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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節

游艇上放着,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紀之潭……唉,水一舟不想去想別的,她只是想把紀之潭當做普通朋友來對待。

嗯,普通朋友。

當然,這一天并不是全無驚喜,因為……水一舟吃到了紀之潭親手做的飯,味道嘛可圈可點,是很正宗的杭幫菜。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紀之潭這種男人,竟然還會做飯??

說實話,現在會做飯的男人已經爛大街了,感覺随便拉一個上門,都可以做出一桌飯菜來。

只不過高冷給的解釋,倒是別具一格。他之所以會做飯的理由是……“聽說現在的女生都很喜歡會做飯的男人,所以特地去學了一下。”

“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是個男人。”

“這跟你是不是男人有什麽關系?”

“你說呢?”

“……當我沒問。”水一舟總感覺再說下去會有些不好的事情會發生,所以幹脆閉了嘴。

“作為報答,以後你給我做。”紀之潭淡淡道,那語氣就像是在說,“水一舟你去給我倒杯水”一樣平淡。

“我怎麽感覺是個坑?”水一舟顫顫巍巍的問。

“跳還是不跳?”紀之潭反問。

嗯,這是個好問題……水一舟覺得說多錯多,還是乖乖吃飯比較好。

吃過晚飯,水一舟主動攬下了刷碗的活兒,畢竟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軟,水一舟總不好白吃白喝,連碗都不洗。

“你平時在家,也自己做飯嗎?”水一舟邊洗碗邊問道。

“會做不代表經常做,家裏有阿姨,不需要我做飯。”紀之潭倚着水池,看着水一舟說道。

說起來,水一舟好像到現在都不知道紀之潭住在哪裏,認識這麽久,他們還是第一次那麽親密的獨處這麽長時間。

游艇離岸口不遠,卻也是在海中央,沒人打擾,到處靜悄悄的。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水一舟忽然說道。

紀之潭點點頭。

“那年在美國,你為什麽要救我?”水一舟低着頭一邊擦碗,一邊問道。

“助人為樂。”紀之潭随口道。

“你沒那麽好心。”水一舟擡眼看了紀之潭一眼,雖說紀之潭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他随手救個人極有可能,但水一舟總覺紀之潭當年救自己,并不都是“助人為樂”。

“大家都是中國同胞。”紀之潭一本正經的玩笑道。

“你正經一點。”水一舟努嘴。

“我不記得了,”紀之潭嘴角邪魅一笑,“那次不過是碰巧看到你向海裏走,我雖然不是個善人,卻也沒有冷漠到見死不救的地步,怎麽?在你心裏,我一直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水一舟連忙解釋道,“你救我了兩次……沒打算感謝你是真的,覺得你是好人也是真的。”

“真矛盾,”紀之潭瞄了水一舟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提步向外走去,末了他回頭對水一舟說,“洗好了就出來吧,帶你看個東西。”

“哦。”

……

付思源給水一舟打電話的時候,是紀之潭接的。

這段時間,付思源一直沒有和水一舟聯系,他知道水一舟還在氣頭上,所以想等過一段時間再聯系她。

水一舟在洗碗沒有聽見,紀之潭接起後,只說了三個字,“喂,哪位。”

來電顯示自然是顯示了付思源的名字,但紀之潭還是如此回應。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付思源聽到紀之潭的聲音,沒有回話,二人就這麽靜靜的聽着對方在電話兩端靜默。

良久,付思源開口問道,“讓阿舟接電話。”

“她還沒洗好。”紀之潭淡淡道。

付思源知道紀之潭故意如此說,但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悅,“你不用這麽跟我說話,她不會喜歡你……”

“……那是我的事,不牢你費心。”紀之潭淡淡道。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二人前後不過說了幾句話,但卻夾雜着槍林彈雨,電光火石。

水一舟從廚房走出來,紀之潭剛好挂了電話,順便關了靜音。

“看什麽呀。”水一舟說道。

紀之潭微微一笑,他拿起手機,在手機屏幕上操作了一會兒,剎那間游艇的燈全滅了。

“紀之潭?”水一舟疑惑的問道。

話音剛落……下一秒鐘,頭頂的天空開始慢慢展現,原本的頂棚不見了蹤影,望眼望去是一望無垠的星空。

水一舟這才發現,原來頭頂一直是一整塊玻璃,上面的遮陽用具退下後,便可以看到整面天空。

當然,這還不是全部。

當夜空完美的展現在水一舟面前後,四周的景象也開始變化,漸漸露出遙遠的海岸線。

身前是放佛灑落了金粉一般的上海,而身後卻是水天相接的幽靜畫面。

好美啊……大自然,好美啊……

水一舟一時間搞不懂怎麽回事。

“這是投影。”紀之潭解釋說。

“什麽意思?”

“你現在看到的,只不過是将游艇外部的景象,切換到了游艇內部的牆壁上。”

“所以說,這并不是真的景色?”水一舟詫異道,現在的科技已經先進到這種程度了嗎?

這也……太逼真了吧。

“原來你是個技術控啊。”水一舟環顧四周,驚奇的說道。

“紀遇沒告訴你,我是學計算機的嗎?”紀之潭反問道。

“計算機?”水一舟看向紀之潭,“你不是學金融或者經濟管理什麽的嗎?”

啊?紀之潭是……學計算機的??

怪不得上次微信平臺出現事故後,李笑查了IP,只有紀之潭一個人能聽懂他說的那些專業術語,原來……他是學計算機的。

“你這種富家公子,不應該随大流學個什麽CPA啊,MBA啊什麽的,那種聽起來很高端的課程嗎?”

“那些都太簡單,當年選學科的時候,我在計算機和應用數學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選了計算機,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我做的應用。”

“哇……”水一舟下意識的捂了捂嘴巴,“……以前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我說了,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可以慢慢了解。”

“……”

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的紀之潭,的确讓人刮目相看,水一舟認識紀之潭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紀公館外的他,是什麽模樣。

水一舟覺得,紀之潭本人似乎和她認識的那個老謀深算、城府極深的“高冷”不太一樣,生活中的他,是個懂生活的人。

他沒有那麽高高在上,反倒是有很多小情趣,讓人不得不多看兩眼。

水一舟忽然想到紀之潭帶她來海上玩的原因,于是道,“你之前提到,周年慶的地點,所以你的意思是……海上?”

“海上不像陸地,可以完美阻絕沒有被邀請的來賓。”紀之潭淡淡道。

水一舟明白,他指的是那些不請自來的……自媒體人和八卦記者。如果是在某個酒店,他們很可能就偷溜進去了。

“好是挺好……”水一舟撓了撓頭,不過她還有別的疑問,“……可,也沒有那麽大的游艇,可以裝的下所有人啊。難不成去借一艘黃浦江上每日載客的郵輪?”

那種像是花車游街一樣的郵輪,會不會有失紀公館的水準?

在海上的想法是很好,但預算……似乎就遠比陸地上的要高很多了。

幾年前她辦年會總結的經驗,其中有一條就是……經費很重要!

水一舟不知道財務部這次會給她撥多少銀子來籌備周年慶,所以她可不敢有什麽異想天開的舉動。

再說了,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就算經費足夠她去哪裏找又氣派,又可以承載很多人的游艇呢?

水一舟把自己的問題全部告訴紀之潭,只聽紀之潭淡淡道,“經費的問題你不用擔心,直接向財務部報批就行。至于載具……我來幫你想辦法。”

不知道為什麽,從紀之潭口中聽到“載具”兩個字,似乎有種把豬運上船走私出國的感覺。水一舟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紀之潭的智商不在同一水平線,但她好歹也是個人,可每次和紀之潭交流完之後,她都覺得自己給人類丢了臉……

……

Chapter/69

紀由潑了姚書痕一腦門可樂的事在紀公館傳開了。只不過大家似乎都站在楊子雯一邊,很少有人向着姚書痕的。水一舟只能說,惡人有惡報,誰讓姚書痕一直擠兌楊子雯,這次紀由總歸是做了一件好事。

但紀由的做法也讓水一舟有點後怕,她想着萬一哪一天紀由因為付思源的事記恨她,那她豈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對此,紀遇給水一舟吃了一顆定心丸,紀由的性子雖然暴戾,卻也分人,其實他小時候是個特別害羞的男孩。

水一舟聽後咋舌,心裏尋思着紀由到底長大後經歷了什麽,脾氣變成現在這樣。

周年慶前一周韻詩回來了,她給水一舟帶了一些喜糖,是夾心的白巧克力,一咬還有夾心的那種,特別好吃。

“嘉賓席位我們再确定一遍。”這已經是水一舟和韻詩第十二次确認嘉賓名單,光是看A4紙張上的名字,水一舟已經到了要吐的地步。

“還有幾天,我們就解放了……”水一舟伸了個懶腰,看了眼同樣快散架的韻詩,“我覺得你好像瘦了。”

韻詩本來就夠瘦的,沒想到辦了個周年慶她累的肋骨都出來了,遠遠看上去像是個要吃人的白骨精。

韻詩低頭看了眼自己鎖骨下面一條一條的肋骨,沒多說什麽。水一舟總覺得韻詩有心事,但韻詩不說,水一舟也就沒問。誰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

紀之潭真的幫水一舟“借”到了一艘足夠大的游輪——和悅號,和悅號是目前為止世界上最大的游輪,這艘巨輪耗資8億歐元(約14億美元),共有16層甲板和2700個客艙,最多可搭載6360名游客和2100名船員。

紀先生對于游輪這個提議很是滿意,大手一揮,財務部的銀子已經到位,水一舟終于不用再為“經費”發愁。

而此時此刻,和悅號正停在中國東海曠闊無垠的海面上,令世人矚目。

忙乎了幾個月,五十周年慶典終于拉開帷幕。

水一舟穿着一件紀梵希白色的晚禮服站在入口處,想象着自己是奧黛麗赫本,微笑着面對每一位來客。

但無論她怎麽想像……她都不會是奧黛麗赫本。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策劃這樣的宴會,水一舟就算穿着再名貴的衣服,也像極了站在門口低頭哈腰的禮儀小姐,就差在門口說“謝謝光臨”以及“謝謝惠顧”了。

然而她禮儀小姐的身份卻在關靈笑哈哈的一句“你好像青|樓門口攬客的老|鸨啊”中,得到了升華……

當付思源走過的時候,水一舟只是禮貌的低着頭,并未過多的看他一眼。付思源也沒說什麽,只是停留片刻後,便與她擦肩而過。

紀由看在眼裏,在路過水一舟的時候,竟是直接無視了水一舟的問候,算是給了她一個臉色看。

水一舟無奈的笑了笑,有些許的無奈,她只能慶幸着,紀由今日手裏沒有拿可樂……但他有沒有随身攜帶硫酸,水一舟就不知道了……

如今她和付思源斷了往來,怕是和紀由也沒有什麽話可說。至于以後的關系……估計紀由又要記恨她一段時日了。

她和付思源的事沒有誰對誰錯,其實和付思源分手後,水一舟一直都不曾想過他們之間的關系。

可如今,水一舟倒是應該想一想了。她對付思源的喜歡,可能根本就不是喜歡,而是……誰對她好,她跟誰走。

水一舟過去活的太辛苦,她沒有那種女強人的勇氣,每天叫嚣着,“我不靠男人,我只靠我自己”。她不過是個小女人,只要有人對她好,她便也對那人好。

過去的水一舟,是沒有資格選擇別人的,她……只有被選擇的命。恰好在水一舟最自卑的時候,付思源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裏,讓她明白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光明。

而如今她強大了,自信了,成長了,樂觀了,她可以“選擇”了。所以,她才終于明白自己的心,原來比她想象的要強大的多。

女人一旦有了錢,有了工作,有了資本,就會發光發彩,水一舟很感恩紀公館給她帶來的一切,她終于可以不用因為別人的施舍而感激涕淋。

當然,她也不再需要付思源,或許是因為身邊有了別的慰藉……這麽說起來,人真是挺賤的。

水一舟忽然覺得用“賤”這個字來形容自己,有種挖苦的意味,但随之而來的輕松又讓她可以暫時逃避一切,好像有種“我都罵過自己了,你們還能有我罵的狠?”的感覺。

水一舟聳肩笑笑,賤就賤吧,反正人就活一輩子,為自己自私一次,上帝也不會怪她。

……

紀之潭和紀遇看到了方才那一幕,他二人對視一眼,而後向水一舟闊步走來。

“衣服很漂亮。”紀之潭的語氣淡淡,但聽得出這話是贊美。

自從回了紀公館,紀之潭又變回了原來那個高冷,總是冷着一張臉,不愛笑,跟別人說話也冷冰冰的。水一舟有時候會覺得紀之潭生病那幾天的笑臉都是她在做夢,其實伏地魔根本不會笑,那些都是她一個人的錯覺罷了。

“其實他是想說,你很漂亮。”紀遇解釋道,紀之潭随即看了紀遇一眼,沒多說什麽。

水一舟淺淺一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這身戰袍。這件衣服是昨天紀遇送過來的,正好是她的尺寸,樣子簡潔大方,是水一舟喜歡的風格。她擡起頭看向紀遇,“謝謝你。”

“我可不敢邀功。”紀遇連連搖頭,眼神向紀之潭看去,“衣服是高冷選的,我不過就是當了回快遞。”

水一舟笑笑,同時又想起了她方才想的關于“選擇”的問題。

其實,紀之潭或許是個值得考慮的人選……唉,水一舟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可不敢幻想和高冷怎麽樣,畢竟那可是高冷……還是做普通朋友吧,那樣水一舟的心情還不會總像過山車一樣,上下颠簸。

不知不覺,水一舟欠紀之潭的人情已太多。而且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水一舟竟不想去還他這份人情了。

等欠的再多,多到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償還的時候,水一舟或許便可不要臉的去做一件事。

只不過現在,她還是不要當着這麽多記者以及閃光燈的面,去和紀氏兄弟“你侬我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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