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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無名指上箍着一個“鐵圈兒”, 蕭楠左右不自在, 整個人雲裏霧裏的, 至今仍然不敢相信她竟定親了。

那下一步是不是就快要結婚了?

二十七年的單身, 沒想到半年就結束了。

陳亦松一邊盯着前方道路路線,餘光不時瞥過後視鏡裏的人影,笑容從心裏一直延續到耳根後。

翹着指尖同款的戒指,心裏暖烘烘的。

蕭楠糾結的同時, 更多的還是開心。至少她是喜歡陳亦松的, 她笑嘻嘻的對陳亦松說:“诶, 你說這到底是你把我給套牢了還是我把你套牢了?我感覺我媽像是招了個上門女婿。”

悄悄觀察了一下, 見他臉色沒變化,心裏稍稍舒了一口氣。

“唔,那就當上門女婿吧。”

——

陳亦松的舅舅在卧龍灣短暫停留了一會兒, 當晚就回了尚海。沈情和幾個小輩倒是留了下來。

小輩是陳家兄弟的表妹和一個表弟。

晚飯過後, 陳芳和蕭楠從陳家出來。

蕭楠被陳芳帶着, 一頭霧水:“媽,我不是已經定親了嗎?”言外之意就是她和陳亦松定親了, 難道不應該住一起?

陳芳眼睛一瞪,睨她一眼:“咋了,定親就要馬上住到人家家裏去?人家都說女生外向, 這還沒嫁人就一心向着婆家了?”

話裏頭的火焰氣兒都快趕上火焰山了,蕭楠心頭頓時警鈴大作,忙搖着她的胳膊一搖一甩說:“哎呀,媽, 您這說的什麽話呀,我是您女兒,一輩子都是您的女兒吶,這和我嫁人有何關系。而且——

陳芳母女倆剛出去,沈怡就想起還有一件事忘了說。

“亦松,家裏床位不夠,你趕緊追出去和小楠說一下,等下我和你小姨去她家裏歇息。”

沈怡看了一圈屋子裏的人,她剛剛去樓上看了一下,發現床位不太夠,現在去縣裏也實在太晚。幹脆到蕭家住一晚湊合湊合,反正也不是外人。

陳亦松深深看了他媽一眼,點頭走了出去。

他媽應該是在給他創造機會……吧?

“切,這小子。”沈怡好笑的搖搖頭,瞧他那傻兒子剛剛那什麽眼神。

外面,蕭楠左右看看,發現周圍沒人,附上陳芳耳朵,低聲說,“您不覺得白撿了個兒子嗎?要是亦松一直住卧龍灣,不相當于就是上門女婿嘛!”

“去,小心這話被你陳爺爺聽到怄氣。”陳芳哭笑不得。

不過這話還真說到她心坎上了,在外人看來,陳亦松來卧龍灣定居,指不定就是追着蕭楠來的。再看今天城裏的那個大酒店,還有鎮上的竹工藝加工廠,說出大平鎮,哪個不誇她陳芳會找女婿?誇她女兒好了一戶好人家?而且這個女婿還近在眼前,女兒也不遠嫁了,以後要是有孫子、孫女,她還可以幫着帶。

一一在心頭盤算,算來算去都覺得是她家占了便宜。

冬日的夜晚涼飕飕的,迷蒙的黑霧萦繞在夜空裏,徒添幾分蕭瑟。不過這一切在陳芳眼中,瞬間變得喜氣,絲毫消融不了她心中的火熱。

“對了,小楠,我跟你講,雖然你和亦松定親了,但你倆畢竟還沒真正的結婚。媽也是過來人,知道你們年輕人都熱血沖動,不過媽還是希望你倆真的結婚後再住一起,定親僅僅只相當于定個約定,媽不想你到時候挺着個大肚子進門。”

陳芳抿抿嘴,眼含擔憂,繼續說道:“這種行為在別人眼中,總歸低了一等,矮人一節。媽不想你走了99步,在這臨門一腳濕了腳。”

在她們這邊,女孩子要是沒進門就懷了孩子,婆家會瞧不起的。陳芳不希望她女兒會被別人背後裏說閑話。

“媽,我是什麽樣的——”

“咔嚓——”

“誰?”

身後突然傳來樹枝撇斷的咯吱聲,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明顯。

兩人俱是往後望去。

“是我,亦松。”無意間偷聽被抓包,陳亦松滿臉尴尬,好在夜色太濃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幾步走到兩人跟前。

“啊?是亦松啊,亦松你有啥事嗎?”陳芳像是沒事人一樣,表情自然的問陳亦松。蕭楠做不來她媽那樣鎮定,默默縮在暗夜裏企圖擋住臉上的尴尬。

糟了,剛剛的話是不是都被他聽見了?他聽到多少?全部?還是只有一部分?

像刷屏一樣,蕭楠心裏頭瘋狂飚刷疑問。

“是這樣的伯母,我媽等會兒可能會來家裏睡覺,新房這邊我表弟表妹他們都在,房間可能不夠用。”簡短尴尬了幾秒,陳亦松立刻恢複原來的表情,聲音裏聽不出丁點異樣。

“嗨,我說什麽大事呢,行啊,我馬上回去鋪床,你讓她們直接過來就是。”陳芳呵呵笑兩聲,視線從蕭楠身上又掃到陳亦松身上,“反正這會兒時間還早,你們年輕人都多玩一會兒,等會兒再回去睡覺嘛?”

“回去”兩個字特別醒目。

然後只見陳芳淡定自若的進了院子,過了幾秒,院子外的路燈倏地一下亮了起來。橘色的燈光暈開柔柔絲線,劃破這方漆黑的夜空。

“走走?”蕭楠假裝鎮定的問陳亦松。

“嗯。”

沒了陳芳在中間說話,兩人瞬間沉默下來。

不約而同的,兩人往竹林方向的山上走去。也不知道是拳法鍛煉了體質還是空間潭水改變了體質,兩人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路,視線在黑暗裏待久了,反而比剛開燈照亮時看東西更清楚。

帥哥本來搖着尾巴跑進了院門,久久沒見蕭楠回來,又跑了出來。

“汪?”

疑惑地望着往山上走去的兩人,帥哥眼睛一亮,難道又是去抓山耗子?狗有時候走路也可以悄然無聲。

“你剛剛聽到我媽說的話了?”蕭楠一臉忐忑,想問他是不是全都聽到了,最後想想,還是選擇了只問後面一部分。

“嗯。”陳亦松繃直嘴角,腦海裏一直盤旋着剛剛陳芳說的那番話。說實話,一開始他的确暗暗想過兩人是不是一訂婚就可以住一起。不過在聽到陳芳的話後,他完全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不想讓蕭楠受傷,哪怕是流言上的。

“我媽她……就是擔心我。”啊呸,瞧這話說的,擔心什麽?擔心陳亦松圖謀不軌麽?

“我知道。”陳亦松低頭定定的望着蕭楠。

一米六五的蕭楠比他矮了一個腦袋,從他這個角度看去,要是光線好,可以清楚的看清她頭頂上的發旋。此刻,她緊張的絞着手指,顯得躁動不安。

“你是不是生氣了?”這要是在大城市裏,男女別說定親,就是沒定親只是單純的男女朋友就有可能會同居,所以她媽的要求看起來似乎有些無理。

這都什麽時代了。

“沒有,如果要是我有個女兒,我肯定也會不希望她這麽快就去男方家的。”陳亦松認真的說道。然後他主動牽起蕭楠的手,随即轉而改牽為握。

蕭楠的手不像一般女孩子的手那樣小,相反她的手不亞于男生的大,不過是纖長纖長的。

和他人不一樣,陳亦松的手暖暖的,握着蕭楠晾在寒氣裏稍顯冰涼的手指,溫暖瞬間透過手心傳遞,一直延伸到左心房。

“切,連婚都沒結,還想要女兒。”蕭楠噗哧笑了出來,輕啐他一口。

這人倒是想得遠,還女孩兒?孩子性別能由他決定?

轉念一想,诶,不對啊,怎麽被他繞進去了,跟着讨論起孩子的事?

陳亦松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癢酥酥的。他淡笑出聲,暗黑深邃的眸子與暗夜融為一體,視線望着朦胧起伏的山巒:“我孩子他媽的手都牽着了,未來孩子還會遠嗎?”

“……我說,你啥時候這麽貧了?”蕭楠選擇不接他這話,轉起話題。

“難道這不是事實?”語氣幽幽,帶着篤定的意味。

“……”

“看,沒想到竟然還有月亮!”

突然,蕭楠跳起來指着東方那将将升起的圓圓的月亮,月亮上的桂樹竟也看得一清二楚。沒有夏夜裏的月亮金黃,透着淡淡的暈輝,不刺眼,靜靜的懸浮在空中。

猶記得去年的這個世界,她還在公司跑業務,即使下了晚班,眼中的天空依舊是猩紅猩紅的,城市璀璨燈火映照下的夜空永遠泛着橘色的光輝。

沒想到今年她不僅回了夢中的家鄉,而且——

蕭楠側頭看了一眼陳亦松,目光又轉向澄淨安靜的月亮,她今年不僅有家了,還有一個即将組成一個新的家的伴侶。

真好!

似有所感,陳亦松轉身望着蕭楠。和那盤圓月比起來,眼中的女孩似乎更美麗。瑩白的臉蛋散發着瑩瑩的光,眸子望着遠方,彎彎的嘴角牽起淡淡笑意,整個人增添了一絲柔和。

側面持久強烈的目光讓蕭楠差點保持不住嘴角的笑容,她轉過頭,兇神惡煞幹巴巴的兇陳亦松:“看我幹嘛?”

“你也看我了。”

“我沒看。”蕭楠死不承認。

“那你現在看了。”

“……”蕭楠鼓着青蛙眼瞪他。

一點不懂情趣的家夥,這個時候就應該附和她嘛。

下一刻,卻被驚得眼睛瞪得更大了。

倏地,蕭楠像只受驚的大蝦,驚得弓起身子後退兩步:“你……幹嘛?”

眼神死死盯着那人上下翻動的薄唇。

“就是你感受到的那樣啊。”陳亦松笑,眼帶揶揄。

空有賊心沒賊膽。

“我……唔唔……”

剩下的話語堵在了嗚嗚的冷風中,唇上溫熱柔然的觸感比棉花糖還軟、還甜。

以前蕭楠無意撞到情侶間接、吻,心裏總是疑惑,對方口水就那麽好吃嗎?要是一不小心小被對方的口臭或者口水熏着了,豈不是胃裏的存貨都會盡數嘔出來?

現在她總算明白了,唔,應該是要遇到對的那個人吧,人對了,什麽事都不覺得惡心了。

“汪!”

突然,一團黑黑的肥團子撞進兩人身子中間,兩人頓時像連枝的枝丫,瞬間分離開來。

與此同時,陳亦松身子仿佛被一團重物壓倒,一個踉跄,差點滾到坡下土溝裏去。

淡色月夜裏,一道尖昂的女聲陡然拔高:

“帥哥——!”

“汪嗚~”

蕭楠情急之下,一下子拉着陳亦松的手臂,巧勁一帶,人就撞進她懷裏。

一個女孩抱着一個高大的男生,顯得莫名滑稽。

陳亦松尴尬的從蕭楠懷中抽離出來,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假裝無辜的帥哥。

被美救了英雄。

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蕭楠上下打量他:“沒事吧?”

“咳咳,沒事。”

其實有事,自尊被傷了。

他的計劃,他新學的浪漫……

剛剛的旖旎完全消失殆盡,取而代之冷冷寒風,破壞者這會兒搖着大尾巴無辜的蹭蹭蕭楠的腿,舔舔她的手掌心。企圖蒙混過關。

“汪汪!”呸!敢咬我保護的主人!

帥哥毛乎乎的黑臉下,狗嘴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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