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山谷走地豬當天吃了, 村子裏一致誇贊, 按道理說他們養豬的精飼料都差不多, 大多都是野草、紅薯藤、剩青菜以及玉米、米糠等, 不曾想養出來的豬肉吃着兩個味,蕭衛發家養的豬吃着更香、肉質更有勁道!
“衛發,你是不是得了養豬的訣竅,咋個養得這麽好哩?”
“哪有啥訣竅, 吃的都一樣, 就多了個滿山跑的運動, 要不你把你家那豬放出來在竹林裏跑?”蕭衛發笑呵呵道。
他心頭也挺奇怪這豬肉的味道竟這麽好, 這擱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以前有多忐忑,現在就有多後悔,後悔沒有多養幾頭!
不過現在也不晚, 當即又大電話給養豬場定了二十頭小豬。
話說回來, 蕭楠昨兒個買的豬肉也不能一頓吃完, 第二天等療養院的負責人來拉菜拉魚時,她單獨裝了兩斤排骨和兩斤五花肉, 多的就沒了,陳定山不讓給,讓負責人給全健送去, 看療養院要不要這豬肉。
陳家在縣城的大酒店規模大,她小叔的養豬場不成規模,供應不上,陳亦松的意思是當特級豬肉烹饪點賣, 只供應少數幾個房間,當成精品供應。
沒過午,全健急忙打電話過來預訂,胖廚師傅可指名要了。蕭楠代為小叔答應下來,每三天殺一頭豬,療養院和大酒店各分半頭。
水田裏稻秧薄膜已經收了,露出發黃的竹籬架子,以及裏面綠油油脆生生的稻秧。
現在的五一勞動節可不像當年她小時候那樣放七天,改為放三天。
像是得到了訊息,卧龍灣一下變得繁忙起來。
天不亮鳥雀還在枝頭鳴唱時,卧龍灣水田裏三三兩兩個漢子婦女就已經在地頭開始扯秧苗,巴掌長的秧苗扯了捆成一小捆放箢篼裏挑到其它秧田裏。無形中仿佛有人催促一般,村裏人忙得熱火朝天,平日裏當少爺小姐供着的娃子們也擔負起家裏的活兒,煮飯洗衣喂雞,樣樣都幹。
半晌午時,地裏栽秧的人彎着腰插了半天秧,胃裏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消化了。一早交代好的娃子這時就擡着一個大銻鍋,背上背着碗筷趕到地頭送小湯圓或者面條。吸溜吸溜幾下,吃完了嘴一抹,大人又開始抓緊時間插秧。
蕭楠家只有兩塊秧田,爛泥攤的那塊水田她最終沒有選擇用來栽秧子,反倒是種上了蓮藕。兩塊秧田她倒不像村裏人那樣急匆匆的,反倒悠噠悠噠慢慢磨。
秧苗是小叔給她育的,她只顧到低頭上扯苗子。
陳芳早年幹這活幹熟練了,站在田埂上把一捆捆秧苗齊刷刷甩進水田裏,挽起褲腿下田就開始栽。蕭楠不大會,小時候就幹後勤工作煮飯去了,栽秧子的事兒根本就輪不上她。
“亦松,咱倆比比?反正你不會我也不會,都是新手,看誰學得最快?”蕭楠呶呶嘴,拎着一把秧苗向陳亦松挑戰。
陳亦松先仔細看了一下陳芳插秧的動作,只見她拇指和食指掐着秧苗根往水田裏一戳,秧苗便穩穩當當插在淤泥裏,散亂的細苗子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浪一蕩一蕩的。
登時信心十足:“行啊,比就比,要是你輸了怎麽辦?”
“我怎麽可能會輸給你!”蕭楠想也沒想就回道。
“那可不一定。”
陳亦松眉眼一挑,黝黑的眸子劃過一道亮光。
蕭楠心頭莫名閃過一絲不安,随即撇過這念頭,諒陳亦松一個城裏大公子怎麽可能第一次就栽秧栽得好,何況她的動作比他快多了。于是她道:“這樣,如果我輸了你可以任意提一個條件,反之你輸了我也一樣給你提一個條件,怎樣?”
“一言為定!那你到時候可別後悔!”陳亦松別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嘁,誰後悔誰是帥哥!”
“汪——”喊我幹嘛?
跟在屁股後頭的帥哥突然汪的一聲叫出聲,它又不會栽秧,喊它幹嘛?它可是來當監工的。
“沒你的事兒,玩去吧。”蕭楠戳戳它的大毛臉,推到一旁。
“既然是打賭,肯定得有證人噻?媽,你給我們作證,看看半個小時誰插的秧又快又好,就判誰贏,要得不?”蕭楠站在田埂上大聲問她媽。
陳芳笑着睨她一眼:“你又在作啥妖?人家小松從小就沒看到過栽秧,你雖然沒做過,好歹看到過,這咋個公平?”
“伯母,沒關系,我願意比。”
陳亦松趕緊出言表明态度,廢話,他可是想要這個條件的,畢竟……
一聲令下,兩人七手八腳開始插秧。
蕭楠底子好,從小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別人插秧,甫一上手,她就差得有模有樣的,沒過兩分鐘,就比陳亦松多插了好幾壟。
只是她腳下步子一直不停移動,導致腳印太多,凹下去的淤泥使得稻秧被水全掩在水裏。
“小楠,你這秧插得不行,秧苗必須得露出來一點,不然泡爛了。”陳芳一旁邊插秧邊指點,她轉頭又去看陳亦松,嗬,這孩子雖然插得慢,可那秧苗插得穩穩的,秧苗尖尖也露在水面上。
陳芳點點頭,亦松這孩子她早看出來了,做事穩重不激進,哪像她家小楠,看似快,實則毛毛躁躁的,還得返工。
蕭楠聽了她媽的指點,趕緊探手伸進水田裏把踩下去的淤泥扣起來,再把秧苗插上去。這一扣一插的功夫,又浪費了她一些時間。
她轉過頭看不遠處的陳亦松,發現他的進度已經趕上來了。
似乎感受到蕭楠的目光,陳亦松也轉過頭來,兩人目光頓時空中交彙一處,似有火光閃射。
陳亦松笑笑,沒說什麽,手上動作依舊有條不紊的插秧。
他動作慢而穩,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他的動作幾乎和陳芳的一模一樣,并且速度正在一步步緩慢提升。
蕭楠哼了一聲,兀自轉過腦袋插秧。
雖然她暫時還想不出要開什麽條件,不過贏的感覺總歸不錯!
三人赤腳踩在秧田裏,誰也沒說話,偶爾響起兩聲步子移動帶起水浪的嘩啦聲。
帥哥與它兇狠惡霸外貌不同,是一只粘人的狗,蕭楠一家在田裏插秧,它趴在田埂上支着個大腦袋,腦袋擱在軟墊子上。帥哥粘人,白毛卻黏帥哥,蕭楠這幾天忙得沒給它洗澡,一身軟乎乎的白毛糊得髒兮兮的,偏這小家夥還沒自覺,在趴在田埂上的帥哥身上跳來跳去。
“噗通!”
田裏插秧的人聽到噗通一聲悶響聲,齊齊轉過頭來,見白毛正在插好稻秧的田裏撲騰。
“嗷嗚~~嗚~”
泥巴漿水把它一身白毛染得姜黃姜黃的。
“白毛,你這個熊娃子,趕緊爬上去!”蕭楠從水田裏摳出一坨泥巴砸到白毛旁邊,泥水頓時又濺了它一身,岸上的帥哥也遭了殃。
“汪!”別殃及無辜!
帥哥特一臉嚴肅的對蕭楠叫。
蕭楠瞪它一眼:“趕緊把那白胖子叼上去,回家到溝渠裏洗幹淨!”
“汪汪!”是它自己掉的,幹我屁事!
帥哥滿臉不樂意,眼角的刀疤皺成了一塊,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來咬一口。
“不聽話中午沒骨頭啃!”蕭楠涼涼地威脅。
被骨頭威脅,帥哥終于妥協,伸着大腦袋把還在水裏打轉的白毛就着脖子軟肉一口咬上來。喝了潭水就是有這效果,一坨十幾斤的肉咬在嘴裏跟玩似的,颠在嘴裏拖着往家的方向走。
白毛在它嘴裏一個勁嗷嗚嗷嗚叫,帥哥絲毫不搭理,叼着落湯狗就跑。
趕走了兩只不省心的家夥,蕭楠終于又靜下心來插秧。
吼帥哥和不省心的白毛這兩家夥的功夫,陳亦松悄咩咩地多插了好幾壟,眼看就要比她快了,她心裏一個着急。
眼看時間越來越近,蕭楠頻頻往陳亦松方向看。卧槽,這人速度咋變快了?
陳亦松的動作跟經年老農民似的,白皙的手如同幻影一般飛快的在水田裏面扡插,一排排秧苗神采奕奕地立在水面。蕭楠不甘落後,也跟着加快速度,由于手勁大,一個不小心,秧苗陷在水裏根本找不着影子。無奈,又伸手重新拔/出來一些。
“媽,秧苗快沒了!”
“沒了再去秧地拔呗!”
“可我在比賽啊啊啊——”蕭楠哀嚎一聲,又看到陳亦松跟前還有好幾捆,急呼他奸詐。
“亦松,你那兒有那麽多先給一點給我栽了再說。”蕭楠從水裏這邊跨到那邊,欲伸手去提秧苗。
卻被陳亦松一下躲開:“我這也不夠呢!”
“你、你耍詐!”蕭楠氣得跳腳,左看右看又找不着勾過來的工具。
“規則又沒說這個,我未雨綢缪預先預備了足夠的秧苗,這也是插秧的一種智慧,只是你自己沒有考慮到而已。”說話的功夫陳亦松又插了幾壟,這次已經甩了蕭楠好幾平米。
陳芳那邊也沒有秧苗了,索性走上田埂,澆田裏的水把小腿上的淤泥洗幹淨。擡頭看見蕭楠在那纏着陳亦松不讓人家插秧:“小楠,你咋回事兒,人家小松插得好好的,你搗啥子亂?”
“媽,你不知道陳亦松他太奸了,一人抱着幾捆秧苗不放,我倆打賭我必輸無贏了。”
“那是你活該,誰叫你早上扯秧苗的時候懶懶散散的不多扯點。”陳亦松完全将兩人打賭的事當成兩人之間的小打鬧,根本不上心。
蕭楠:“……”
陳亦松瞅準機會,快速将剩下的秧苗栽完。
“蕭楠,我贏了。”
蕭楠:“!”呵呵噠!
她能說她想反悔嗎?
蕭楠氣鼓鼓的瞪着面前這個笑得一臉得意的家夥,趁她媽不注意的時候,提起腳一腳踩到陳亦松腳背上。結果兩人的腳因為都是泡在淤泥裏,腳背上糊滿了滑膩膩的淤泥,這一踩,直接讓她自己整個人身子歪倒下去。差點步了白毛的後塵!
水田嘩啦一聲響。
陳亦松堅硬的手肘子一下攔腰箍住蕭楠的腰身,整個人被攬在他懷裏!
卧槽,好他媽痛!
幸好不是胸!
腦海中,蕭楠突然閃現出這個念頭。
“你們……”陳芳本來準備喊蕭楠和她一起去秧地扯稻秧,哪想她一轉身兩人就摟在一起了。
陳芳:“……”這兩孩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媽,踩滑了踩滑了,差點摔田裏了,呵呵!”蕭楠咬牙切齒的掰開陳亦松箍在她腰上鋼筋鐵骨似的臂膀,和她媽解釋。
“你呀,做事毛毛躁躁的。”陳芳嗔她一句,挑着箢篼走了。
“既然你這麽會插秧,剩下的秧苗都歸你了吧。”蕭楠繃着要笑不笑的臉,“誇獎”他。
陳亦松挑挑眉:“只要你記着你欠我一個條件,別說插秧,就是犁田我也甘願。”
蕭楠:“……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