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假面皮
丫鬟畏畏縮縮的來書房把長孫溪清的話,都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邊,得到的确實楚軻冗的漠視。
見楚軻冗專心致志的看着案桌前的圖紙,丫鬟也不知道是回去複命呢,還是等着。
直到丫鬟都鼓起勇氣打算再問一遍的時候,楚軻冗終于開口說話了:“你回去先敷衍着,盡力哄着就行。”
丫鬟舒了口氣,有回答總比沒回答好,行了禮後就匆匆趕了回去。待丫鬟走後,楚軻冗對着身邊的心腹吩咐道:“去把潘珂方如何死的透露給長孫宏。”
對于沒用和忌憚的人,楚軻冗永遠都是翻臉無情。
兩日後,赫連愈非到達都城,宮裏他進不去,太伯君侯府他倒是能進。
作為一個商人,一個好面子,舍得銀子的商人,赫連愈非可沒有翻後院的習慣,而是備上了禮物,從大門進的。
然而某人忘了一件事情,安懷時可不像他四處走動,這時候安懷時可在翰林院待着呢。
安母和幾位夫人去了赫連愈非開的玉器鋪子,并不在府裏,而因為吳大牛要給暗衛解毒,所以玉瑱都是府裏的,不然赫連愈非可就只有管家接待了。
因為赫連愈非是哥哥的好友,又給他送過很多禮物,玉瑱對他的印象還不錯,除了接待客人必要的禮儀,玉瑱還和赫連愈非多聊了幾句。
玉瑱性子沉穩安靜,赫連愈非卻是個愛熱鬧的,帶在太伯君侯府裏沒多久,就閑不住了。突然一拍桌子,把玉瑱吓了一跳。
“咱們走玉瑱,哥帶你去翰林院玩!”說完赫連愈非就起身,想拉着玉瑱出去。
玉瑱往後避了一下,認真的說道:“我們去會打擾哥哥做事的。”
瞧着玉瑱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赫連愈非無奈的撇撇嘴:“你要是不去,我一個人去,指不定多鬧騰呢,你陪我去正好管着我,小玉瑱你說對不對?”
赫連愈非臉上的帶着商人标準的笑容,和藹卻帶着精明,看得玉瑱恨不得一爪子撓上去。這人怎麽這麽厚顏無恥?
“怎麽樣,考慮好了嗎?”赫連愈非把右手的扇子換到了左手上,空出的右手眼疾手快的揉了揉某人的腦袋。
沒有來得及避讓的玉瑱很不開心的跟着赫連愈非去了翰林院,至于之前心裏對赫連愈非的形容,都以厚顏無恥作為了代替。
翰林院,安懷時正在和編修重新給檔案重新分文別類,過幾日要上交一份總分類表所以他和整個翰林院的人都在忙碌中。
想起陛下臨行前,父親親自上奏要求的,安懷時就直嘆氣,父親這是防止他太過空閑和阿浔見面,故意而為的吧。
翰林院的本就是一群文官,基本上年齡都比較大,像他和屈允這要年紀輕輕的,也不過爾爾,但要重新分類,少不了要把檔案搬來搬去,而這些事情怎能讓這些上了年紀的大臣來做,所以安懷時和屈允自然要多出力。
雖然有翰林院守衛的侍衛幫忙,卻也好不了多少。
搬出來一摞記錄督察院事件的檔案,安懷時突然愣住:“你去督察院看看能否借我們些侍衛人手。”
剛說完,赫連愈非就帶着他的兩個随從侍衛和玉瑱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安懷時和屈允眼前一亮,把要去督察院叫人的侍衛給攔住了。
“懷時呀,是不是想本少爺了,看你那高興的樣子。要是給那誰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的。”赫連愈非自然知道不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叫楚軻浔的名字。
玉瑱了解哥哥,哥哥這表情雖然是高興,但是每次在哥哥想要吃糕點,沒人拿,正好安歌來了,有人可以幫忙時的表情一樣。
“赫連,許久不見,瞧你有些瘦弱。正好來這給你鍛煉鍛煉。”說完安懷時就把那摞督察院的檔案塞給了赫連愈非,順便拉着他的兩個侍衛方華和水涉,去了放檔案的地方。
“玉瑱屋子有你師傅的瓜子,你在裏面自個呆會。”
被拉了做勞動力的赫連愈非有些後悔,為什麽不乖乖呆在太伯君侯府裏卻偏偏想來這了。
忙了一下午總算歇了下來,赫連愈非癱坐在椅子上,金絲勾邊的袖子早就因為沾上灰給卷了起來,露出他的一小截手臂。手上随手拿了本冊子扇風。而赫連愈非的雙腿則放在了身前的另一張圓凳上,方華和水涉,一個捏腿一個揉肩。
看着赫連愈非這麽一副樣子,玉瑱的眼神有些奇怪。
“小玉瑱,你這是什麽眼神,本少爺從小哪幹過這些粗活,腰酸背痛是很正常的!”赫連愈非覺得被玉瑱小瞧了,氣呼呼的從懷裏掏出一枚銀錠子就要砸向玉瑱。
玉瑱順手接住銀錠子默默揣進懷裏占為己有,嘴裏還不忘誇贊懷時:“哥哥也從來不做粗活。”
赫連愈非輕哼了一聲,看向還在寫冊子的安懷時:“你哥那是上過戰場的武将!哪裏向本少爺一樣身子柔弱。”
水涉手裏一頓,心想少爺柔弱不是這麽用的啊。
安歌把赫連愈非落在外面的扇子拿了回來。
換了扇子的赫連愈非,扇起風來更加順手,安懷時坐的離赫連近,時不時就要吹些風,忍不住提醒:“這才什麽時候,你就用起扇子來了。”
“沒事我身子好。”
水涉嘆了口氣,少爺您才剛說過您身子弱。
收了扇子赫連愈非問道:“那人被你們關在哪了?”
“晚上阿浔會派人把人送來的。”
玉瑱聽着哥哥和赫連愈非的交談,并未多嘴,只是聽到有人居然想加害哥哥的時候握緊了拳頭。
晚上,赫連愈非在太伯君侯府用完飯留宿了下來,也許是因為赫連在的原因,安父并未讓人看着安懷時,所以一整晚安懷時都有些不淡定,不知道阿浔會不會親自過來。
赫連愈非翹腿,吃着瓜子,好不惬意:“你家少爺怎麽一副猴急的樣子,是我要見那人,我都沒那麽急。”
見某人吃着自個的瓜子還說着少爺,安歌默默把那疊瓜子收了回來,任憑赫連愈非如何鬧騰都不松手。
一陣腳步聲,兩名暗衛帶着已經半死不活的假暗衛翻進了院子。
不着痕跡的看向他們的身後,并無人再進來了,安懷時眼裏有些失落。
“來來讓本少爺瞧瞧,居然有人的易容術能高過被少爺的。”赫連愈非搓着手,挑着眉,一副纨绔子弟要調戲良家婦女的樣子。并挑起了那假暗衛的下巴,眼神認真,對着假暗衛的臉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小六,阿浔可還好?”安懷時看向小六,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
“三皇子經常給殿下找麻煩,最近安尚書也是時常上奏些難題,殿下每次批閱奏折都是三四個時辰。”三皇子找麻煩小六也不奇怪,但是為何安大人的父親,要突然發難,他作為一個小暗衛也是摸不着頭腦。
安懷時沉默,父親估計是生氣,所以故意的,而且他忙,阿浔也忙,就能杜絕他們兩個相見了。
“哎呦喂!這家夥居然沒臉?”聽到赫連愈非的叫聲,安懷時看了過去,只見赫連愈非手上拿着一張假面皮,而那沒了假面皮的假暗衛臉上一片血紅,仔細一看居然原本臉居然就沒有。
假暗衛早就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氣,假臉皮被撕了下來,雖然也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但也無力聲音,整個如蟲子般在地上扭動。
“這人沒用了,可以處理掉了。”赫連愈非把假面皮放在原來準備好的清水中,進行清理。
而暗衛收到命令則立即帶着假暗衛消失了。
片刻後,赫連愈非把清洗幹淨的面皮舉了起來,在月亮的柔光下,這面皮居然比平常安懷時所見到的假面皮要厚一些,雖然只是月光,但一般的假面皮月光也能穿透過去。而這張卻不行。
“赫連你說過,面皮越貼合越好,所以越薄越好,為何這張厚,卻可以做到貼合?”安懷時見赫連愈非神色凝重,想必這面皮大有文章。
赫連愈非沉默一會後,放下面皮回答道:“因為這原本就是那假暗衛的臉皮。”
“給他易容的那人,首先挑選一名和真暗衛長相相近的人,把他的面皮割下來後,在原本的真皮上進行改動,在給他貼上去,這樣便能做到無比貼合,只是這種易容術太過殘忍,是禁止使用的,沒想到卻有人這麽做。”赫連愈非把面皮遞給方華示意他處理掉。
如此手段也只有楚軻冗能夠做到了。
赫連愈非心情有些沉重的回了房,安懷時也讓安歌收拾了這院子裏的血跡,回了屋子。
頗為失落的安懷時,靠坐在床上,看着窗簾上系着的小黃鴨,有些想念阿浔。
收拾好了的安歌,見屋內的蠟燭還在燒着,進來幫着滅了蠟燭,提醒道:“少爺,時候不早了,該歇下了。”
沒了燭光,安懷時放下手裏的随筆,準備躺下。
剛躺下,外面就傳來安歌的聲音。
“太子殿下,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