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歪着腦袋看了半天, 蕭楠也沒看出個什麽名堂來。突然, 她想到一個問題：
“這些鴨子有母的吧？”
說實話, 鴨子不像雞, 有雞冠和龐大身軀做對比，輕易分出公母。可鴨子吧，實在一個樣！麻點羽毛，大同小異的扁嘴鴨殼, 怎麽看怎麽像。
蕭仲明頓時哭笑不得, 養了半年的鴨子, 竟然分不清公母。這說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家大牙。
于是他指着近處的那兩只給她倆科普：“就這種, 看到沒？它是不是腦袋比它旁邊的那只大？身體圓滾滾的，還有尾巴也尖尖的，和另外一只比看起來又肥又圓的, 是不？這種一般是公鴨, 另外那一只就是母鴨。”
被點名的那兩只鴨子慢悠悠的瞅瞅岸坎上的幾人, 長長的鴨脖子轉到身後寬大蓬松的鴨毛裏，輕輕一啄, 麻毛裏的棉絮一樣的鴨絨被啄出羽毛表面。随後，黃璞緩緩在水下輕輕撥動幾下，就游到湖水中央去了。
麻色的鴨羽撲淩淩散開, 肥滾滾的，怎麽看都看不出來哪只更瘦。
“我覺得都肥！”蕭楠中肯的點評道，眼睛盯着肥滾滾的鴨屁股，兩眼放光, 唔，是不是可以吃一道老鴨湯了？
蕭仲明搖搖頭，得虧是請人了，不然就蕭楠這個二莽子，還養鴨呢。
“要不這樣，我們捉一只母鴨摸摸看它腹裏有沒有鴨蛋，雞不是都可以摸到嗎？鴨子應該也可以吧。”
蕭楠記得小時候她媽怕家裏的母雞去野外的草籠裏下蛋，每天放雞出門的時候，都要一只一只摸過雞屁股前裝雞蛋的部位。沒有雞蛋就放出去，有雞蛋的話，非得關到雞窩裏下了蛋之後才放出去。
幾乎沒一次失敗過，百發百中，哦不對，應該是百摸百中。
聽過蕭楠的建議，蕭仲明漲得臉色通紅，在他看來，摸雞蛋這種行徑都是娘們幹的，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會？
憋了半天，哼哧哼哧說出來：“我不會。”
“哎呀，先捉一只看看，不會百度學嘛，都是聰明人。”蕭楠笑嘻嘻的說着，脫下腳上的膠鞋，撩起褲腿就準備下水。
蕭仲明趕緊攔着她，“你這麽矮小心陷在裏面，我和亦松下去攔一只。”蕭仲明也有一米八多，蕭楠這種一米六幾的身高在他眼中跟小矮砸差不多。
草，蕭楠簡直想罵娘，她這身高都快抵達女神身高了好嗎？竟然說她矮！
陳亦松憋着笑，想笑又怕引起蕭楠的抵觸，他也不同意蕭楠下水，不是說她矮會陷在泥裏，主要是他記得她的生理期好像就是這幾天。雖然開春了，可并不代表這湖水不冷，“你在上面等着，我和蕭大哥下去捉。”
“你倆捉得住不？”
不怪蕭楠小瞧兩人，瞅着這麽大一個湖面，鴨子雖然多，可也大不是？何況這還是人家的主戰場呢。
“沒事，大不了游一圈泳罷了。”蕭仲明看得開，反正這水也清淩，就當洗澡也不錯。
既然人家都這麽說了，蕭楠也懶得下去，瞪大眼珠子看兩人的動作。
兩人窸窸窣窣脫鞋卷起褲腿，甫一接觸湖面，一下刺激得打了一個寒顫，果然是早春的雪水。
水裏的鴨子先是好奇的盯着下水的兩人，随着兩人慢慢靠近，一只只登時驚得嘎嘎大叫，撲淩淩從水面上劃過一道道巨大的波紋，鴨毛亂飛。
平靜悠閑的湖面瞬間像炸鍋的湖水，鴨子東竄西逃。
還沒走近，旁邊的鴨子溜得比兔子還快，一下子空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哧啦哧啦，湖水從兩人腳底下發出聲音。
“亦松，你身側那只，那只好像瘦一點，是母鴨。”蕭楠在岸坎上嗷嗷大吼大叫。
實際上她也是胡亂猜的，只不過那只離他近點罷了。
看兩人在湖中央撲鴨子，蕭楠無良的掏出随身攜帶的手機，咔咔照了幾張陳亦松吃癟的囧照。
湖中，陳亦松緊緊抿着嘴，如臨大敵。聽到蕭楠的指引，他并沒有選擇一下就捉，反而假裝往遠處看去。走了幾步距離，突然他猛地一下轉身朝向左側撲去。麻鴨被他撲得個措手不及，嘎嘎的惶恐逃竄，眼看陳亦松的手都已經摸到鴨翅膀了，誰知鴨毛太滑，一下從手裏劃出去。剛逃出生天的麻鴨并沒有高興太久，一下又闖進了蕭仲明的範圍內。
也不知道是吃得太好，導致鴨子的毛太滑，還是天天在金雕的眼皮子底下，鍛煉了一項危機逃命技能，兩人竟然還奈何不了一只鴨子。
見這只不行，陳亦松又盯緊了另一只。
“诶诶诶，你倆到底行不行？要不晚上等鴨子進屋了再捉？”這會兒蕭楠也反應過來了，幾人完全鑽進一個空子裏去了，竟忘了還可以晚上再捉。
“反正都已經下來了，早發現早解決。”蕭仲明大聲對岸坎上的蕭楠說，他倆都已經下來了，要是沒捉到一只，那臉皮子往哪兒耷？
陳亦松釘在水中央，顯然也贊同蕭仲明的意思。
幾百只大鴨子，一水兒麻灰色，嘎嘎圍着兩人，東竄西逃，合在一起的鴨叫聲響徹這片湖泊。
這會兒正是正午，正午的太陽當空籠罩在山林裏，金色的光線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熠熠生輝。嫩綠色的山林，清淩淩的湖水，充滿活力的鴨子，恍然一副早春美景。
蕭楠頓時計上心來：“既然你倆要繼續捉，那我可拍視頻了哈，題目就叫《人捉鴨子，還是鴨子戲人？》。怎麽樣？”
好久沒有直播了，不知道直播間還有沒有人。如此有活力的大肥鴨，還是純綠色生态中養出來的，肯定有人喜歡。
兩人沒說話，蕭楠就當他們同意了。
打開視頻直播間，果然如她所料，直播間裏一個人也沒有。隔了幾秒，終于叮咚進來小貓三兩只。
“哈漏，大叫好。我是卧龍灣灣，咱們話不多說，現在就來看看兩位美男與一群鴨子的故事，哈哈。”
說話間，也不管有人說話沒，鏡頭一轉，轉向湖面。
她就是如此幹脆，直奔主題。
不過蕭楠也長了一個心眼，沒将湖中央兩人的面容清晰的拍進去，只拍了一個側臉。好在兩人都是大高個，身材健碩高大，泡在一群鴨子戲水的湖中央，也破壞掉兩人的形象。
蕭楠一系列的動作湖中的兩人一一看在眼裏，蕭仲明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見蕭楠拍他，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呼，還好。
動作随之也斯文了許多。
不過這一斯文，鴨子也更難捉了。
陳亦松淡淡瞥了一眼動作變得斯文的蕭仲明，嘴角一挑：“蕭大哥，蕭楠這麽遠拍不清的，咱們還是趕快捉一只上去吧。”嘴上說着，實際上蕭楠看得出陳亦松有意無意的挺了挺脊背，身子像一把充滿力量的弓。
蕭仲明撇撇嘴，說好了拍不到呢？自己還不是一樣！
養鴨子的小湖其實不深，早年還是一塊水田。出去的人多了，再加上現在也不像以前那樣吃不飽飯，這離村子遠的山旮旯裏的水田也就荒下來變成了淺水湖。淤積的爛泥裏微生物多，小魚兒小蝦的也就多了起來。在這裏面養鴨子，鴨子也能吃上不少魚蝦。
湖裏的淤泥被兩人攪拌踩了這麽久，清棱棱的水面也漸漸渾濁起來。
蕭楠轉過鏡頭，對着鏡頭和直播間裏的人互動：“是不是覺得這兩人太沒用了？一只鴨子都沒捉到。”
——人帥就行，哈哈！
——這是什麽鴨子？山裏散養的？
——要男人幹嘛？威武播主親自上！
——播主親自上！
——播主親自上！
……
蕭楠看到後面，忍不住笑起來。以前直播打拳，給直播間的人造成了一種她很強的既視感，這會兒都慫恿她親自上。
蕭楠笑着将鏡頭微微傾斜，屏幕一半是她，一半是湖中的情形。
“我親自上早就手到擒來了，還用得着他倆？實在不想打擊他們！”
蕭楠的聲音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蕭仲明倒是沒聽清她說什麽，還以為蕭楠在解說什麽，可陳亦松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隐晦的朝這邊看了看，眸子裏倔強慢慢蒸騰。
正巧這時他前方游過來一只灰鴨，也不管是不是母鴨，他心頭鼓起一股氣，一下子撲過去，鴨子嘎的一聲瞬間被他壓在身下。當然他整個人也噗通一聲按在水面上，濺起白花花一片水花。
蕭楠：“……”
呵呵噠，這代價……泥妹的太高了啊！
那邊動靜太大，岸坎上的蕭楠在鴨子眼中似乎威脅不大，三三兩兩擠在這邊，驚恐的看着它們的那個同伴被壓在那黑色人影下面。
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順手手癢了，一下抓起岸坎邊的一只鴨子，鴨子在她手上撲騰着翅膀嘎嘎大叫，清脆的嗓音頓時和那只被壓在陳亦松身下的鴨子一唱一和，來了個二重奏。
陳亦松：“……”
蕭仲明：“……”
空氣瞬間沉默下來，只餘鴨子的叫聲。
久久的，陳亦松緩緩從水裏站起來，手裏揪着那只鴨子，鴨子興許是被他壓狠了，竟有點焉耷耷的，叫聲也不似剛才那麽渾厚。
——啪啪打臉了，哈哈！
——求黑衣帥哥的心理陰影面積！
叮叮咚咚的，直播間的人突然瘋狂的刷起了禮物，炫麗的特效炸得滿屏都是。
蕭楠這會也顧不得看直播間了，她心裏想的是該怎麽跟陳亦松解釋，這……似乎、貌似、大概真的有點傷到了。
蕭仲明悄悄看陳亦松僵硬得不得了的黑臉，伸過手，小心翼翼的說：“亦松，我提着？”
陳亦松順手将鴨子扔給蕭仲明，他覺得他腮幫子有點疼，特別疼，踢踏着湖水，哧啦哧啦幾聲走到岸邊來。先前岸邊擠過來的鴨子早在蕭楠揪住一只時就撲散開來。這會兒附近一只鴨子也沒有，正好方便了他上岸。
黑漆漆的臉龐，和他身上的黑色運動裝有得一比，臉上挂着還沒抹掉的水珠，額前的碎發此刻也滴答着三兩滴小水珠兒。碎發濕噠噠的黏成一髻一髻的垂下來，像劉海一樣。陳亦松低垂着眼眸，墨色的眼珠被密密的羽扇似的長睫毛蓋着，映出濃濃的陰影。
整個人沉默着，一言不發，瞬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勢。
“欸，沒、沒事吧？”
陳亦松涼涼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結果看到她直播還開着，眼裏濃墨頓時翻滾，五指一張，屏幕上方的鏡頭立即被擋住，鏡頭裏只有一張放大的白皙的手紋。
“诶诶，忘了，我這就關了。”
蕭楠忘了她手上還提着一只鴨子，手一甩，鴨子突然橫在兩人中間，陳亦松和兩只細細的眼珠正好對個正着。
“嘎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