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噩耗
冬日寒冷漸漸褪去,春意緩緩降臨,街上的樹枝都冒出了新芽,一場春雨過後,安懷時也不用時不時的披個披風,這日休省,他把之前用過的披風全都讓安歌拿出來曬曬。
看着院子裏曬着的幾件披風,一半都是阿浔給他的。可惜了,安懷時看向屋內角落裏的箱子。那裏面放着阿浔那件黑色狐裘披風,只不過沾染了煞氣不能再用了,可惜了。
“少爺,馬車裏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是放在屋子裏還是也拿出來曬曬?”安歌和莫竹把馬車上的毯子,還有絨皮的坐墊拿了出來,
“曬一會吧,等晚些時候把毯子收了,坐墊還放回馬車裏,等盛暑的時候再收了。”安懷時難得休省一日,自然不想再出去忙碌了。
安懷時這裏惬意不已,長孫府上可沒那麽好的氣氛,潘珂方終究沒有熬過煞氣的入侵,堅持了七日後,某個夜晚的時候靜靜的去了,死相極慘,原本還算壯實得人,瘦的只剩下骨頭,哪怕潘子齊和梅氏給他喝了不少補藥,卻已經不能減少他的消瘦。
潘珂方一死,梅氏便沒了依靠,原來她可以憑借兒子在成為潘子齊的正妻,對那些只有女兒的妾們毫不畏懼,可以憑借潘珂方是長孫宏的私生子,從長孫府不停的拿來好處,但現在,沒了兒子的梅氏,長孫宏斷然是不會再來往了,而她正妻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沒了一個兒子,長孫宏心情自然不好,雖然那是私生子,但怎麽說也流有他的血液,也是從小偷偷寵着長大的,而且他有意向培養他輔佐三皇子,這麽個兒子說沒就沒,除了傷心,長孫宏更多的是懷疑是否有人故意害他的兒子。
長孫宏,看着女兒生辰時送他的鹦鹉,在籠子活奔亂跳的。心裏有些懷疑,難道是清兒。但他很快便打消了這個疑慮,清兒雖然惱火,卻也不至于傷害她的庶弟。
只是長孫宏哪知道,嫡庶本來就有別,要是庶子,長孫溪清也不至于如此,那連庶子都算不上而是個私生子,更何況那私生子很有可能搶奪了她親弟弟的位置,自然留不得。
長孫溪清身孕期間十分辛苦,每日吃什麽吐什麽,幹脆沒胃口,什麽也不想吃,要不是嬷嬷還有太醫勸着,長孫溪清真得連喝水都不願。
“王妃,可是乏了,你可先歇下,為夫幫着把窗戶關上,別凍着。”
看着楚軻冗起身關窗的動作,長孫溪清有些迷茫,自從知道她有了身孕,楚軻冗像換了個人似的,也不和她起争執了,事事關心着她,每次用飯的時候,都會親自哄她吃飯,也不知這溫柔是假意,還時真的因為肚子裏的孩兒,讓他真的用了真心。
摸着自己還未凸起的腹部,長孫溪清的心情也好些,賤種以死,弟弟的地位便沒人能夠撼動,而她的孩兒又是陛下的長孫,福澤自然少不了,這個孩子來得也算是個好時候。
布置精美的屋子裏,一名美貌的女子靠坐在床邊,閉着雙眼,嘴角微微彎起,白皙無暇的雙手放在腹部,凝神的百合汁子調成的香料在香爐裏,飄出的幽香附着在女子身上,使其周邊清香不已。
楚軻冗把長孫溪清的雙手放入被子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讓嬷嬷和侍女在旁邊待着,自個走出了屋子。
“長孫溪清,這個孩子你一定要平安的把他生下來。”他還要仰仗長孫宏,輕易是不會納妾的,除非父皇賜他,不然他枉然納妾長孫宏必定會不悅,為了能夠讓長孫宏更好的為他效力,如果長孫溪清生不下這個孩子,父皇那不好交代,他的聖寵也會減少。
說到底,楚軻冗還是為了權勢,和天澤帝的聖心。
眯着眼,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安懷時聽着玉瑱的讀書聲,有些瞌睡。
這還沒睡着呢,下人突然就過來傳話了。
“祖父要去廟裏?”安懷時和玉瑱聽到下人的通報,一個打起了精神,一個放下了手中的雙刀。
兩兄弟大眼瞪小眼的看來看對方,然後起身去了祖父的院子。
“哥,祖父怎麽突然想去廟裏了?”太伯君侯身子不好,但照着大夫的囑咐,時常帶着太伯君侯四處走走,偶爾也會出府去不太遠的地方坐坐,熱鬧熱鬧,但寺廟可要出城,沒有特殊的事情,祖父可不會輕易要去。
安懷時也一頭霧水:“待見到祖父問他便知。”
兩人還沒走到祖父的院落呢,太伯君侯就帶着兩個下人走了過來,安懷時和玉瑱兩人急忙上前頂替下人的位置,一人一邊扶着祖父。
“祖父,您怎麽突然想起廟裏了?”安懷時小心的扶着祖父,讓安歌快去把放在外面的墊在放回馬車。
太伯君侯身體雖然不好,但雙眼炯炯有神,看上去也精神。
“呆在府裏太久了,想出去轉轉,順便也想去廟裏為你們還有你們的父親求個平安。”以前太伯君侯哪會相信這些,只是上了年紀,難免不放心他們這些小輩,想親自去廟裏,求個平安福,等他走後,也好放心。
安懷時眼睛一紅,語氣帶着些責怪:“那祖父也要早些告知懷時和玉瑱啊,這匆匆忙忙的,也沒準備好。”
為了舒适着想,安懷時未讓祖父坐府裏其他的馬車,而是把自個的馬車又布置好了,給祖父坐着。
怕祖父難受,安懷時特意囑咐安歌駕着不要太過着急,平穩一些為好,但偏偏就是有人不讓他們如願。
都快到寺廟了,一輛馬車速度略快的差點碰撞到他們的馬車,坐在裏面的安懷時明顯感受到了馬車一震,見祖父只是略皺眉頭,便也沒有說什麽。
玉瑱掀開簾子瞧了瞧那輛撞他們的馬車偷偷和安懷時彙報:“哥哥,那好像是長孫府的馬車。”
“你怎知曉的?”這馬車基本相似,除了裏面的布置不同,外觀幾乎看不出什麽,玉瑱怎會清楚的認出的呢。
“去師傅家有一條近路,有時玉瑱自個去的時候,便會抄近路,那小道正好能夠看到長孫府,見過那馬車幾次,所以記下了。”安父不放心玉瑱,于是他去練武的時候都是有人相送的,但有時候玉瑱嫌麻煩都會屏退下人,自個就當練身子,自個過去。
太伯君侯和安懷時同時看向玉瑱:“你這孩子又頑皮了,以後切勿自個過去。”
玉瑱聳聳肩,讨好的給祖父和哥哥斟了杯茶道歉。
“安歌,離那馬車遠些。”安懷時掀開簾子囑咐道,長孫溪清接觸過煞氣,那孩子還不知會怎樣,那梅氏也不知道有沒有參與,萬一身上也沾染煞氣,接觸到久病的祖父,這可就糟糕了。
還好長孫府的馬車急匆匆的趕到寺廟口,梅氏下了馬車徑直走了進去,看去挺急的樣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們。
“祖父,咱們先逛逛吧,那長孫夫人估計也是來找主持的,我們晚些進去,也避免和她起沖突。”兩人帶着祖父準備四處走走,安懷時突然瞧見跟着梅氏一起過來的不僅有長孫府的人,居然還有楚軻冗的人。
這就有些奇怪了,于是向旁邊的僧人打聽了一下,梅氏好像是為長孫溪清來求平安的。
看來長孫溪清的不适越來越嚴重,怪不得楚軻冗會那麽重視的也派人跟着。
梅氏還未出來,安懷時怕祖父太過勞累,便讓僧人備了間房給祖父稍微休息一會。
沒想到他這剛坐下還沒多久,小六就趕了過來,天澤帝在禦花園突然暈了過去,至今還未蘇醒。
“太醫可有說什麽?”安懷時急忙問道,天澤帝身邊一直有人盯着不會給楚軻冗機會下毒,怎麽會突然暈倒呢。
“太醫只是說陛下過度操勞,體力不支。但為何至今還未蘇醒也不知。”
安懷時皺着眉,轉身看向祖父,太伯君侯自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讓安懷時先回去,有玉瑱陪着就好。
思索片刻,安懷時拉着玉瑱出來,把身上的玉佩解了下來:“玉瑱你聽着,千萬別人祖父接觸到長孫府的人,如果實在不能避開,你便讓祖父握住這塊玉。”
玉瑱點頭接過哥哥一直佩戴的玉佩,目送哥哥遠去。
只不過安懷時在離開寺廟的一瞬間心裏有些心悸,他回頭看向寺廟,安歌也留了下來,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為何他還是有些心緒不寧。
匆匆趕進宮裏,楚軻浔和楚軻霖自然要在陛下身邊伺候。他一時之間也見不到,好在白羽在外候着,可以随時向他傳遞消息。
聽到陛下暈倒的消息,大臣們紛紛進宮,安懷時因為在城外有些耽擱,等他來的時候,大臣們都到得差不多了,安懷時急忙像安父走去。
“你怎麽來的如此之晚!”這要是被人參一本,可大可小,安父瞪了兒子一眼。
“兒子剛才陪祖父去了廟裏求福,所以有些耽誤了,父親切莫生氣。陛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父有些疑惑:“你祖父怎麽會想去那了?”
問了一句安父覺得有些不妥望了下四周改口道:“陛下從皇後宮裏出來,誰知剛到了禦花園就突然暈厥,太醫只是說太過勞累,但陛下還是一直為蘇醒,太醫都有些着急了。”
安懷時無奈父親這話鋒轉得真快,然後點點頭小聲說道:“祖父想為我們求個平安,怕祖父疲勞,馬車都布置好了,父親放心。”
沒想到安懷時和安父沒有等到陛下蘇醒的消息,反而等到太伯君侯薨天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