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6 章節

淡道。她都知道了……是嗎?水一舟心裏藏着的事,終于可以大白于天下。

“你不怪我嗎?”水一舟用指甲扣着茶杯蓋,這句話她怎麽好意思問出口?要是換了身份,換做她是楊子雯的話,一定會恨死面前這個人。

“我早知道你從哈佛退學的事。”楊子雯握着水一舟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啊?”水一舟詫異的擡頭,哈佛?退學??

“有一年我給你發了好幾個月的郵件你都沒回,我找不到你,就打電話到你學校的教務處,他們說你退學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後來,我們聯系上,你也沒說退學的事,怕我擔心說自己還在哈佛念書。你不想說,我自然不問。”楊子雯說完,伸手揉了揉水一舟的頭發,“傻瓜,我們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水一舟傻了眼,她還以為楊子雯要說付思源的事,沒想到是這件。

水一舟原本已經提到嗓子眼的話,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和付思源的事情。

“對不起。”千言萬語,水一舟只能擠出這三個字。

“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我們是親人,永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楊子雯搖搖頭,寵溺的将水一舟攬在懷裏,“你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永遠不會。”

楊子雯似乎話裏有話,她有太多的牽挂在這裏,一走了之,只能緩解暫時的傷痛。有些事,逃避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

楊子雯離開一年,她的位置已經有了新人取代。

紀先生的意思是,先讓楊子雯在原來的部門呆着,等公司有了合适的職務,再重新分配。畢竟楊子雯也算是公司的老人了,就算是辭職,她的聲譽還在,沒人敢多說什麽。更何況,這是紀先生親自下達的命令,無人敢不從。

楊子雯的辦公室已經不在,設計部給她騰出來一張新的辦公桌。辦公桌自然是不敵原來的辦公室,不過還算幹淨,位子也是敞亮,楊子雯不是挑東挑西的人,她不在意這種瑣事。

水一舟也回了公司,還親自幫楊子雯整理的辦公桌,楊子雯以前的下屬也都送了接風洗塵的禮物,當然,這裏面也少不了公司高層送的花束,付思源和紀家四位公子哥都差人送了花,別人看了也只有眼紅的份。

但,有眼紅的,自然也就有說風涼話的。這不,打從公司文件下來知道楊子雯要回來開始,設計部新任的總監——姚書痕,就已經按耐不住。

論長相和才華,姚書痕都不及楊子雯半分,如果非要說姚書痕有什麽過人之處的話,那只能是……楊子雯的離開,總有人要接替她的職務。

而姚書痕,就是那個“運氣好”的主兒。

……

Chapter/60

姚書痕原本不是紀公館的人,因為楊子雯的離職,人事部需要在短時間內,尋得一位與楊子雯可以媲美的設計總監。

在此之前,姚書痕從未見過楊子雯,但既然來了紀公館,自是會有人将二人進行一番比較,結果可想而知。楊子雯的口碑和影響力,遠遠超過姚書痕。所以,本就有些忌諱楊子雯的她,怎麽會放過這次好機會?畢竟現在的楊子雯,可是她的下屬啊。

“這是哪個公主要來設計部工作麽?怎麽還有人伺候前後呢?”姚書痕拍了拍桌子,那聲音聽起來刺耳的很,“還不去工作,想被扣獎金嗎?”衆人聽聞後都四下散了,只是一個個坐在辦公桌前,耳朵豎的老高,想聽後續的發展。

水一舟看不慣姚書痕的作風,剛想替楊子雯說話,但楊子雯卻給她使了眼色。楊子雯的性子向來如此,不争不鬥,她可不喜歡搞什麽辦公室“宮心計”。姚書痕喜歡呈口舌之快,就讓她說去,楊子雯不聽不就是了。

“這不是紀先生的助理水一舟嗎?蹲在地上幹什麽,”姚書痕從水一舟身上略過,看向楊子雯,“我聽說,水助理是你的妹妹,你這妹妹也是厲害,來了一年就成了紀先生的助理,你這個當姐姐的卻被公司辭退,現在又灰頭土臉的回來工作,真不知道你們姐妹倆演的什麽劇?一個甘願給另一個當跳板不成?”姚書痕話說的利索,她好像吃準了水一舟不會怎麽她一樣。

“嘴長在臉上是用來吃飯的,可不是讓你說話的。”水一舟忍無可忍,她站起身,把剛才弄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裝進文件夾裏放在桌子上。“設計總監嘴上功夫這麽厲害,怕是平時沒少跟別人吵架鬥嘴吧。”水一舟皮笑肉不笑的繼續道。

姚書痕的臉色難看的很,不過她歷經職場多年,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抱着手臂,嘴角扯過一抹嘲諷,“我嘴上功夫再不錯,也不敵你們姐妹在別的方面火候純,你是怎麽當上紀先生助理的,公司早就傳遍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忽然姚書痕臉色微變,收起了笑意,那沒說完的半句話也沒繼續說下去,只聽得她尴尬的沖着門口的方面叫了聲,“付總。”

一時間,三個人就這麽僵着,水一舟和楊子雯都沒有回頭看付思源,她們二人也沒有對視。

自打楊子雯回來,水一舟再沒有見過付思源,不僅如此,就連電話和短信,水一舟也從未回過。若不是一個公司會有工作上必要的接觸,水一舟會想永遠的消失在付思源的世界裏。

付思源冷漠的看了一眼姚書痕,那眼神很輕蔑,看的姚書痕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誰告訴你,楊子雯辭職了?”

“恩?”這話問的姚書痕一愣,楊子雯辭職離開公司的事,不是衆所周知嗎?

付思源伸手拿出一個信函,上面用楊子雯娟秀的字體寫着“辭職信”三個字。他把辭職信交還到楊子雯手裏,語氣溫柔了很多,但卻又包含着更多的歉意,“你的辭職信,我從未受理過,所以不算辭職。”

姚書痕算是被付思源完完全全的擺了一道,不過她也不敢說話,大氣不敢喘的站在一邊,沒有了剛才的氣焰。水一舟不想打破這溫馨的畫面,她更不想面對付思源,所以趁着付思源的注意力還沒轉移到自己身上,趕緊尋了個理由離開,“付總,楊總,你們慢慢聊,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付思源當着楊子雯和這許多同事的面,自是不能出言挽留,點點頭,放水一舟離去。

水一舟經過姚書痕身邊,忽然停下來,但她也沒有擡眼看姚書痕的意思,只是學着紀之潭平時冷漠的語氣,淡淡道,“如果以後,我聽到公司有什麽閑言碎語,那我就當是你傳的,紀先生,”水一舟頓了頓,“最讨厭在背後嚼舌根的人。”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不管姚書痕的臉色是鐵青還是墨綠,總之該說的她也說了,該威脅的也威脅了。只要姚書痕安分守己,她也不會真的跟紀先生告狀。

……

看着水一舟走遠,付思源這才回頭,卻發現楊子雯一直在注視自己,唇角露出一絲微笑,“有時間嗎?陪我走走。”

楊子雯點點頭,将辭職信放進抽屜裏,在衆人羨慕的目光下,跟着付思源離開了辦公室。

“想不到這一年,竟然發生了這麽多事,”楊子雯站在付思源身邊,二人的腳步一致,都不疾不徐的走着,“阿舟變了好多,好像變的懂事了。剛才的氣場讓我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的她可不會這麽說話。”

楊子雯說的不錯,水一舟變了,她成熟了,卻也……沒有原來那麽開心。

付思源只是“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他沒有資格說什麽。

“你讓我陪你走走,可是卻只有我在說話,你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除了問,我這一年過得好不好以外……”楊子雯無奈的笑了笑,她背着手,看着前往已經快要走到盡頭的露天長廊。太久沒跟付思源說話,楊子雯不想只說自己的事情,她想知道這一年,付思源過的怎麽樣,有沒有想起她……

付思源停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好想告訴楊子雯自己和水一舟的事,可是……他卻又不想讓楊子雯知道。在塵埃落定之前,付思源認為還有希望。只要水一舟心裏還愛着自己,就還有希望……想到這裏,付思源不自覺的揚起嘴角。

“你從未對我露出過這種神情。”楊子雯笑了笑,她愛上付思源快十年,可是這十年她都沒有成為讓付思源眼底含笑的那個人。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尤其是眼睛。剛才在辦公室,付思源看水一舟的眼神就已經出賣了一切,旁人尚且看在眼裏,更何況是愛了他很多年,将他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放在心上的楊子雯呢?

果然,在愛中,付出與回報真的不成正比。楊子雯花費了十年的時間,都比不上水一舟淺淺的一個回眸。

……

付思源一愣,眼神黯淡了些許,淡淡道,“你都猜到了。”他和水一舟的事,付思源沒想會瞞過楊子雯。她遲早會知道這件事。

“你愛她?”楊子雯的聲音很輕,像水一樣在付思源心頭緩緩流過。

付思源微微點了點頭,但又感覺這答案太過模棱兩可,随後又補充了一句,“我愛她。”

楊子雯點點頭,她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只不過聽付思源親口說出,她才敢确定答案。

她随即問道,“她也……愛你嗎?”這個答案已經沒那麽重要,但看到付思源和水一舟的相處态度,表明他們的關系似乎比楊子雯想的要複雜一些。

付思源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不知道。”

是啊,他愛水一舟,可……水一舟真的愛自己嗎?或許,連水一舟自己都不知道吧,她還是個孩子,哪裏分的清什麽是愛?

“對不起。不是她的錯,是我對不起你。”付思源想了許久,但到最後,他能對楊子雯說的,也只有抱歉而已。

“你跟我道歉,阿舟也跟我道歉,”楊子雯擡頭看看外面烏雲密布的天空,“你知道嗎?付思源,這麽多年,我的眼裏只有你,但我從未想過擁有你,也從未奢求你會愛上我。這一年,我離開上海,走走停停,我每天都在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到底想要什麽?是等你愛上我,跟我談戀愛,跟我結婚?還是……我不知道我究竟在等什麽,十年太長了,我喜歡你的日子太長了,似乎我們的結局已經不重要了。”

天空開始飄雨,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密密麻麻的雨點逐漸連成線。

楊子雯伸手沿着雨水走過的軌跡描畫着,淡淡的說,“直到今天,直到……我看到你看阿舟的眼神,确定你喜歡她,我才知道,這就是我要的終結。或許,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等待你遇到那個人的那一天。等到這一天來臨,我是不是可以真正的将你放下?”楊子雯的話聽起來很傷感,但這确實是她心裏所想。沒有矯情,沒有虛假,她只不過是說出來了自己心裏那麽多年未曾讓付思源知曉的話。

“子雯……”付思源想要安慰她,可自己已經沒了那資格。傷害楊子雯最深的人,不正是他嗎?現在說的再多,也不過是在楊子雯傷口上撒鹽。

他不想騙楊子雯,愛上水一舟事實,他不會逃避。只要楊子雯要求,他會盡自己的一切去彌補她所受到的傷害。

……

Chapter/61

“你知道嗎?當你明明白白告訴我你愛她的時候,我沒有埋怨你們。我心裏竟然有一個聲音,如果你最後終将和別人在一起,我寧願那個人是阿舟……”楊子雯笑了笑,她的笑很凄涼,凄涼的讓人心痛。

在水一舟的事情上,二人心照不宣的保持了緘默。他們都不希望水一舟受到傷害。

不管楊子雯今天說的話是真心還是善意的謊言,付思源都很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你值得更好的。”付思源祝福的說,楊子雯是個很好的人,她一定會找到一份屬于自己的幸福。

……

水一舟回到二十二樓打算去洗手間整理一下衣衫,給楊子雯擦桌子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衣服,只不過她剛走進洗手間便看到貝拉對着鏡子在補妝。

看到貝拉,水一舟想起了紀之潭。

那天關靈好像說過一句,什麽“紀之潭,紀遇好幾天不來上班”什麽的。紀之潭回來了沒?水一舟心裏琢磨着。

不過她很快便放下了這個問題,心裏賭氣道,那天……紀之潭沒有去接她。

既然不打算理會她,那麽水一舟也自是不打算關心紀之潭的去向。

水一舟本想笑笑後離開,但貝拉卻攔住了水一舟的去向。

“有事?”水一舟問道。

“雖然我得到的命令是不許告訴任何人,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貝拉淡淡道。

水一舟不明白貝拉什麽意思,她該知道什麽?

貝拉輕聲道,“譚總出車禍了。”

“什麽???”水一舟詫異道。

紀之潭出車禍了?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關靈不告訴她?

不,看貝拉的樣子,應該是刻意隐瞞了這件事。紀之潭好端端的怎麽會出車禍呢???

“那日飯局,譚總和遇總接了一通電話後,中途便離開。他們的車在中山路遭遇車禍,三車追尾。他們撞上了前面超員後為了躲避警察突然轉向的面包車,因為緊急剎車又被後面的跑車撞上,跑車司機酒駕,車速本就快……”貝拉沒說完,水一舟便着急的問道,“他們倆怎麽樣?有沒有事?”

水一舟冷靜了片刻,既然貝拉可以如此淡定的跟她說這些,就證明他們應該沒事,但看貝拉的樣子,情況倒是不至于嚴重,但也……不太樂觀。

“……開車的是遇總,車子被跑車撞出去兩三米,頂上了路旁的警衛休息室,遇總有幸逃過一劫,受到沖擊最大的是……副駕駛。”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關心他怎麽樣了!!!”水一舟話語裏的他指的是誰,貝拉是知道的。

但這件事本就因水一舟而起,讓她擔心擔心也是應該的。

“你自己去看吧,這是醫院地址和病房號。”貝拉将地址發給水一舟後,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有良心的話,就會知道誰才是那個對你最好的人。不要辜負他的一片心意。”

看着水一舟離開的背影,貝拉默默松了一口氣,她的任務完成了,看來今天可以提早下班了。

但,螳螂捕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