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阮安走到檐下,仰起頭,滿眼密密麻麻的鵝絮,望着侵占整個天幕的雪,不禁想:這雪下的也太大了。
就在此時,忽然——
“砰——”
猝不及防,忽然一道天塌的巨響砸下來,震耳欲聾,捅破耳道,随着這一聲檐角下的宮燈開始搖晃,整個地面微微震動
阮安腳下踉跄,當即以為長陵城地動了,立馬警惕道:“來人,護駕。”
緊接着,還沒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又來了:“轟隆——”
這一下,原本宵禁的夜驟然驚醒,皇宮外一片片光亮起,平靜的長陵城一下子慌亂了起來,雞鳴狗叫不斷,馬棚裏的馬兒受驚,四蹄慌張,仰頭嘶鳴。
“嘩啦啦。”
禦書房對面牆檐頂的瓦片突然一層層從高牆上滑塌下來,連接砸下,碎裂聲不斷。
這一聲過後阮安不敢掉以輕心,一直保持警惕,可是好一會兒過去,竟然沒動靜了。
身為禦前擡腳,阮安第一時間想到禦書房裏面皇上的安危,待平穩後,他立馬轉身擡腳往禦書房。
就在阮安走向禦書房時,禦書房的門先一步被推開,相钰跨門出來。
阮安立馬上前:“陛下可安?”
“朕沒事。”看着異動的外頭,一臉凝肅。不是地動,第一次異動突然,沒有時間分辨,但是緊接着的第二次的巨響和震動并非不是腳底下傳來的,而是皇宮外,
相钰沉着冷靜,道:“影衛何在?”
只見一名影衛從旁邊的屋檐躍下來。
“剛剛到底發生何事?”
“回陛下,方才西邊有一片檐頂在雪中塌下,可能是屋宅坍塌發出巨響,引起地動。”
“坍塌?”
京兆府尹年前提過,京中大雪成災,數處房屋被大雪壓垮,沒想到今夜相钰出行,竟然遇見房塌。剛剛那一聲震耳欲聾,整個地面都在震動,這絕非一戶一房的倒塌。
相钰皺眉,立即吩咐:“即刻前去查看,若是坍塌周邊必有損傷,如若發現傷情即刻施援,另外派人去通知京兆府尹,命他轉移安置附近百姓,免遭殃及,待京兆府尹妥善處理,即刻進宮來見朕。”
“還有……”相钰又道,“淮王府,派個人前去淮王府查看。”
轉身進禦書房,就在進門時,相钰後知後覺,手心傳來一陣刺痛。
相钰腳步一頓,下意識皺眉,擡手一看,就見手心赫然一道長痕,竟不知什麽何時拉開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滲着血。
相钰沒說話,他緊緊盯着手心裏這道刺眼的血痕,莫名地,如鬼神惑心,他轉回頭,擡頭看了一眼剛剛傳來轟塌聲的那一處,眉頭不自覺皺起來。
“陛下?”阮安瞧着相钰臉色不對,又喚了一聲。
“無事。”相钰收回目光,攏起手心。
寧族府宅塌了!
一夜之間,消息如傳遍整個長陵城。昨夜大雪,半個長陵城都聽見了那聲巨響,夜裏起來點燈,又驚又疑,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天光時分聽見人說寧族的宅邸塌了!
聽的人無人不驚,難以置信:怎的……這麽偏巧?
五年前,冬夜那場把天燒紅的大火還歷歷在目,整個寧族百餘人葬身在那場大火裏,無一生還,慘絕人寰,為何現在又是寧族?
京兆府尹當的是天子腳下的差事,長陵城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第一個睡不着的就是他。昨天晚上那聲巨響中他怎麽還可能高塌軟枕,不容片刻的耽誤,夜半匆匆起身整衣,可沒想到出府的燈都還沒打亮,天子的人已經敲響他家的門。
金銮殿上,京兆府尹正向相钰禀報昨夜的情況。
昨天,大雪如席那麽蓋下來,屋宅難負其重,搖搖欲墜,**間梁檐相連,牽一發而動全身,當一間垮塌,相連屋瓦房磚便一間拖着一間,頓時如山傾倒,“轟隆”一聲,大廈之傾倒,驚天動地,連周圍毗鄰寧族的府邸都被震塌了半面圍牆。
寧族傾塌已成既定事實無可挽回,最重要的是眼下,寧族府宅內已經無人居住,可是周旁還有府邸民宅,高樓傾塌,豈是一府之災。
“遵陛下之命,昨夜京兆府趕到後立即疏散轉移附近百姓,坍塌時已經是宵禁的深夜,街巷來往無人,無一人受傷,最重要的是,”說到這裏,京兆府尹不知怎麽的停了下來。
相钰道:“繼續說。”
只聽京兆府尹頓了頓,一聲萬般惋惜的嘆聲:“寧族百年的府牆堅固,崩塌之時磚瓦隕落,未有一磚一時沖出府牆。”
百年之府,生時匡扶天下,便是隕落,護佑過大越百姓也有魂骨。
寧族的坍塌讓整個大殿上的臣子都覺得心中有幾分壓抑萎靡,見此,相钰讓有事要禀的都拟了折子呈至禦書房,随後便早早宣了退朝。
群臣相繼退出金銮殿,阮安宣罷後轉身,一回身卻見陛下還屹然不動,他目光一直落在京兆府尹呈上來禀明寧族坍塌一事的奏折上,不知為何,指彎又撚起了拇指上的那枚尊貴漢白玉扳指。
昨晚開始,陛下就開始心神不寧,特別是聽見寧族倒塌後不知為何面色更加凝重。過了好一會兒,他手上的動作才停,似乎下了什麽決心似的,相钰沉下眸,開口:“阮安。”
阮安上前:“奴才在。”
“傳朕命令——”
作者有話說:
今天周末最後一天,所以四更。大家晚安,錯別字來不及了看,有點累,所以明天再來修,希望大家多多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