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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愧疚

“正巧,來看看朕畫的怎麽樣。”天澤帝這樣頗為有種遠離朝堂,當個閑雲野鶴的感覺。

楚軻浔和楚軻霖都是被天澤帝寵着長大的,所以天澤帝說完後,便都走過去欣賞了起來,安懷時不比他們,只是輕輕往前走了幾步,到正好能看到畫的位置而已。

先是看了一眼天澤帝的畫,只是尋常畫窗外風景的而已,于是只是瞧了一眼他觀察起屋內的裝飾了。

楚軻浔見安懷時這樣,便估計和天澤帝說話,轉移父皇的注意。

“父皇,不是說畫畫雖然可以修養心性但是頗為浪費時間,不如看書來得有益。現在也愛上了畫畫?”換做平常人也不敢和天澤帝,這麽說話,但楚軻浔自然是敢的,天澤帝也不生氣,兒子能和他這麽親近也是極好的。

天澤帝笑了兩聲:“父皇在這也沒什麽事能打發時間,天天便是喝藥。偶爾看下急奏和你從來的折子,這畫畫,提筆便是幾個時辰,倒也過的快。”

“父皇,這幅畫能賞給兒臣嗎,回去兒臣便和幾個妹妹弟弟炫耀炫耀。”楚軻霖從一旁攤放着的畫中,挑了一副畫池塘鯉魚的問道。

那邊父子聊得開心,安懷時也觀察的仔細,東西看上去都很正常,如果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髒東西,楚軻霖踏進殿裏的瞬間,便能發現。但是他确實感覺到了這屋子有些詭異。

“喜歡哪幅畫,就拿去吧,這點東西,父皇是不會心疼的。”天澤帝見這兩兄弟對他的話都挺喜歡的,心裏也高興。

“懷時那孩子呢,喜歡朕的哪幅畫,朕便賞你了。”

聽到天澤帝的叫他的聲音,安懷時急忙走了過去謝恩。

“這孩子,還和朕生份起來了。”天澤帝把攤開的畫都親手收了起來,自從來這綠園修養,一般他也就讓伺候的人在外面候着,不然待在殿裏,反而會破壞了他的興致。

三人站在一邊,安懷時示意楚軻霖瞧瞧周圍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楚軻浔雖然不懂,但也随意看了看。

“浔兒,朕聽聞你最近動作挺大,驚動了不少官員?”天澤帝突然話鋒一轉,安懷時和楚軻霖也不再尋找不妥之處,都看向了天澤帝。

天澤帝顯然收起了之前和藹,臉上的神情也恢複一個帝王該有的嚴肅。

換做旁人早就跪下求饒了,但楚軻浔絲毫沒有驚慌,只是很平靜的回答。

“兒臣查到居然有人私下偷換戰馬,既然偷換戰馬,自然是要訓練士兵,私自藏兵乃是大罪。所以兒臣在尋找那匹戰馬的下落。”

說的好聽藏兵是大罪,但藏兵不就是為了造反,有人居然想動皇位,天澤帝大怒。

“查,務必給朕查到,是何人所為!”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命。”

安懷時和楚軻霖先被天澤帝找了個由頭趕了出去,要和楚軻浔密談。兩人擔心楚軻浔,便站在殿外不遠處呆着,也能大概聽見裏面的動靜。

“懷時,你說父皇那麽精明,難道看不出楚軻冗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楚軻霖從小就不喜歡楚軻冗,他就不相信父皇不知道楚軻冗私下做的事情,當時的貪污案,便能看出其中定有楚軻冗的參與。然而父皇也只是冷落他一段時間,并未懲罰。

看着停留在樹上的小鳥,安懷時嘲諷一笑:“陛下當然清楚。只不過陛下對楚軻冗更多的是愧疚。作為一個父親沒有從小照顧好兒子的愧疚。”

當年安懷時就是憑借天澤帝的愧疚,才讓楚軻冗漸漸顯露的。

楚軻霖記得他偶爾會看見有宮人欺負楚軻冗,那時候只有懷時會出來幫着訓斥那群宮人。

“懷時,你當初是因為楚軻冗可憐才當他的伴讀的嗎?”

楚軻霖問出的問題,安懷時想了想。他早就忘記當時的感覺了,些許是因為可憐,誰知道他會因為一時的可憐,斷送了自己的一生,還有阿浔的一生呢。

“也許吧。”安懷時是這麽回答的。

盯着懷時的側臉,見懷時并未有任何的變化,楚軻霖才說了出來:“懷時,小時候我曾見過楚軻冗被宮女欺負過,當時母妃見到了,私下教訓過那群宮人,所以那群宮人應該是不敢再欺負楚軻冗的。”

“無所謂了。”聽了楚軻霖的話,安懷時早就放開了,楚軻冗到底如何,對他有沒有感情,他完全都不在乎了。

“懷時,霖兒咱們回去吧。”楚軻浔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們身後。

三人坐着馬車,楚軻浔自然和懷時挨在一起,楚軻霖便一個人坐在他們的對面,心裏卻想着,要不出去和白羽換換,他和安歌一起駕馬?

“父皇最後告訴我,讓我留楚軻冗一命。”

安懷時點頭,沒有絲毫的驚訝,楚軻霖也很平靜。

天澤帝身體的虛弱他們暫時還沒有找到有楚軻冗下手的痕跡。殿內東西擺放也沒有任何問題,賈太醫那也沒有查出有中毒的痕跡,他們也只能相信是陛下身體的原因,但是安懷時總覺得不是那麽簡單。

進了都城後,安懷時在翰林院處就下了馬,安歌因為要駕着馬車回來,所以便沒有下馬留在了馬車上。

只不過下車後,安懷時無意間看了安歌一眼,發現安歌神色有些奇怪。

翰林院內,有一人影匆匆跑了過去,安懷時仔細一瞧發現是阿四,于是問道:“剛才那侍衛來翰林院做什麽的?”

屈允抱着個紙皮包着的東西,走了出來,替那編修說道:“我找阿四要些做枇杷川貝膏的原材料。”

“枇杷川貝膏?是誰受了風寒嗎?”安懷時點頭,同時也有些疑惑是不是屈太傅生病了。

只見屈允臉色一紅,支支吾吾的回答:“那個……我。表妹生病了……我給她做的。”

表妹?安懷時心裏警覺,平時也沒見屈允提過他表妹的事情,這突然給表妹親手做這川貝枇杷膏,難不成屈允對他表妹……

安懷時心裏想着婵娟公主,為了婵娟公主也要幫忙問清楚,于是湊上前:“你表妹便是我表妹,一會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那表妹吧。”

屈允張張嘴,默默吐出幾個字:“不。用了……”

有貓膩,安懷時探究的眼神,讓屈允有些應付不了,乖乖說了實話。

“其實是婵娟公主受了風寒,所以我便想,做了送她……”屈允低着頭看着手上的紙包,語氣有些失落。

安懷時趁屈允低着頭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你不是不想和婵娟公主有太多接觸?如果她見到你親手給她做這個,難道不會更加……”

沉默了片刻,屈允答到:“其實我姑姑是陛下的一位嫔妃,只不過不受寵而已,她的宮殿就在常嫔所住的旁邊,所以姑姑會偷偷傳遞些消息回來,而且我也本打算以姑姑的名義送去。”

原來是這樣,難怪有時候屈允得到的消息并不比他們遲多少,原來是因為屈允的姑姑,安懷時想了想宮裏面确實有一位姓屈的良儀,沒有子嗣,居住在清顏殿內。

得知消息的安懷時待屈允走後喚了小六出來。

“等安歌回來後,你便進宮告訴阿浔,讓他把屈大人親手熬制川貝枇杷膏給婵娟公主的事情,透露給公主。”

明明對公主有好感,缺要憋着,安懷時可不希望婵娟公主自己難受着,偷偷告訴公主,公主心裏也開心。

“安大人,剛才長孫宰相差人過來說是要查閱一下兵部的記錄。”一名編修進來通報。

“你去拿了給那人,讓他查閱完後盡快還來。”這個時候要兵部的記錄,豈不是明着告訴他戰馬的事情就是他做的嗎,不知道這老狐貍在算計些什麽。

安懷時派人傳了消息給李夠和木瓜,讓他們注意下馬匹,再讓人去盯着長孫府以及三皇子府。

傍晚,安懷時和安歌從千味齋帶了新出的糕點回去,安父被召去綠園,戶部掌管銀子,如果有人偷換戰馬,一定需要大量的銀子去養,那麽天澤帝召父親去了解一下戶部的情況也是安懷時意料之中的。

用完飯,安母問了幾句關于太子的事情便放安懷時回去了。

安懷時偷偷潛入安父的書房,推開門發現玉瑱比他走的還快,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跟着他的,他居然還沒有發現。

“噓。”玉瑱見他哥哥要說話,立刻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安懷時眯眯眼,彈了一下玉瑱的腦袋:“父親又不在家,有什麽不能說話的。”

“哥哥真厲害!”玉瑱眨眨眼贊賞一下哥哥。

瞟了玉瑱一眼,安懷時當不知道玉瑱的小心思,帶着玉瑱進去了。

他是來找戶部的賬本的,每次父親查賬的時候,都有習慣把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摘抄下來,仔細核對。而那些摘抄的賬單,都會放在單獨放在一邊,等查完便會處理掉。

安懷時注意過,父親這幾日正在核對賬本,而且還沒有核對完成,所以戶部賬本應該在這。

看着哥哥在那翻查着賬本,玉瑱有些疑惑:“哥哥,你如果問父親要,父親難道不會給你嗎?”

“父親煩惱的事情太多了,憂思過度對父親身子不好,問他借了賬本,哪怕我不說什麽父親也會自己查的。”安懷時一邊解釋一邊看着賬單,還确實讓他發現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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