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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懷時,安尚書有說讓你跪多長時間嗎?”楚軻浔跪在懷時身邊,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楚軻浔的手難得不似以往那樣溫暖,也許是因為剛從外面過來的原因,反而是他的手格外暖和,反握住阿浔的手,安懷時搖搖頭。

“怕了?”

輕笑一聲,楚軻浔笑笑:“能陪懷時怎麽會怕?”

兩人相視一笑,完全不知道遠處的安父已經把他們之間的動作全都看見了。

安母還在房裏等着安父,見安父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連房門都忘記關了,疑惑的問了兩句:“讓你去喊懷時,懷時回去休息了嗎?”

“讓他在那跪着!”安父重重的嘆了口氣,讓安母先睡下了,可他自個卻無法入眠,兒子和太子之間的感情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玉瑱聽聞哥哥被罰跪,等伺候的人都以為他睡着了,才偷偷摸摸的帶了個小布包去了祠堂。

他四處張望張望,然後小心翼翼的推開祠堂門,生怕驚擾到裏面的人似的。

輕輕推開一道縫隙,玉瑱把頭探了進去,小聲說道:“哥哥,我給膩送夜宵了。”

本以為祠堂內只跪着哥哥一人,玉瑱卻沒想到會在這見到那讨厭的太子殿下。而且那太子居然還陪着哥哥一起跪着。

“玉瑱給哥哥帶了什麽好吃的?”安懷時笑着朝玉瑱招招手,讓他過來。

玉瑱警惕的看了一眼楚軻浔,然後走到懷時的另一側,打開小布包,裏面裝着安懷時最愛的梅花凍糕。

“哥哥我就帶了這幾塊,恐怕難以和太子殿下分享了。”說着,玉瑱故意伸手喂了哥哥一口。

面對玉瑱的挑釁,楚軻浔才不畏懼,直接搶過懷時吃了一半的梅花凍糕放進了嘴中。

眼看着兩人就要打起來了,安懷時急忙勸着玉瑱趕快回去休息,

下意識覺得楚軻浔要搶自家哥哥的玉瑱哪敢放心他們獨處,愣是撒潑加撒嬌的留了下來。安懷時還是第一次見自家弟弟撒潑,于是心一軟,同意了。

這麽一跪便是一夜,楚軻浔因為早朝要早些回去,等安父遣人來喊安懷時去用早飯的時候,玉瑱早就靠在他身側睡着了。

喊醒了玉瑱,安懷時拉着睡得迷迷糊糊的玉瑱回了房間梳洗一番。

“讓你昨晚回去你不聽,現在困成這樣,一會小心被你師傅訓責。”安懷時拿着臉巾給玉瑱擦臉,瞧他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忍不住說道。

帶着玉瑱去用早點,安父還是沒有好臉色,除了安母其他人都是一臉憔悴沒休息好的樣子,特別是懷時走路的時候還有些僵硬,安父也知道是跪得太久的原因,心裏又氣又心疼。

父子兩一路無話。

早朝的時候,天澤帝突然宣布要去綠園靜養一段時間,他不在的期間,太子監國。

楚軻冗昨日設計失敗,今日本就不痛快,這又得知了這麽個消息,他一黨的人立即出來反對。

“陛下,太子雖然接觸政務也有一段時間,但監國是大事,微臣覺得還是由長孫宰相協助太子為好。”出來說話的是順天府府尹,他也聰明,知道天澤帝一旦說了出來,便是君無戲言,收不回去,所以只能讓經驗豐富的長孫宰相能夠插手。

“朕覺得太子能夠委以此任,如果有愛卿不放心的話,那就由七皇子從旁協助。”天澤帝掃向楚軻冗,眼神好似有警告之意,其他大臣也就不敢多言了。

楚軻冗對天澤帝這種為楚軻浔鋪路的行為,沒有感到絲毫意外,無論他做了什麽,父皇都不會對他另眼相看,既然如此,那便等到楚軻浔登基的那一日。

因為跪了一晚,安懷時的膝處都有些淤青,站着也有些刺痛,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長孫宏身上,長孫溪清都成為太子妃了,如果阿浔登上皇位,他女兒便是皇後,為何他卻要幫着楚軻冗奪了阿浔的位置,難不成當時長孫宏和長孫溪清撕破臉了?

以長孫宏對長孫溪清的寵愛,哪怕長孫溪清弄死了潘珂方,他都沒有動怒,而且當時潘珂方活的有滋有味的,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長孫宏反過來要害長孫溪清?

這是安懷時一直沒有想通的事情,于是一邊思考,他便控制不住的看向長孫宏。

要不是安父在,想必楚軻浔一下早朝便會直接拉着懷時好好“教訓”一番。

只不過現在楚軻浔也只能讓人去給懷時送些化瘀的藥膏,并囑咐每隔兩個時辰便要擦一次,一日三次。

本來赫連愈非在江州查賬,聽聞有易容術可以做到和面目表情全完貼合立刻放下手中的賬本,往都城趕,還不忘飛鴿傳書,讓楚軻浔別把人給折磨死了。

而那名假暗衛經過審問,原來是順天府府尹姬妾的一名小厮,因為身材和長相與暗衛十分相合,這樣更逼真所以才被選中,而真的暗衛則是被一種特殊的**給迷暈了,關在督察院的牢裏。

正在翰林院看阿浔寫的信,看到這安懷時也是有些好笑,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楚軻冗居然把人藏在督察院的牢房裏,也真是讓人想不通。

不過如果真的是藏在順天府的牢房裏,也許他們還更難把暗衛救出來,也不知是誰給楚軻冗出的注意。

過兩日赫連就來了,安懷時決定先讓他請自個和阿浔好好吃一頓,再把人給他。看完信,安懷時習慣的把信燒了後,起身去督察院把暗衛給提了出來。

暗衛哪怕被迷暈了,但醒來後便應該能夠逃離大牢,但暗衛卻還是坐在牢中功力全失,使不出勁來。

這名暗衛是每日給他送飯的暗衛,安懷時也時常和他說上幾句,所以立即讓賈太醫偷摸着出來,給暗衛診治。

“大人,這暗衛并無中毒的跡象。”賈太醫的醫術安懷時是知曉的,既然賈太醫說沒有,那要麽是真的沒中毒,要麽便是連賈太醫都診斷不出來。

看着躺在那毫無生機的暗衛,安懷時思索了片刻,讓賈太醫先回宮,他帶着暗衛去一趟吳大牛的家。以吳大牛的江湖經驗,說不定能夠知道是怎麽回事。

玉瑱這個時候還在吳大牛家練武,每次安懷時去的時候都是走過去的,而這次卻是駕馬到的。

“吳哥,你江湖經驗豐富,可否能夠幫忙看一下他是怎麽回事。”安懷時神色有些着急,吳大牛也不推脫,進了馬車仔細瞧了瞧,便有了結論。

“嘴唇殷紅,卻面無血色,肌肉綿軟無力,但此人卻是個練家子,卻一點力氣都沒有,這應該是中了江湖中的馬尾毒。”

馬尾毒,此毒安懷時也未聽過,只不過還好吳大牛的妻子會解此毒,只不過這毒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從體內清除,所以暗衛便留在了吳大牛家,需要什麽藥草,只要派人去說一聲便會有人送去。

暗衛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但府上安父派人看管着安懷時,他也難以楚軻浔有接觸,只能在翰林院的時候,楚軻浔忙裏偷閑悄悄過來兩人見一見。

三皇子府,長孫溪清摸着腹部,披着披風,再府裏四處走走,長久躺在床上,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

“三皇子怎麽還未回府?”長孫溪清好似不經意間問道,但其實心裏一直盼着楚軻冗能夠回來,自從她有孕一來,楚軻冗事事關心她,連晚間都怕她腿抽筋,每日都是在他的按摩中入睡的。

自從弄死了潘珂方,父親雖然已經有些懷疑她,但對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但長孫溪清心裏卻留下了陰影,不怎麽親近于父親,而這時候楚軻冗的關心,讓她有些無措,但又感動。

伺候的丫鬟是楚軻冗親自挑的,私下都叮囑過,必須要讓長孫溪清心情愉悅,所以丫鬟想了想開口道:“前幾日夫人想喝千味齋的梅子湯,也許殿下是去千味齋了。”

在外面帶了快半個時辰,嬷嬷提醒長孫溪清該回屋了,不然該着涼了。

長孫溪清不舍的看了眼大門的方向,準備回去,但就這時,楚軻冗回府了。

“楚軻冗,本王妃想喝梅子湯了。”長孫溪清和楚軻冗相處的時候,一直都是喊名字,哪怕她對楚軻冗已經有了好感,但就是放不下這傲氣,任然板着臉指使道。

換做平時楚軻冗一定會派人去買,但今日,他只是淡淡了看了一眼長孫溪清便移開了眼神。

“去吩咐小廚房做一碗梅子湯。”楚軻冗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說完便準備去書房。

看着楚軻冗就這麽要走遠了,長孫溪清有些傻眼:“楚軻冗!我說,我要千味齋的梅子湯!”

楚軻冗被長孫溪清尖銳的聲音刺得皺了皺眉,留下一句愛喝不喝,便拂袖而去。

回去後長孫溪清就砸爛了一套杯具。

侍女靜靜的跪在一邊瑟瑟發抖,嬷嬷在一旁安慰:“夫人,殿下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平時殿下多寵愛您啊。”

長孫溪清深呼吸一口,對着之前哄她開心的那名丫鬟說道:“把地上收拾一下,你去告訴楚軻冗,要想孩子健康立刻過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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