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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冬日的陽光照得渾身懶洋洋的, 蕭楠眯着眼睛瞅手上的暖陽, 白皙透明的手指節在陽光下瑩瑩生輝。

書房裏叽叽喳喳一片喧鬧, 陳亦松已經放棄這片小天地, 獨自在自己小卧室裏處理公司的事情。沙發上三朵和小猴子并排躺着呼呼大睡,大黑貓蜷縮在蕭楠腿窩裏睡得香甜。

腿長時間蜷縮着血液不循環變得麻麻的,蕭楠悄悄伸直腿,弄醒了睡在她腿上的大黑貓, 大黑貓睜開縮水的細縫藍寶石眼珠子慵懶的瞅她一眼, 又趴回去眯着咕嚕咕嚕睡。冬天整天睡大覺, 昔日瘦長的大黑貓像地主家的阿福, 身子呼啦一下蒸發了一圈。

尤其是肚子那裏,凸出來一圈,看着特別刺眼。

蕭楠暗搓搓的戳了大黑貓的肚子, 大黑貓擡眼睨她一眼, 又趴回去了。

唔, 這日子也太教人懶散了,得找點事兒幹。蕭楠心裏暗忖。

“窩草, 志山你這個棒槌!我被你殺死了,是殺這個!這個!不是這個!”牛牙仰天哀呼一聲,恨鐵不成鋼的戳着電腦屏幕上的動漫人物。

小胖子嘟嘟嘴:“我咋知道, 誰叫你穿的衣服顏色和那個一樣!”

“白癡,這麽明顯的顏色/區別你色盲啊!”

“哈哈,該我們了,死了換我們來!”

一上午這樣的情形已經不下于十回, 蕭楠掀掀眼皮,眼眸毫無波瀾早就見怪不怪了。

“亦松,你處理好沒?”蕭楠走到陳亦松卧室裏,見那人正坐在床邊的櫃子上噼裏啪啦的敲着鍵盤。蕭楠坐過去一看,起起伏伏各色顏色的條條框框、密密麻麻的字符一看頭就疼得厲害。

瞥一眼電腦右下方的時間,陳亦松對蕭楠說:“再給我十分鐘。”

“我沒事,你慢慢弄,我先到處看看。”

蕭楠說看看就真的在他房間裏到處看,卧室挺大,整個空間除了一張床,床旁邊放了一個壁式衣櫃,衣櫃嵌在牆縫裏。卧室裏還有一道小門,蕭楠推開一看,是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擱了一盆小墨竹,正是上次她送給他的,瓷盆幹淨清透,上面沒有一點雜質灰塵,看得出主人很用心在照顧。

小墨竹相比前幾個月長大了幾公分,不過顏色沒有剛出空間時清亮剔透,有點焉耷耷的。蕭楠四下看看,發現陽臺對出去就是一片小樹林,右邊不遠處正是她家的那片竹林。她悄悄澆了點潭水到花盆裏,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墨竹似乎一下變得清亮許多。

“你在幹嘛?”身後突然傳來陳亦松的聲音。

蕭楠一愣,登時轉頭,沒想到兩人隔的距離太近,一下子撞到他的胸膛上。

真硬!

蕭楠心裏嘀咕一句,摸着撞出紅痕的鼻子,嗔他一眼:

“我是不是應該慶幸我沒有高挺的鼻梁,否則再高也給撞平了。”

“再平也是你。”

下意識的,蕭楠低頭瞅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胸部。

冬天/衣服穿得多,她穿了一件寬松的黑色羽絨服,本就是一個飛機場,這下連小凸峰也粉飾平了。

她嚴重懷疑陳亦松是在影射她的胸部!

蕭楠頓時氣惱推開陳亦松,率先走了出去。

留下陳亦松莫名其妙的盯着陽臺上迎風招展的小墨竹,他說錯什麽了?

蕭楠一氣,書房裏孩子的樂趣登時也被沒收。

“走走走,一起去挖竹筍,都玩了半天了,你們都想做戴瓶底蓋兒?”

牛牙抱着電腦桌不放手,嚎啕大叫:“姑,我的好姑姑,再玩一盤,一盤行不行?”

“行——才怪!”

看到蕭楠身後的陳亦松,牛牙眼睛一亮:“松哥,我再玩玩行麽?你和小楠姑去過二人世界吧,我們就不做電燈泡了。”

現在的小孩子普遍都早熟,蕭楠和陳亦松的關系也沒刻意隐瞞,上次搬遷時阿爺小叔他們都知道兩人在談朋友,吃飯時在桌上閑談被牛牙聽了去,是以也知道了。

陳亦松抿抿嘴,眸光一片期待。他其實也想和蕭楠單獨待在一起,結果被這些臭小子天天霸占着書房,随時都有人;要不就是一些猴子、貓卡在兩人中間。

“什麽二人世界?”蕭楠輕嗤一聲,“我知道我現在就要免費的搬運工。”說着,她走到電源處一下關了電閘。

“松哥——”

陳亦松雙手一攤,表示無奈。

進入冬季,鎮上的魚莊一下子門庭冷落起來。主要是鮮花鎮冬天花也不多,旅游人數驟減,零星幾個也不願大老遠千裏迢迢的來吃個什麽鮮水魚。鎮上的人偶爾出來打打牙祭,或者有客人來時才特意請着到魚莊吃魚。

蕭楠想着,這可不行,她現在果園才處于開端,竹編又被陳亦松納入工廠進行統一生産,仍舊也是處于前期投資狀态。而魚莊就是她目前收入的主要來源,每天從水庫裏打魚,算是無本的買賣;魚莊也有三成股,每個月至少也能分到一兩萬。

現在生意處于淡季,蕭楠得想想辦法增加菜色吸引鎮上的人出來消費,否則來年開春打理果園的錢還無處可尋呢。

這竹筍就是她的一個目标。

扛着鋤頭鍬頭鐮刀,最先進入的就是她家的竹林。

這片竹林平日沒少被空間的潭水滋潤,卧龍灣也降了幾場小雪,竹林依舊青翠碧綠,顯出勃勃生機,在這幾乎看不出來這是萬物凋零的冬季。

“姑,筍子有什麽好吃的,要吃就吃肉嘛。”牛牙心心念念着游戲,看着這司空見慣的竹子興致缺缺的。筍子有什麽好吃的,往年祖祖經常挖回來吃,煙熏的、幹煸的、打湯的,他都吃傷了。

“有本事你別吃!”蕭楠睨他一眼,兀自低頭翻找竹筍。這筍子多是多,可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不對還是她的方法不對,很多竹筍都只冒了一個芽尖尖,弄得她都不敢掰。

小胖子志山和牛牙不同,這家夥比較鬼機靈,顯然看出陳亦松的書房大多時候都是蕭楠做主,他讨好的上蹿下跳在竹林裏幫蕭楠找竹子。

小孩子眼睛尖,很快就找到了,高聲叫她:“小楠姑,這裏有一個大的。”

“我看看!”

果然這個竹筍冒出地面十來厘米,比她先前找的那些都要大些,不過看着還是小。

“這會不會還是小了點?”

“不會。”志山拍着小胸膛保證,“我以前和我阿奶一起去摘過,我阿奶都是尋這種筍子挖的。”

得了志山的保證,蕭楠姑且信他一回。

又是鋤頭又是鍬頭,一陣挖撬,尖頭圓錐形筍子就被撬出來。層層疊疊的褐色筍子殼包裹着筍子肉,看不清裏面的情形,竹子特有的清香散發出來,腦海中竟憑空想起了幾道有關筍子的大菜。

不愧是潭水澆灌出來的竹林,比以往她看到過的筍子個頭都要大一些。

照着這個樣品,蕭楠和陳亦松分開來散在竹林,志山這個小智星被蕭楠留着一組,牛牙被她踹去和陳亦松一組挖竹筍。走之前,還給施加了壓力:“牛牙,竹筍要是沒挖到中午的竹筍雞、竹筍鴨就沒你的份了。”

“是家裏的雞、鴨?”牛牙舔着口水問。

蕭楠似笑非笑的反問他:“你說呢?”

牛牙一聲怪叫:“松哥,小楠姑說我們挖不到竹筍大餐就沒我們的份了。”這小子斷章取義實行連坐。

陳亦松得意一笑看他:“說的是你。不是我!”

結果話音剛落,就聽蕭楠說:“也有你。”

陳亦松:“……”他果然高興太早了。

這竹林裏的竹鼠被家裏的狗子禍害過,剛澆潭水那會兒,有的竹鼠豁着性命也要來啃兩口嫩竹筍、竹根,被狗子們逮了幾次終于學乖了,是以這片竹林裏的嫩竹筍到處都是,根部也好好的。

“吱吱吱——”

突然,三朵懷裏抱着的小猴子興奮地對着一個地方吱吱尖叫,一邊叫一邊扯三朵衣服,指指蕭楠。

“姑,美美它怎麽了?”

“嗯?”蕭楠放下鋤頭,跟着三朵來到剛剛引得小猴子興奮的地方。

“就是這兒,美美指的就是這兒。”

蕭楠看過去,發現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這柄竹林生了一堆小竹筍,土層微微拱出一個弧度。

她奇怪的看着小猴子,問它:“這個竹筍很好吃?”不怪乎蕭楠這麽問,小猴子在空間裏吃竹筍吃習慣了,有時候進不去空間,實在饞的時候也會來這片竹林掰倆竹筍解解饞。

“吱吱——”

小猴子抓耳撓腮的,吱吱指着竹筍,見蕭楠幾人都聽不懂,急得一下子跳下地面。它伸出一只毛爪,刨竹筍下面的土層。

“你也想出點力掰竹筍?”哎呦,這份心瞬間讓蕭楠心裏熨帖了,沒白喂這些小東西。小猴子、大黑貓、家裏的狗子,吃得雖然多,有時候也會幫她做些事。

“吱吱!”小猴子氣不過,抓起一撮土生氣的灑在地上。它左看又看,當視線落到遠處的鋤頭上時,它眼睛一亮。

它蹦跳過去想拖鋤頭,無奈拖不起來。轉過頭朝蕭楠吱吱着比劃叫喚。

小胖子志山靈機一動,說:“小楠姑,小猴子是不是想拖鋤頭挖這個土包包啊?”

“诶?”蕭楠一愣,這麽一想還真有可能。于是過去扛過鋤頭試探着放到那個土包包上,“小猴子,是挖這個?”

“吱!”終于對了。

小猴子人性化的松了一口氣。

好在這兒都是小孩子,除了覺得小猴子聰明些也沒想其它什麽。

蕭楠對着土包包,捏着鋤頭柄,提起來向下一挖。

土裏頓時傳來一聲凄厲的吱吱聲!

蕭楠鋤頭一頓,動作驚慌起來:

“咋了?我挖到小猴子了?”

三朵搖搖小腦袋,緊緊抱着重新跳回懷裏的小猴子,伸手指着地面:

“不是,姑,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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