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忙亂
安懷時腦海中閃過一片空白,祖父在他離開寺廟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何突然……
“安大人,您還好嗎?”過來傳話的太監,有些擔心的看着兩位安大人,這要是出了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
太監的聲音傳到安懷時耳邊的時候便化成了嗡嗡聲,吵得安懷時心煩意亂,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安父握住了他的手。
“懷時振作點。”父親沉穩的聲音讓安懷時漸漸平靜了下來,他看着父親眼裏帶着些悲痛,深呼吸幾次,随後便帶着父親先離開了皇宮。
旁邊圍着的大臣們見安懷時和安父匆匆離去,議論了起來,屈允擔憂的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又礙于陛下還未蘇醒一時半會他也不能離去,心中擔心不已。
白羽站在外面守着是為了更好的向安大人傳達消息,但他見太監神色惶恐的和安大人說了幾句話後,安大人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随後便離開了。立即攔住了要走的太監。
“你剛才和安大人說什麽的?”他一把抓住太監的衣襟,語氣兇狠的問道。
太監被白羽吓的忍不住的哆嗦,畏畏縮縮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太……太伯君侯……薨天了……”
白羽眼裏閃過一絲驚訝,急忙放開太監,馬上進殿禀報。
殿裏,金色盤龍花紋刻在頂上,天澤帝正躺在龍塌上,臉色有些蠟黃,旁邊跪着一排太醫,三位成年的皇子在一邊守着。
見白羽突然進來,楚軻浔悄悄走了過去詢問道:“可是懷時讓你進來傳話的?”
白羽搖頭:“殿下,剛才傳來消息太伯君侯薨天了,安大人和安尚書已經趕了回去。”
上次太伯君侯突然暈倒懷時都傷心不已,也不知懷時聽到如此噩耗該多麽難受,看了眼還未蘇醒的父皇,楚軻浔拉着楚軻霖囑咐:“父皇只是過勞昏倒,應該并未大礙,如果父皇醒了,或者出了其他事情,你且派人去太伯君侯府尋我。”說完楚軻浔便要離去。
楚軻霖拉住楚軻浔,太子哥哥向來穩重,如此情形如果中途離去,等父皇醒後定會被人搬弄是非,一定是懷時那出什麽事了:“出什麽事了?”
“太伯君侯薨天了。”
懷時有多重視他祖父楚軻霖也是知道,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這種事,楚軻霖有些悲痛的低着頭,無聲的嘆了口氣。
另一邊安懷時和安父兩人匆匆趕回府裏,還未進屋,兩人就在外面聽見屋內傳來的哭泣聲。
安懷時紅着眼推開了屋門,看向才分開不足一個時辰的祖父,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卻陰陽相隔。
祖父神色安詳靜靜的躺在床上,好似只是睡着了般,但毫無熱度的軀體消失的呼吸聲,無一不再提醒安懷時祖父已經薨天的事實。
安母站在一旁哭得已經是個淚人了,見安父回來,她上前抱住這才放生的哭了出來。
玉瑱手足無措的站在祖父身前,低着頭眼淚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他面前的地上已經濕了一片。
之間安父扶着安母坐在椅子上,緩緩走到太伯君侯面前,跪了下來。看着這樣的父親,安懷時也掩飾不住眼裏的悲傷,一同跪了下來。
他原本以為重來一次可以讓祖父能夠長命百歲,但明明已經如此小心翼翼到了時間,祖父依舊還是會離去的。
玉瑱低着頭拽了拽安懷時的袖子,把玉佩遞了過去。
“主持說着玉開過光,祖父讓我和哥哥說要好好保管。”玉瑱一邊抽泣好不容易才完整的吐出一句話。
“安歌,你說我走了之後發生了什麽。”安懷時握住祖父早就沒了溫度的手,眼淚緩緩眼角滑落了下來。
安歌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訴說到:“少爺走後,沒過多久長孫府的人也離開了,我和玉瑱等了一會便跟着太姥爺去見主持,為府上一家子都求了平安福後,我們便和太姥爺回來了。”
哽咽了幾句,安歌接着說道:“剛回來,太姥爺說有些乏了,想睡一會,玉瑱和我想着讓太姥爺先喝口水再水,便去端了水回來,就發現太姥爺已經薨天了。”
剛說完外面就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老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奴婢有錯,還請饒恕奴婢一回吧。”現在的氣氛誰還有空管一個端茶的下人。
管家見狀拉着下人讓他先退下,下人不願起身:“老爺夫人,大少爺二少爺,奴婢昨晚伺候太姥爺喝藥,太姥爺當時和奴婢說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奴婢以為只是太姥爺有些多愁善感安慰了幾句,并沒有放在心上,求老爺夫人,贖罪啊!”
聽了這一番話,安懷時才轉頭看去,是祖父身邊經常伺候的侍女春兒。
“你說的可是實話?沒有半點虛言?”
春兒一直盡心盡力的伺候太伯君侯,覺得是自個沒有反應過來十分愧疚,這才吐露了真言。
安父揮了揮手,讓管家把春兒帶了出去。
楚軻浔趕到的時候太伯君侯府裏的人全都換上了孝服,安父親自從府中常用的井裏打出了一桶水,安懷時和玉瑱則把幾枚銅錢扔進了井了。
按規矩入殓之前是要用去者平時常用的井水或者塘水,最後為去者清理一番最終才能入殓。
安懷時還處在悲傷之中并未發現楚軻浔過來了,還是府裏的侍女發現的。
“太子殿下!”
安懷時看着父親為祖父點上長明燈,心悸不已,忍不住踉跄了幾下,楚軻浔上前扶住了他。
聞到熟悉的味道,安懷時轉頭看着楚軻浔:“阿浔怎麽在這?”
聽到動靜,安父和安母吃驚之餘,準備向楚軻浔行禮,卻被楚軻浔攔住了。
“不必多禮。”
太子都這麽說了,安父也沒有心情再仔細招待。
安懷時有些擔心:“陛下醒了?”
“沒有,我擔心你,于是溜出來了。”楚軻浔沒有避諱,直接攬住了安懷時。
有了楚軻浔的陪伴,安懷時也平靜了下來,手上也漸漸有了溫度。
一家子跪在正堂,太伯君侯的靈柩前,楚軻浔也陪着安懷時,直到楚軻霖派人過來通知陛下醒了。楚軻浔這才離去。
天澤帝蘇醒後,只看見了霖兒和楚軻冗,一直沒見浔兒的身影,喝下皇後遞來的安身湯後,天澤帝詢問到:“怎麽不見太子?”
“回禀父皇,太子殿下剛才……”楚軻霖話才說了一半,楚軻冗就接了過去。
“太子殿下好像有急事要處理,午時離開的皇宮,至今還未歸來。”
藥碗重重的被天澤帝放在了托盤了,皇後心知陛下這是不悅了,楚軻霖偷偷瞪楚軻冗一眼解釋。
“父皇您昏迷期間,太伯君侯薨天了。”
楚軻冗不可置信的看向楚軻霖,為了表現出孝順,他沒有踏出宮殿一步,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太伯君侯居然突然薨天。
“太子殿下駕到。”
楚軻浔疾步走到天澤帝面前,跪下請罪:“父皇您醒來便好,身子可否還有不适?太醫可否診斷過了?”
見太子先問候的是他的身子,天澤帝原本不悅的心情消逝了幾分:“無礙。”
“父皇,您昏迷期間臣得知太伯君侯薨天,安尚書和安院士悲痛而回,太伯君侯在職期間為朝廷立下不少功勞,臣覺得不可讓大臣覺得朝廷對太伯君侯不夠重視,于是才在得知父皇并無大礙後,才離去,在第一時間安撫了太伯君侯府。”
天澤帝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傳朕的質疑,太伯君侯府在職期間立下汗馬功勞,特以厚葬。”
皇後松了口氣,伺候天澤帝更衣出去見一見文武百官。
皇宮和太伯君侯府一天都是亂糟糟的,楚軻浔身為太子,安定好的皇宮,已經深夜了。
想着安懷時還在柩前跪着,楚軻浔就放心不下,讓楚軻霖再自己查明一下父皇暈倒的經過,便偷偷出了宮潛入了太伯君侯府。
懷時還在靈柩前跪着,白日他出現在府裏已經有些反常,如果深夜還出現那就是徹底引人懷疑,而且安父和玉瑱都還跪着,楚軻浔也只能看着透過屋裏燭光倒影在窗紙上的懷時身影陪着他。
安懷時擡頭見父親身子有些晃動,于是勸到:“父親您別跪着了,去椅子上坐會吧?”
見父親沒有回應,安懷時只能嘆了口氣,讓安歌去到些熱水給父親暖暖身子。
安歌從屋外回來,端着水杯給安父。随後便在少爺身邊說道:“少爺,太子殿下在屋外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安懷時聽完立刻看向窗戶那,可惜窗戶只能看見他自個的身影。
“你去告訴阿浔,讓他回去休息吧,我不礙事的。”
雖然安歌出去這麽回了楚軻浔,楚軻浔還是硬生生陪安懷時在外面站了一宿。早晨快要到早朝時間這才離去,而因為太伯君侯的時候,陛下免了他們的這些日子的早朝。
楚軻浔站得太久,也有一日米水不沾,白羽伺候着殿下換了衣服,有些擔心的勸到:“殿下您好歹喝碗粥再上早朝啊。”
“來不及了,等回來再喝吧。”
昨日楚軻浔擅自出宮的事情,引起不少臣子的議論,在楚軻冗的煽動下,早朝的時候有好幾位臣子,表示了不滿。
楚軻浔耐着性子一一回擊了過去,不過天澤帝因為這事情确實有些不悅,罰楚軻浔在宗祠內跪上半日面壁思過也就算了。
白羽站在宗祠外頗為着急,殿下都快兩日不進水米了,也不知撐不撐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