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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硝煙起

李氏帶着她們來到了望雪閣。望雪閣建在榮國公府的最高處,從二樓望下去,可以觀賞到花園的整片景色,屋裏已經擺上了暖爐,熱烘烘的。

“纓姐姐,你平常都喜歡做什麽。”寶珠抱着飯團,一只手在它頭上順着毛,舒服地它只想打呼嚕。

盧璎直直地坐着,高高梳起的發簪顯得頸部線條修長優美,面無表情,一雙如寒夜般的眼眸透露着絲絲冷漠,頗有一種冰山美人的姿态。

“我喜歡舞鞭。”

盧璎的指尖從腰帶上劃過。寶珠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不是一條普通的腰帶,似乎是一條鞭子,只是被當做腰飾系在腰上。

咂了咂舌,看樣子京城裏的貴女都喜歡舞鞭,那個刁蠻的明珠縣主也喜歡拿着一根馬鞭到處吓唬人,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寶珠還不知道皇上賜婚的事,以為顧明珠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三皇子妃了。

“纓娘從小被老太爺教導大,最喜歡舞刀弄槍了,我想叫她點女孩子家該學的東西老太爺都攔着不讓,真讓我擔心着孩子找不着婆家。”

夏氏看着女兒一臉冷冰冰的樣子,心裏也有些無奈,盧飛虎三兄弟一共生了八個兒子,盧家并未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盧璎是盧家最小的孩子,當時盧家正被一群混小子鬧騰的不行,忽然多了一個閨女,一生下來就被老太爺捧到了天上,發誓要将畢生所學統統交給她,偏偏盧璎還真有這個天賦,武藝是盧家這一代的小輩中最高的,有時候還能跟她爹打的不相上下。這麽一來老爺子就更得意這個孫女了,她想教女兒一些針線女紅之類的東西,都被老爺子擋了回來。

練武練久了,人也越發冰冰的像個兵器,明明小時候軟萌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到現在一個說得上話的手帕交都沒有,眼看着就要及笄找婆家了,真是讓夏氏愁白了頭發。

“還是你們家寶珠好,長得可愛又貼心,哪像我,都說女兒是娘親的小棉襖,我這件棉襖裹身上,估計得把自己凍死。”

夏氏稀罕地看了看寶珠,這種白白嫩嫩,乖巧可愛的小姑娘才是她心裏完美的小女兒的樣子啊

“哪能這麽說,我看纓娘才貌出衆,等及笄的時候,求親的人恐怕要踏破盧家的門欄了。”

芸娘聽到夏氏誇贊自己的女兒,自然是樂的眉開眼笑,不過她也不覺得盧璎這樣有什麽不好,畢竟有傅光宗那樣一個力大無窮,到處惹禍的兒子在,大大的提高了她的忍耐力。

“纓姐姐喜歡舞鞭啊,我也喜歡,我的武藝雖然不高,但是輕功還是一流的,有時間我們可以切磋切磋。”

雖然盧璎冷着臉,但是寶珠對美人的耐心總是無限的,厚着臉皮坐到她的身邊,眨巴着大眼睛,一臉得意地看着她,似乎在求誇獎。

飯團配合着主人的表情,歪着頭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

夏氏有些驚訝地看着寶珠的行為,還沒有哪個小姑娘會不顧自家女兒的冷臉靠近的,或許今天來傅家真的來對了。

而且,她也沒想到除了自家女兒,傅家居然也這麽開明的給自家姑娘請了師傅教導武藝,怪不得在她說道自己女兒的時候傅夫人一點都沒覺得哪裏有問題。

雖然對寶珠的實力不以為然,但是心中還是很開心,這樣一來,寶珠和自家女兒不就更有話題聊了。

盧璎的身形僵硬,看了寶珠一眼扭過頭去,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不行,好可愛,臉肥嘟嘟的好像捏一捏,白白嫩嫩得會不會捏壞啊,大眼睛這麽瞅着她簡直看的人心都化了。

還有那個小貓崽,應該是小貓崽吧?盧璎疑惑了一下,也沒想到寶珠一個深閨女子會養一只老虎在身邊,只把它當做了一只像老虎的小貓,毛絨絨肥乎乎的,好想揉一揉,啊啊啊啊,要忍瘋了。

如果盧璎是現代人,她會知道她這個毛病叫做萌物控。

現在的她顯然陷入了天人交戰中,臉上的冷氣越來越重,爺爺說了練武之人不能輕易顯露聲色,她捏緊了拳頭克制自己。

可是,真的好想捏一下,手感肯定很好。

寶珠有些失望眼前的美人姐姐沒有理她,給自己打了打氣,打算再接再厲。

“夫人,大少爺和盧少爺在武場切磋比試,老爺和盧将軍問你們要不要去觀賞一下。”小丫鬟剛從武場過來,臉上泛着紅暈,剛剛的比試實在是太精彩了。

芸娘和夏氏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好啊。”

夏氏知道自家兒子從小就接受盧家精衛的訓練,武藝絕非一般花架子能比的,傅家又是讀書人家,她擔心盧矍打傷了傅光宗。

芸娘自然知道傅光宗的本事,她也知道那孩子肚子裏對盧飛虎還存着氣,怕他把氣灑在盧矍身上,下手沒了輕重。

兩個做娘的各自為對方的孩子擔心,急匆匆地就往武場趕去。都顧不上身後的兩個女兒。

“纓姐姐,我帶你過去吧。”寶珠拉過盧璎的手,跟着前頭的兩人往武場走去。

盧璎猝不及防,忽然被她握住。

果然很軟,嫩呼呼的,肌膚跟小嬰兒一樣嬌嫩。盧璎想起了大堂哥家裏剛剛滿月的小肉團子,抱起來也是這樣軟軟的。

轉過頭走在前面的寶珠沒有發現此時盧璎漲紅的臉,牽着她的手往前走。

盧璎跟在後面,心裏的小人在那裏歡呼跳躍。

******

等她們趕到演武場的時候,正是兩人打的正酣的時候,準确的說,是傅光宗打的正酣的時候。

盧家的家學畢竟不是蓋的,盧矍作為這一代的優秀子弟,自然是有真本事的,自從傅衢有事離開後,傅光宗很少有打的這麽爽快的時候了,雖然盧矍比起他還差遠了,但是也聊勝于無。

盧矍心裏別提多郁悶了,虧他剛剛還想着讓他一點,沒想到被壓着打的反而是他,也不知道對面的小子是吃什麽長大的,力大如蠻牛,還專往肉多的地方打,疼的他龇牙咧嘴。虧他還以為自己被自己妹子操練得已經皮糙肉厚了吶

盧矍心裏思忖着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怎麽下手這麽狠。

寶珠她們一群人到的時候,場上的兩人也都看見了,傅光宗自然一眼就看到了妹妹身邊的那個姑娘,小麥色的臉上瞬間飄起一片紅霞。打鬥的動作也更加虎虎生威,似乎想表現出自己最佳的狀态。

被壓着打的盧矍心裏叫苦,這個人怎麽忽然間跟吃了火藥似得,更加難纏了,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動的防禦,盡量少挨一點打。

寶珠不忍直視地收回眼,同情了一下她哥的智商。

喂,大哥,你還記得你手上的這個沙包,是你心動的姑娘的親哥哥嗎?

寶珠偷偷的觀察了一下盧璎的眼神,果然,此刻的她不像剛剛那樣冷若冰霜,眼裏帶上了火氣,一只手揣摸着腰間的鞭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夏氏也沒想到一來看到的會是這樣的場面,芸娘有些尴尬,想要揮手讓傅光宗停止這場單方面的鬥毆。

“不用不用,看的正精彩吶,我家那小子皮厚,多揍幾拳沒有關系。”盧飛虎這個親爹看自家兒子被揍看的津津有味,不時地感嘆傅光宗招式的精妙。

盧家的男人都是受過戰場洗禮的,受傷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盧矍受的這些傷痛他還不放在眼裏。

“傅老弟,你這兒子可不簡單吶。”盧飛虎是內行人,自然看出了傅光宗的不同,眼神閃閃發光:“他有師傅了沒有,如果沒有師傅,不如拜我為師啊。”

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不會放過那樣一個好苗子。

傅傳嗣搖搖頭:“我那大兒子已經拜師了,三個孩子拜的還是同一個師傅。”

盧飛虎有些失望,但是也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看傅光宗的火候,明顯是從小就習武的,他剛剛也只是抱着僥幸心理罷了。

“我就覺得傅兄對我胃口。”盧飛虎笑着拍了拍傅傳嗣的肩:“那些讀書人總是嫌我們武夫粗鄙,看不起我們這些武将,傅兄狀元出生,居然還開明的給幾個孩子請了武師。”

傅傳嗣笑着沒有反駁,他怎麽可能告訴他,這幾個孩子的師傅不是他找的,是自己硬纏上來的。

“不知那位師傅可在府上,我想和他切磋切磋。”看場上的兩人打的火熱,盧飛虎也有些技癢。想下場比劃比劃。

“不巧,前段時間他請假離開了,現在還沒回來。”

傅傳嗣的回答讓盧飛虎有些失望。

“不知府上的幾個孩子師從何人,看他們的路數,那師傅絕不是一般人。”盧飛虎看了看傅光宗的招式,實在想不到哪個他認識的高手使得是這種招式。

“他們的師傅是正德十三年的武狀元傅衢。”傅傳嗣回答道。

“居然是他!”盧飛虎驚得差點把手上的酒杯打翻。

傅傳嗣看他這麽驚訝,心裏有些奇怪,一個武狀元值得盧飛虎這個骠騎大将軍露出這副表情嗎。想起剛剛來京城時傅衢奇怪的表現,傅傳嗣這些年逐漸消退的疑惑又慢慢升起,心裏打定主意想要徹底地查查傅衢那個人。

“當初他考上武狀元沒多久就辭官消失了,沒想到居然做了你家的武師。”

盧飛虎感嘆道,心裏卻有些好奇,正德十三年的武狀元,不是傅老将軍的獨子嗎?

想當初傅家和盧家都握有大慶五分之一的兵權,說起傅家軍和盧家軍的威猛,邊境百姓無不交口稱贊。可惜傅老将軍死後,傅衢又離奇失蹤,整個傅家軍被重新編制。

誰知道短短十幾年,傅家軍就分崩離析,大部分兵權重回正德帝手裏,傅家軍漸漸地也沒人提起了,他父親,盧老将軍至今提起早逝的傅将軍,還會惋惜不已。

也正是因為傅老将軍的意外死亡,讓他爹萌生退意,把子嗣都拘在當今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伴君如伴虎,真的不是說着玩的。

他盧飛虎看上去傻,但不是真的傻。

寶珠坐在一旁,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傅師傅絕對不是一般人,看他送給哥哥和她的禮物,絕對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東西,只是這些年的相處,她相信傅師傅是絕對不會害他們的。

“不打了不打了。”

盧矍實在沒力氣了,跳出圍線,擺着手表示投降。

傅光宗戀戀不舍地收回拳頭,他還沒打過瘾吶,紅着臉往寶珠那兒瞅了好幾眼,不知道那姑娘有沒有看清楚他剛剛的英姿。

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的動作,姿勢——完美,氣勢——完美,連結束的動作也很漂亮,傅光宗竊喜地在心中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我要和你比。”盧璎看她哥下了場,一個飛躍,跳到武場中心,解下鞭子,指着傅光宗要和他約戰。

眼裏冒着火花,嘴角緊緊地抿着,因為急切,白皙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血色,顯得豔麗無雙,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高手,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盧璎絕對,或許自家爹爹也不是眼前人的對手,這更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小妹,你打不過他的。”盧矍還以為自家妹妹想替他報仇,心軟的一塌糊塗。

傅光宗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狂揍的男人是眼前這個姑娘的親哥哥,頓時心碎成了一片片,一陣冷風刮過,被吹到了遠方。

他肯定招小姑娘讨厭了。

“少自作多情了,還不是你技不如人,被打活該。”盧璎可沒什麽兄妹愛,說出來的話傷透了盧矍這個做哥哥的心,到是讓傅光宗又燃起了點希望。

果然,他就不該覺得自家那個妹妹會體諒他這個哥哥,想想她平日裏追着他打的樣子,不是和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模一樣嗎。

盧矍的眼神從傅光宗和盧璎身上劃過,神色莫名。

“動手吧。”盧璎上前一步,赤紅的軟鞭直直指着他的胸前。

傅光宗幾乎可以聞到少女身上的冷香,漲紅着臉往後退了幾步,扭過頭去不敢看她,“我不跟女孩子打,到時候把你弄傷了可就不好了。”

盧璎看他不應戰,美目一瞪,“你是看不起我。”

“沒沒——沒有。”傅光宗慌張的擺擺手,無語輪次地解釋道,“總之就是不行。”說完幾個飛躍,消失在武場。

芸娘看着傅光宗消失的方向,心裏若有所思,知子莫若母,傅光宗的這些小心思哪裏瞞得過她,怪不得剛剛嚷着要跟她們一起去賞花,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兒子大了,也到了相看媳婦的年紀了,真是讓人開心又有些泛酸。

寶珠無語的蒙住眼,大哥啊大哥,你這樣落荒而逃,豈不是更會惹得纓姐姐不高興啊。

果不其然,盧璎的臉色更難看了,身上散發的寒意簡直快把周圍的空氣凝結了。正要追上去,被一旁的夏氏慌忙的喊了回來。

“寶珠妹妹還在吶,你要跑到哪裏去,打打殺殺的,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這個女兒真是被家裏的幾個男人帶壞了。夏氏揉着額頭,一想到女兒的将來遲遲沒有着落,只覺得頭更疼了。

妹妹,盧璎愣在了那裏,剛剛急着找傅光宗比試,都把那個小可愛給忘了,自己剛剛的舉動會不會吓到她啊?她一想到寶珠看她的眼神可能會帶上疏離,心裏難受極了。

這個妹妹和京城裏的那些小姐都不一樣,不會因為她從小習武而用異樣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什麽異類。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久而久之,她習慣了用冷漠來武裝自己。

即使有想要巴結她家勢力的姑娘攀上來,也總會因為這個原因受不了離開。

僵直地轉回身,寶珠對她友好的笑了笑,舉起飯團的爪子對她揮了揮,“嗷嗚——”飯團叫了一聲,算是跟着主人一起打招呼。

盧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忽然間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立馬板起臉,只是那個笑容早就映入了在場衆人的眼睛。

寶珠呆呆地看着盧璎,冰山美人的微笑,殺傷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冰雪消融百花齊放不外如是,若是有這樣的美人陪在身邊,那該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

夏氏也愣住了,上一次看到女兒笑是什麽時候,六歲還是七歲,她都快不記得了,傅家的姑娘居然有這種魔力,夏氏激動地決定,以後一定要多帶纓娘來傅府,沒準相處時間長了,女兒也就正常了。

這次的拜訪,總體上來說是皆大歡喜的。

除了落荒而逃,到現在都沒回來的傅光宗,和帶着一身傷,疼的龇牙咧嘴的盧矍。

“纓姐姐,你可要常常來找我玩啊。”寶珠戀戀不舍的在門口送別,撲閃撲閃地眨着眼。

盧璎別扭的轉過頭,冷着一張臉,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若不是寶珠練過武,耳力高于常人,恐怕還聽不見吶。

小東西,就知道用這招來攻擊我。

得到了滿意的答複,寶珠開心地咧着嘴。

“若是纓姐姐沒空,那我去找纓姐姐玩也是一樣的。”得寸進尺什麽的,說的就是寶珠這種人。

笑靥如花的樣子讓盧璎再一次受到了暴擊,賣萌什麽的,最犯規了。

心裏就像是被小貓爪子撓過似得,只是臉上的表情越發冷清。

寶珠的笑容更盛,她似乎發現美人姐姐的弱點了吶。

******

“怎麽又是聚會啊,這次又是什麽名頭。”寶珠趴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哀嚎。

這京城裏的夫人小姐怎麽總是能想出那麽多的理由來舉辦各式各樣的聚會,隔三剎五的就有帖子遞上來,寶珠已經把能推得都推了,可還是有些躲不過的。

“這次是王家的小姐要品茶,還是許家的小姐要比詩?”

寶珠想到聚會時那些小姐們明裏暗裏的比試,頓時覺得頭都大了。可憐兮兮地看了自家娘親一眼。

“娘,我可以不去嗎。”說完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美人娘親。

“你不想去啊,我可是聽說,盧夫人要帶着纓娘一起去吶。”

芸娘的話讓傅寶珠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纓姐姐居然也會去,她不是一像很少參加這些閨中小姐舉辦的活動的嗎。

芸娘當然不會告訴她,明天她要參加的聚會是京城一年舉辦一次的招花會。京中凡是有點臉面的人家都會帶着自家的兒女一塊參加,這也是少數幾個未定親的少男少女一起聚會的日子,簡單的說,其實也算是古代的相親會了。

不少當家夫人都會在這種日子給自己的兒子/女兒相看合适的對象。皇上幾個未娶親的皇子也會去,據說連那個有斷袖之癖的大皇子也會來參加。

夏氏帶着盧璎參加這個聚會,自然是抱着替她相看合适對象的意思。

******

“招花會——”

楊蔓庭的指尖從窗臺上的盆栽上劃過,收回手,喃喃自語道。

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了,楊蔓庭的眼裏透出一抹堅定,她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嫁給那個狼心狗肺的男人,絕對不會.......

從梁十宣讀完聖旨的那一天起,她就被爺爺關在了屋裏,除了送飯送水,家裏的丫鬟都不準靠近一步,是她太莽撞了,反而引起了爺爺的注意,現在必須想一個辦法讓爺爺放她出去。

楊蔓庭盯着房間內的各色盆栽,眼裏忽然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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