地站了起來, 移到座位外邊。
“爺爺,您來坐吧。”
先前冉飔想要讓座的老爺爺擺擺手:“你坐你坐。”
女孩堅持道:“爺爺,您坐吧,那位大爺說得對,還有老人站着,我确實不應該坐着。”
爺爺只好慢慢移到座位旁坐下,這回終于沒有人打岔了。
讓座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她把耳機手忙腳亂地揣在兜裏, 扶住柱子站好,卻站得不那麽穩當,車子一改變方向和速度, 女孩就晃一晃。
下個站又上來幾位老人, 沈思薇看冉飔和女孩都站着, 不服氣,也很積極地給新上來的老人讓了位,于是三個女孩子就擠在一起站着了。
之前讓座的女孩在冉飔兩人的前一站下車了, 她下車的時候扶着車門,小心翼翼地下去,後面急着下車的人不耐煩地叱罵,女孩連連道歉,差點摔倒。
公交車關門的間隙,冉飔清楚地看見,女孩背好包,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車上,大爺和大媽還在和身邊的廣場舞夥伴埋怨現在年輕人的不懂事,冉飔卻望着女孩離去的背影沉默。
剛剛那一站,是中醫院。
所以,萬事都不能看表面,是嗎?就正如那大爺大媽都有敬老卡,是“讓座對象”,可無論是那個七十多歲顫巍巍的老人,還是這個有腿傷的女孩,都遠遠比他們需要這個座位。
冉飔嘆了口氣,一時間百感交集。
下了公交車,冉飔和沈思薇走向雄偉的現代化建築,幾十個入口,幾百個展館,這裏是國家排的上號的國際會展中心。她們要去的是畫展館,可冉飔這個終極路癡站在建築門口就傻了。
“那個……沈思薇啊,你知不知道往哪兒走?”冉飔把手中的嘉賓券翻過來又翻過去,沒發現有哪裏寫着她們該從哪個入口進去。
沈思薇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知道,跟我走。”
沈思薇帶着冉飔從一處玻璃樓梯進了會展中心二樓,所有的展館入口都在二樓,走廊的地上鋪着紅地毯,人群擁擠着尋找自己要去的入口。
冉飔看着沈思薇東張西望的樣子,問道:“你在看啥?”
沈思薇說:“沒啥,我看看他們都往哪兒走。”
冉飔看看人群,心下也明白了,人們大都手上拿着票,只要觀察哪些人手上拿的是畫展票就行了。
這麽一找,真的被兩人找到了畫展的入口,她們檢票之後就進入了展館。
展館裏很熱,冉飔脫了穿進來的風衣,露出薄薄的一件線衣,明明是貼身的款式,卻仍然被冉飔穿出了明顯的空隙,就好像普通的非貼身衣服一樣。這件衣服也盡顯冉飔的好身材,腰肢纖細,腿長而勻稱,就是胸和臀不豐滿,其他地方都很完美了。
沈思薇偷偷用餘光瞟着冉飔,再看看自己明顯比冉飔發育得好的胸脯,勾了勾唇角,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我為什麽要笑?
沈思薇感到有些不對勁,趕緊把心下的一絲異樣壓制住,專心看畫展。
畫展的質量挺高,不僅僅是展覽,這裏絕大多數的畫作都是可以買的,價錢不等。畫作分區展覽,她們剛剛進來的地方豎着迷宮一樣的牆體,牆上挂着零散的畫作,這一邊大多是年輕畫家畫的優秀作品,只需要幾百塊就可以買下一幅作品。
再往後面走,就是一個個專題展覽了,已經有名氣的畫家有自己專門的小小展覽區,兩人的美術老師,也是送給她們票的人,就待在一個法國畫家的專區裏,見了她們倆,把她們叫來和畫家打招呼。
“hello!”美術老師用英語和法國畫家米歇爾打了個招呼,然後低聲和兩個學生說:“我就只會說這一句了,其他的你們聊吧。”
“我和這位畫家很熟的\熟的!我們昨天就認識了!”她們脫線的美術老師向她們揮揮手,走向別處拍攝畫作去了,留兩人在原地。
所以……這兩天只會說一句英語的您到底是用什麽方法和這位畫家交流的?
“hello”俊美的年輕法國畫家米歇爾笑着看向兩個女孩子,用英語問了聲好。
冉飔正想用英語問好,目光瞟到牆上對他的介紹:法國畫家,米歇爾,擅長現代派。
冉飔心底突然漫上一種親切的感覺,用法語打招呼道:“bonjour.”
冉飔是中法混血,她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冉媽媽瑟希莉亞是二分之一的中法混血,從小生活在法國,嫁給冉爸爸之後才到中國來。冉飔每年都跟随父母回媽媽在法國的家鄉探望,法語和中文一樣,都是冉飔的母語。冉媽媽整天待在家裏,實際上可不是什麽家庭主婦,她平時通過網絡管理着她家法國的葡萄酒産業在中國及東南亞地區的銷售具體事宜。
只是在中國的法國人實在是不多,冉飔平時在外面很少聽到法國口音,現在突然遇見一個法國人,自然親切。
(由于蠢作者不知道中國的鍵盤怎麽打法文字母,接下來的對話用中文顯示。)
米歇爾驚喜地應道:“你好,我是讓米歇爾,很高興認識你!”
冉飔微笑着向米歇爾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我是克洛伊伊娃卡洛林。”
兩人攀談了幾句,氣氛非常好,冉飔買了一盒印着米歇爾畫作的書簽,米歇爾在書簽上簽下了他的名字。
沈思薇全程圍觀。
冉飔平時在學校從來不刻意強調自己是中法混血,導致她總是忘記這個語文成績超級好的家夥竟然會法語,而且說的還很溜。
不過自己今天的風頭幾乎全被冉飔搶了,自己居然沒有什麽嫉妒的感覺?真是有些奇怪了。
辭別米歇爾之後,兩人繼續在畫展廳內晃蕩,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拍拍那個,收獲了很多精美的照片,盡管這照片放在手機相冊裏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回去翻看。
“冉飔?”驚訝的聲音在冉飔背後響起,冉飔回頭去看,出聲的男子大概二十多歲,一身普通中高檔牌子的休閑裝,相貌俊朗,眼神卻有些陰鹜。
時競?他怎麽在這?
冉飔皺了皺眉,出門看個畫展還遇見奇奇怪怪的人,真是不太愉快。
“你們認識?”沈思薇表情奇怪地指指冉飔,又指指時競,說道。
“不認識。”冉飔幹脆利落地回答道,拉着沈思薇轉身就走。
時競在後面追上來:“等等等等,我們好歹也有幾面之緣,在同一個劇組待過好吧?你至于那麽沒禮貌?”
冉飔停下腳步,沒好氣地看向他,保持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你想幹啥?”
時競看着她,眼神有些飄忽:“也沒什麽,你現在混的那麽好,有什麽資源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你看我混了這麽多年了,家裏也不容易,還沒混出頭……你就給我介紹一下資源吧,反正你有老板捧,不會缺這些小小的資源對吧?”
冉飔又差點被氣笑了,說:“我們非親非故,我憑什麽要給你介紹資源?我還有事,不說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走。
有些人,實在是不能給他面子,不然無窮無盡的麻煩就纏上你了。
“哎……”時競在後面叫道,只可惜冉飔不想理他,早已和沈思薇快步走出好幾米了。
“舊憶就像一扇窗,推開了就再難合上……”冉飔的電話鈴聲響起,冉飔看看備注:姐姐,接起電話。
“喂,姐?”
冉缃在電話那邊匆匆地說:“飔飔啊,我今天中午和晚上都不在家吃了,媽媽電話打不通,爸爸關機了,你記得幫我傳達一下哈,不用做我的飯。”
“好。你去幹什麽?別到時候又找不到你哦。”冉飔想起上次的失蹤風波,問道。
“也沒什麽,我去醫院找時姜有點事。”
“時姜?那好吧,你早點回來,帶充電寶去,手機別關機了。”
“嗯嗯,好的,挂了啊。”
“拜拜。”
電話挂斷,冉飔繼續向前走,身後的時競卻驚訝地喃喃自語道:“小姜?冉飔居然認識小姜?看來可以讓小姜幫我搭個線了,哎這真好。”
已經走遠的冉飔沒有聽見時競的喃喃自語。
走在路上,沈思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冉飔的袖子:“哎,剛剛那個是什麽人?什麽一個劇組,你真去拍戲啦?”
冉飔回答道:“是啊,剛才那個叫時競,以前見過幾面,他是個很奇怪的人,我不太想理他。”
“哦。”沈思薇突然轉移了話題,“今天中午我們吃什麽?我們去吃泰國菜好不好?我請你。”
“你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不會是病了吧?”冉飔驚奇地看看沈思薇,說道。
一定是病了,沈思薇今天居然既沒有怼她,又沒有給她臉色看,還主動要求請客?
兩人各懷心思地并肩在展廳裏漫步,而冉缃那邊又是另一種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是啊,萬事都不能看表面~我之前腿傷搭公交去中醫院,一路上全是站着的(因為我實在是看不過去有老人沒座位坐)然後回到家才想起我腿瘸(笑哭)。說到腿瘸,我中考體育是綁着壓力繃帶跑的哈哈,真心重,還好最後是滿分。那時候真的就靠壓力繃帶撐着了,取下繃帶別說跑了,走路都要跪。
本章裏的那句提示(對話用中文的那句)不足一百五十字,所以不計入收費的,大家請放心~冉飔的法文名由于蠢作者懶得取,用的是蠢作者自己的法文名,蠢作者畫畫的時候落款都是這個名字,即chloe eve caroline
順便安利一下蠢作者的圍脖哦~雁字吟chlo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