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質樸的名字
翰林院內,安歌沒有向往常一人藏在樹上嗑瓜子,反而板着一張臉,嚴肅的站在門口守着。屈允時不時的要那些檔案,交給門口守着的安歌,再由安歌拿進去,翰林院的人都以為安大人和屈大人在做些重要的記錄,便也不怎麽去打擾。
安歌再一次抱着屈大人給的檔案走進屋內,看着空無一人的屋子,無聊的拿起墨錠磨了些墨汁,雖然少爺并不在。
此時安懷時正帶着小六往郊外的軍營趕去。
馬匹的偷換讓他不得不在意,于是便悄悄來了軍營,他已經打聽過,長孫宏和楚軻冗說是得了一株雪蓮親自去了綠園獻與天澤帝。
趁着他們不再都城內,安懷時自然要趁機去查探一番。
安懷時讓赫連愈非給他做了易容,也換上了小兵平常所穿得護甲。而小六因為也時常會跟在他的身邊,也讓赫連愈非再其臉上做了些手腳。
現在安懷時和小六,一人握着跟長矛,往營地門口走去。他們現在的樣子,哪怕是安父站在面前都一定認不出來,只不過安懷時一舉一動中還是會不經意間的顯露出與普通士兵不一樣的風度。
“大人,前面還有三百米就是營地大門了。”小六跟在安懷時身後提醒道。聽到小六對他的稱呼,安懷時說道:“等一會李夠來接我們,你還叫小六,我便叫小五是你哥哥,不必在喚我大人。”
安懷時一提,小六便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于是快步走到安懷時身邊,讓兩人看上去不在是主仆的樣子。
跟着安懷時日子久了,小六本就是暗衛當中最小,卻也最機靈的,話也多一些,加上經常見安歌和安大人說些話,所以他也時不時的會和安懷時說上幾句。
“大人,剛才我們出城門的時候遇上了三王妃,屬下前些日子給您送東西的時候,也有見到三王妃。”小六本想喊五子哥哥,但想了想還未到營地門口,萬一被殿下知道自個喊安大人那麽多聲的哥哥,指不定要黑着臉讓他在太相殿裏當上幾天的守門侍衛。
“那日你給我送随本的時候,都已是戌時,那麽晚你在哪見到長孫溪清的?”那麽晚女子不可能單獨在大街上閑晃的。
“那日三王妃是去見長孫夫人的。後來屬下覺得事有蹊跷,前去調查,原來發現三王妃和三皇子不睦許久,而且經常回娘家住,只不過下人們都不敢傳出去而已。”小六早就忘記殿下說了要自個下次見到懷時親自說的這話,全都一股腦的告訴給了安大人。
長孫宏得知自個的私生子是被自己的親生女兒給害死的,已經心有不悅,加上親生女兒為了加害私生子,害得他的孫兒也沒了,對長孫溪清的态度慢慢冷淡。楚軻冗那人善于僞裝,長孫溪清沉陷于他的溫柔,自從孩子沒了。楚軻冗見她沒有利用價值,又恢複原态,他們相處不好也是安懷時能猜到的。
“一會到了營地門口別忘記我說的話。”安懷時從地上抓了把土,拍在了自己和小六的衣擺上,讓他們顯得狼狽一些。
營地門口,李夠已經在門口候着了,他看到兩個陌生的小兵,拿着一根白色毛邊的長矛,走了過來,便知道這是安大人和其侍衛,于是照着約定,以兩人是人手調換為理帶着兩人進了軍營。
“大人,這是兩塊營地的士兵木牌,上面都有刻着名字,那王統領随便弄了兩塊牌子給我,這名字有些……質樸,大人您別介意啊。”李夠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給安懷時準備的木牌,遞了過去。
這麽一瞧,還确實很質樸。王二狗,王順子。
小六聽李夠這麽說也有些好奇,于是湊上前一瞧,嘴角有些抽搐,有些結巴的說道:“大人,您看看……你選哪個?”
安懷時無奈一笑:“這還有什麽好選的,都那麽的……質樸。”
也許是質樸兩個詞,戳中了李夠,他更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腦袋,看了看安大人完全不熟悉的臉問道:“大人,是小的帶着您四處看看,還是……”
“不必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逛逛便好。”相比于其他的營地。東營是調換馬匹最少的營地,也許是因為阿浔的人手比較多的緣故,但是最近一次的馬匹調換卻是在東營發生,也就說明線索還留着不少,他今日便要找到這些馬匹到底都丢去了哪裏。
安懷時來的時候正好是士兵剛剛操練完畢正準備開飯的時候,所以許多士兵都在四處走動,如果來早了一會,他和小六四處閑逛反而會惹人注意。
從分飯的地方拿了兩個饅頭,安懷時和小六坐在士兵最多的一處去,想從中獲得些線索。
“你們看到剛才我和統領過招時的樣子了嗎!!怎麽樣威風不!”一名體态壯碩留着絡腮胡的士兵,正坐在士兵堆裏,回顧着剛才操練時的場景。言辭神态中不難看出他的得意。
離他最近的士兵,正端着一碗涼水,上半身片縷不着。聽他這麽說,啐了口吐沫喊道:“得了吧你壯子,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出去練馬去了,哪還有你出風頭的地方啊。”說着把剩下沒喝完的涼水全都潑在了自己身上用來解熱。
安懷時聽到那士兵所說的練馬,于是拍拍身旁小兵,拿出準備好的肉幹遞了過去:“兄弟,這是我偷偷拿的,要不一起嘗嘗?”
軍營裏雖然一日三餐都有肉,但哪夠這些人塞牙縫的,所以見安懷時遞來肉條,那小兵感激的說了幾聲謝謝,拿了幾根開始大快朵頤。
“兄弟,那名光着上半身的是誰啊?”吃了安懷時的肉幹,那士兵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告訴了他。
“他呀,他是隔壁軍營木統領的侄子木瓜,別看他長得矮,但可厲害着呢,一挑五完全不在話下!”那小兵吞下一口肉幹後,繼續說道,“你看你就是剛來的新兵吧,連木瓜都不認識。”
要不是小六是暗衛,要換做平常的侍衛,早就笑出聲來了,居然有人叫木瓜的。
安懷時顯然也被這名字給愣到了,木瓜,突然覺得還是王順子這名字好聽點。
“對了,你叫啥名字,看在肉幹的份上一會帶你去木瓜面前露露臉,等他再去練馬的時候帶上你,練馬這活可輕松了,總比天天操練的強。”那士兵顯然已經被安懷時的肉幹給收買住了。
“那邊的兩個新兵!”
安懷時還想問問這士兵其他事情呢,就被那位叫壯子的士兵給喊住了。
“你們兩個新兵,吃的這麽少,下午操練一定會頭暈的,一會再去拿兩個饅頭去!”壯子不僅身材魁梧,熱愛比武,平常無聊的時候,見到人就拉來比比,基本上軍營裏的士兵都和他交過手,這兩個一看就沒見過,所以壯子猜測安懷時和小六是新兵。
趁着大家的視線都在他們倆身上,安懷時索性拿出了肉幹給大家分分:“兄弟夥好,這是我是五子,這是我弟弟六子。我們剛從別的營地掉過來的,帶了點肉幹,兄弟們要是不嫌棄的就嘗嘗,以後就都是兄弟了。”
多虧安懷時準備的肉幹多,迅速便融入了這群士兵裏,而且還坐在了那位木瓜兄和壯子兄的旁邊。
“你這人挺會做事嘛,不過光會投機取巧可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壯子拿着肉幹,突然和安懷時說道。
安懷時正在心裏想誇贊一下這壯子看事也挺明白的時候,那壯子兄又說了:“所以,你們兩兄弟來我和比比!!”
“……”小六覺得雖然隔着假面皮,他好像也能看出此時安大人應該心裏十分無奈。
聽到要比武,其他士兵都有些亢奮激動,開始呼喊起來:“打趴他!打趴他!”
這個他指的是壯子,被他揍趴下的可不知幾個士兵,在坐的都和壯子交過手,他們也只是起哄,看安懷時和小六的身型就不像能打過壯子的樣子。
木瓜并未起身坐在那啃着肉幹,不痛不癢的說道:“正好,下午我還要去練馬,你們誰打的過壯子,下午就和我去練馬。”
聽到這話,安懷時準備稍微認真一些了。
李夠巡視了一番,放心不下安大人,便回去想找找,結果就看見,安大人和壯子被一群士兵圍着。要比試,比試。
天哪,那安大人的伸手他可是見過的,但願安大人別動真格的。
安懷時也沒打算對壯子出重手,只是用了一招擒拿而已,伸腿踢向對方的膝蓋,一個晃身,從背後掰彎對方的手,對方便後呈現一種扭曲的姿勢,被他控制住。
“哎呦,哎呦,五子小兄弟,手。手……手……我認輸認輸。”魁梧的壯子被安懷時扣着手腕別了過去。痛得直叫喚。
“小兄弟看不出來有這等功力啊。”木瓜拍着手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誇贊道。
小六心裏想着,那是安大人自然厲害。
安懷時的假面皮是個皮膚有些蠟黃,但看上去很憨厚的人,所以安懷時笑了笑,面皮呈現的便是憨笑:“只是和別人學了一招擒拿,其他的便也不會了。壯子兄對不住啊。”
別人也沒懷疑他話的真實性,畢竟看上去安懷時也不像多厲害的樣子。
但只有木瓜看安懷時的眼神多了些探究。當然這眼神被小六和安懷時都看見了,此人是木統領的侄子,那木家的木副将便是長孫宏的人,這木瓜如果是長孫宏的人,又時常能夠帶馬出去操練,那麽他便很可能趁機偷換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