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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件事:為對方分憂生活中瑣碎的事。

陳亦松緊緊抿着薄唇, 手足無措的看着一大盆冒着熱氣的水, 狗子們好死不死的圍着盆子轉圈圈, 就是不見過來。

昨晚他爺爺說:喜歡對方, 就要将對方喜歡的東西雙手奉上。陳亦松翻來覆去想了一夜,還是沒有想出蕭楠到底喜歡啥。鑒于她平日裏對家裏的狗子們都不錯,尤其是那條大黑肥狗,他幹脆就把家裏的狗子們一一清洗幹淨讓蕭楠高興高興。

即便他不願承認, 也知道帥哥是她的心頭好。

“帥哥, 過來!”陳亦松朝帥哥招手。

“汪——”嗤, 你叫過來就過來?

帥哥不屑的歪過腦袋不理陳亦松, 長長的肉疤痕在刺眼的陽光下熠熠生輝——越發醜了。

喚帥哥不成,陳亦松又把目光放到院子裏趴着腦袋曬暖陽的甲花。甲花算是五朵金花中脾氣最好的,要是把它喚過來, 說不定後面就輕松容易得多。

今天天氣不錯, 暖烘烘的太陽突破厚厚的雲層, 肆意地将溫柔的光線親吻着大地萬物。

可惜,這并不能讓陳亦松打的算盤輕松實現。

“汪!”甲花見陳亦松把目光打到它身上, 吓得卷起尾巴一陣風似的逃了出去。那盆清淩淩的水倒映着炫白的一團橘光,越發耀眼奪目。

陳亦松:“……”

軟的不成,陳亦松直接來硬的。

不然等下蕭楠回來看到, 一切驚喜都沒了。

陳亦松踏着輕巧的腳步,悄悄走到帥哥身後。此刻帥哥正眯着眼,惬意的躺在陽光底下,粗壯的大黑尾巴在地面上一掃一掃的, 地面的灰塵劃出一道又一道重疊的圓弧圈。

殊不知,危險正一步步降臨!

“——汪!”

一道短促的狗叫聲,眨眼又淹沒在冬日的暖陽裏,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再看水盆裏,一頭小牛犢子大小的大黑狗渾身濕溜溜的栽在裏面,四肢被麻繩捆着,繩子綁着寬皮大嘴,嗚嗚掙紮着發不出聲來。

“汪嗚~”到底發生什麽了?要宰狗了!!

帥哥一臉驚恐的望着陳亦松,從來沒有此刻般發現他像惡魔一樣一步一步靠近水盆。

四周被陳亦松吓得躲在角落裏的其它狗子紛紛伸出半個腦袋悄悄看院子裏,帥哥每叫喚一聲,狗子們就打一個寒顫,太可怕!太吓狗了!

剛剛還在柚子樹底下優哉游哉躺屍的小猴子,此刻也驚吓得爬上高大的柚子樹。柚子樹冬天也不掉葉,小猴子從濃密的柚子葉裏勾長脖子,好奇而又驚恐的望着陳亦松。

無論怎麽掙紮,除了水盆裏的水濺出來少了些,帥哥仍舊牢牢的按在在水盆裏。

陳亦松看着箢篼裏一堆洗發用品,分不清哪個是給狗洗的,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一臉了然的重新開始洗。

他先是擠了一大坨沐浴液在手心裏搓散并搓出泡沫,然後粗魯的糊在帥哥的大腦門上、身上、尾巴上。帥哥吃了一嘴的泡沫,嘴巴裏鹹鹹的、苦苦的,眼睛也刺得流下淚水,偏偏又叫喚不出來。心裏的苦頓時擴大了好幾倍。

綠豆小眼狠狠盯着陳亦松,恨不得生啖了他。

黑毛裏的髒污順着泡沫在水裏暈染開來,清澈的水一下變得昏黃渾濁。狗,尤其是農村放養的狗,身上始終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陳亦松顯然是那種嗅覺十分靈敏的人,帥哥身上的味兒熏得他差點将早飯吐出來。

屏住呼吸,他眉毛糾結成一個一字型,一臉嫌棄的給帥哥搓毛。見有的地方狗毛太長以至于打結,他綽起一旁的大剪刀,吧嗒幾下就把打結的毛給剪了下來。不僅如此,他不知從哪裏翻出來蕭楠以前給大烏龜刷龜殼的那個刷子,學着蕭楠的動作,調整好握刷子的動作,然後像洗衣服似的,一下一下順着帥哥的毛刷。

帥哥龇着牙,感受着皮與毛相連接的那層皮火辣辣的疼,臉都抽猙獰了。

等刷到脖子根時,陳亦松又發現那兒有一塊大污漬,于是他左刷刷、上刷刷、下刷刷,翻來覆去一陣刷,別提多認真多細心了。怕是連平日洗自己內褲的功夫都不及這一半。

于是,當蕭楠急沖沖的被甲花叼着褲腿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家往日威風凜凜的大黑狗,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猙獰着疤臉,叫不得,跑不掉,盆裏微燙的熱水燙得黑毛一撮一撮往下掉,厚一點的不用自己掉,也被人三兩下咔嚓剪下來。

“亦、亦松?你在幹嘛?”

“砰!”

像是找到了救星,帥哥斜眼裏瞅到蕭楠,頓時使出渾身的氣力,一下打翻水盆,整條狗直接灑出來,水盆一角翹起掀翻,一半水潑到了陳亦松身上。

“……”陳亦松。

他手裏拿着一只刷子,身子微微向院子門口側着,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滴答滴答!”

水珠從頭上一滴一滴掉落到地上。

漆黑的眸子落到落湯狗帥哥身上,頓時陰風陣陣。

“……呵呵。”蕭楠試圖幹笑兩聲打破沉默的氛圍,“你、還好吧?”說完,蕭楠又覺得這話有些多餘,任誰被一盆狗的洗澡水潑了也好不了,說不定心裏頭殺狗的心都有了。

帥哥看蕭楠一直把目光集中到陳亦松身上忽略了它,頓時不滿意的找存在感,嗚,它還被綁着呢!

“嗚嗚——”看我,救我!

帥哥像一尾上了岸的幹渴的魚,身子砰砰的在地面上掃過來,渾身黑毛頓時沾滿了泥巴,看着比沒洗之前還要髒。

“亦松,要是你想給狗狗洗澡,可以叫上我,我在一旁鎮住你也好操作些。”蕭楠心裏頭雖然疑惑陳亦松為什麽會心血來潮給家裏的狗洗澡,她一邊上前給帥哥解掉嘴上的繩子,一邊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天氣冷,你先去換一身衣服下來,這裏交給我來。”

陳亦松轉動着眼珠子,黑黝黝的眼眸在帥哥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爾後才緩緩轉開。

“嗯。”

頂着一身污水,陳亦松回到家裏,心裏懊惱極了。本來想給一個驚喜給蕭楠,沒曾想驚倒是有了,喜?那是什麽?

怪就怪在他忽略了跑出去的甲花,要知道被蕭楠喂了潭水的動物,智商比普遍動物都要聰明。

等陳亦松走後,蕭楠佯怒幾下拍打帥哥:“都怪你,不好好的配合掙紮幹嘛?你看看,這水洗出來跟米湯一樣。”

“汪嗚~”他殺狗!

帥哥讨好的伸出猩紅的大舌頭舔舔蕭楠手心,看着蠢萌蠢萌的。再看看它身上那些它自己暫時還沒發現的凹凸不平的坑,心裏頭無良的笑了下。

既然洗了,蕭楠幹脆把所有的狗都洗了個遍,正好洗幹淨了好過冬。

“阿嚏!”

“阿氣!”

一個桌上,一個桌下。

一頓飯就這兩道聲音不停的響起,猶如二重奏。

忍無可忍,陳定山把陳亦松面前的菜碗刨到自個兒面前,一臉嫌棄的看着他:“你說說你,還有什麽用,給狗洗個澡,把狗洗感冒了,把自個兒也弄感冒了。”

陳亦松面無表情的盯着他爺爺,又看着面前只有白米飯的飯碗,然後一言不發的低頭挑碗裏的白米飯吃。

腳底下那狗不停的阿氣聲,弄得他也忍不住想打噴嚏。

陳定山也是服了他這孫子了,讓他做讨蕭楠歡心的事,結果他去給狗洗澡。你說他這是辦的什麽事兒?洗吧洗吧,到頭來還把自己給洗感冒了。

唉!

帥哥一直阿氣阿氣的打噴嚏,陳亦松也跟着阿嚏阿嚏的打,小院子裏一強一弱的二重奏,蕭楠想笑又不敢笑。

她面上假裝悲傷嚴肅的表情,瞅着一個機會給帥哥灌了一大碗空間潭水,這壯如牛的狗子一個感冒想必一下午就又重新生龍活虎了。

倒是陳亦松,打了一下午的噴嚏,傍晚時分頭又開始昏昏沉沉,面色潮紅,平日紅潤的薄唇裂開一條條小口子。

這怕是感冒加重了。

找出家裏常備的感冒藥,蕭楠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把藥吃下去。之後又把人按在床上壓好被角睡覺捂捂汗。

晚上的時候,帥哥就不打噴嚏了,整個生龍活虎的,天黑時分還從山上逮了只野兔子叼回來。

瞧這恢複力,杠杠滴!

反倒是陳亦松,折騰了好幾天,才勉強恢複過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喂?是我。”

“對,給我弄一只漂亮的、女孩子看了一下子就能喜歡上的過來。”

“一定要快!”

挂上電話,陳亦松從陽臺上往隔壁院子望去。

那只大黑狗撒哈拉舔着大舌頭讨女孩子的芳心,一下一個怪動作,逗得那女孩笑得直不起腰來。

陳亦松抿着嘴,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死狗。

哼,讓你這死黑狗再笑兩天!

陳亦松心裏完全和帥哥杠上了,本來嘛,想借花獻佛逗蕭楠開心,沒想到到頭來他倒出了一回洋相。

——

一大早,陳亦松就神神秘秘的開車出去。到了中午的飯點,才開車趕回來。陳亦松從車子上抱下來一個大箱子,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蕭楠敲敲箱子的蓋子,發出砰砰悶響。

家裏的狗子像是聞到了陌生氣息,紛紛圍過來。

陳亦松不說話,他從手機上早已看過了圖片,是一只能萌化心田的比熊犬,想必蕭楠肯定會喜歡。

“你來拆。”

“我拆?”蕭楠詫異,什麽東西搞得這麽神秘?

“嗯,送給你的禮物。”

一聽是禮物,蕭楠眼睛亮了一下。頓時對裏面的東西好奇起來。

帥哥也圍了過來,它身上被陳亦松剪禿的毛還沒長起來,跟啃瘸了似的癞毛狗。

盒子一拆開,蕭楠就看到一只白色的萌噠噠的狗狗蜷縮在角落裏,發現頭頂上突如其來的光線,它猛地擡起小腦袋,水蒙蒙的大眼珠子和蕭楠對個正着,嘴角耷拉着特有的笑臉,簡直萌化了。

唔,太可愛了!

“怎麽樣,喜歡嗎?”陳亦松也耍了個小心計,明明已經看到蕭楠眼中的星星眼,還問她喜歡不。

蕭楠狂點頭,高興之餘,忍不住抱着陳亦松在他臉側啃了一口,随即又立刻松開。

陳亦松摸摸臉頰,剛剛的柔軟似乎還殘留在上面,耳朵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爬上紅暈。

要不,以後多送點驚喜給她?

望着蕭楠高興的背影,陳亦松陷入沉思。

小比熊犬不大,全身雪白雪白的,和家裏那些不是黑就是灰的狗子比起來,完全像是一個誤落塵埃的小精靈。

“要不要給它取個名字?”

“白毛,就叫白毛。”蕭楠咧着大大的笑容,手裏撫摸着那層軟綿綿的白毛毛,仿佛棉花糖融化在心裏頭。

陳亦松:“……”

白毛的到來一下就受到了全家人的歡迎,小家夥邁着小短腿兒,圓乎乎的腦袋頂着同樣修剪得圓乎乎的毛耳朵,扯着标準的笑容,一下鑽到這個腳底下,一下跑到那個腿彎兒枕着。

人都喜歡面對笑容燦爛的人,狗也不例外。

小家夥情商也高,好像看得出帥哥不喜歡它,它故意跑去讨好的給帥哥舔毛,在它身上爬上爬下。有幾次惹得帥哥忍不住想給它一口,卻到關鍵時刻又改為了輕輕的啃。

以至于到最後,只要帥哥在哪兒,白毛也就在哪兒。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這也是陳亦松萬萬沒想到的。

山上果園裏秋季套種的蘿蔔也漸漸長大了,紅的白的,剛從地裏拔出來,要是不嫌棄生蘿蔔那股嗆人的辛辣味,完全可以當水果吃。

冬吃蘿蔔夏吃姜,蘿蔔這東西,随便怎麽弄都是一道可口的下飯菜。以前她們這兒都沒種過水蘿蔔,都是種那種外皮裏心白白的蘿蔔。瞧着水蘿蔔個頭也有嬰兒拳頭大小了,蕭楠幹脆拔幾個回去試試菜。

水蘿蔔的辛辣味比白蘿蔔的小,把蘿蔔切成小塊壓到篜子底下悶熟沾調料吃,吃到嘴裏,水蘿蔔特有的鮮甜的口感頓時令人口齒生津。

“這蘿蔔腌鹹菜好吃!”才吃了一口,陳芳就知道這水蘿蔔不錯。

準确的說她家的菜都不錯,反正她現在都見怪不怪了,要是不好吃那才奇怪呢。

“也行,正好馬上要過年了,做點出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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