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42 章節

月下閑談。

“二位,裏面請。”水一舟微微颔首,潛臺詞是:你倆趕緊走!

“走了。”紀之潭似是明白水一舟的心思,丢下這句話,自顧自的向前走。走了兩步,海面上忽然刮起一陣莫名的大風,吹的海浪越發的洶湧,船身體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水一舟不禁打了個寒顫,我的媽呀……好冷。

“你怎麽不披件衣服在身上?”紀遇看水一舟牙齒都打起架來,關心的問道。

“不太方便,就沒穿。我帶了衣服的,在關靈那放着呢。”水一舟擡頭解釋道,雖說是八月份,還是酷暑,但今晚的天氣不知道怎麽了,海面上的風不僅大,而且還夾雜着一股陰涼。

可能是天氣不好的緣故,水一舟今天早晨一睜眼心裏就堵得慌,總覺得會有什麽事發生。她每次參加的宴會都會發生一件大事,無一例外,所以這次水一舟暗暗期許着,可千萬,千萬,別出什麽事的好。

紀之潭沒再說什麽,轉身走進船艙。

……

等所有賓客到齊後,和悅號便駛離了碼頭。

五十周年慶不同于年會,這次還請了很多媒體随行,估摸着明早的上海頭條便會被紀公館包攬。

水一舟借着紀先生去換衣服的空檔,終于有時間可以去個廁所換個姨媽巾。她的生理期一向很準,可這個月卻推遲了,而且好巧不巧的,今早起床竟來了。

不僅如此,她這次的量,還異常的多。

然而當她撕掉一片沾着滿滿的血的姨媽巾,扔進紙簍的時候,她卻在廁所的紙簍裏,看到了一瓶詭異的東西。

那是一瓶瓶身上寫着Zidovudine的藥瓶。

這個時候手機響起,是韻詩發來的微信,“阿舟,你在哪?紀先生找你呢。”

“哦,我馬上回去。”水一舟回複完,趕緊換了一片幹淨的姨媽巾,提着裙擺踩着高跷,飛快的百米沖刺似得離開了洗手間。

等水一舟離開後,隔壁洗手間的門便被打開。

一個人默默走出來,走進水一舟方才出來的廁所,從紙簍裏拿出那瓶東西,把瓶身上的字用黑色的指甲蓋劃掉後扔進了抽水馬桶,并按下了沖水鍵。

藥瓶在馬桶裏打了個圈,最終被沖進了那無窮無盡的深淵。

……

Chapter/70

“張叔,紀先生找我什麽事?”水一舟提着裙擺,踩着十幾厘米的高跷飛奔而來。

“你們倆跑哪去了?紀先生的袖扣你放在哪了?”張思哲着急的問道。

你們倆?韻詩不在嗎?

“袖扣?”水一舟想了想,“袖扣不是韻詩拿着的嗎?”

“剛問韻詩,韻詩說是你拿着的。”

“啊?”水一舟怎麽記得袖扣是韻詩負責的,唉,不管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袖扣給紀先生送過去才是。“張叔,這個演講稿待會兒麻煩您交給韻詩,我去找一下袖扣。”說着,水一舟把裝着演講稿的信封交給張思哲,自己轉身一邊給梓辛打着電話,一邊向大廳走去,“喂,梓辛,你在哪呢?不是,紀先生的袖扣不見了,想問問你那裏有沒有備用的。嗯,行,我這就過去找你。”

好在梓辛是個靠譜的設計師,服裝也會準備plan B,解了水一舟的燃眉之急。

“一舟,那邊混進來幾個自媒體人,你看要怎麽處理?”水一舟剛把袖扣拿回來,卻碰到協助她辦理此次周年慶的設計部同事。

“他們怎麽混進來的?”水一舟不解的問。今日周年慶的安檢比平日裏要嚴格很多,這樣的情況還能混進來,水一舟不得不佩服這些……有才華的人。

“混進來幾個?”

“十六個。”

“這麽多????”水一舟扶額,游艇的保安都是吃幹飯的嗎??

自媒體人如今是媒體行業的重頭戲,他們不請自來水一舟也不好趕他們出去,只要他們不亂寫東西,水一舟還是要笑着給他們安排位子,共享這場盛宴。

“你幫我把這個給張叔送過去,我去解決自媒體人的事。”這一天到晚的,水一舟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轉身又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等水一舟解決了自媒體人的事情後,趕回大廳,紀先生已經換好衣服走過來了。

紀先生作為紀公館的大當家,自然要為五十周年慶致辭,這次的演講稿仍舊是關靈寫的,她的文采不容置疑,覺對是紀公館最好的。每次想到關靈之前被埋沒的才華,水一舟就會想到紀之潭選賢舉能的好眼光。不得不說,他的眼光真的太毒辣了。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紀先生上臺發言。”主持人宣布完,紀先生在張思哲的攙扶下,慢慢走上臺。

水一舟站在原地鼓掌,可張思哲愣了片刻後卻瞪了水一舟一眼。

嗯?

怎麽了?

張思哲看着水一舟,水一舟忽然想起來什麽,再看向紀先生和張思哲手裏……沒有演講稿。

演講稿呢?

她當時讓張思哲交給韻詩的,可……韻詩今天怎麽回事,先是袖扣不見了,現在又是忘了給紀先生演講稿。

而且,韻詩呢?韻詩不應該跟在紀先生身邊的嗎?她去哪了????

水一舟回頭在茫茫人海中迅速尋找到了關靈的身影,不,應該說是,在找她放在關靈那裏的包。

包裏,有她特地多打印了很多份的,演講稿。

有過幾次經驗後,水一舟算是學乖了,什麽都多打印很多份備份,以防不測。反正紀公館家大業大,幾張A4紙張還是富足的。

水一舟“噔噔噔”的踩着高跟鞋,飛速的走上臺,将演講稿微笑的遞給紀先生。再一次完美化解危機,水一舟在張管家肯定的目光下,微笑着退場,等到了臺下,方才默默松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水一舟站在臺下,看着臺上這個垂暮的老人,想象着他一手創辦下如此輝煌的商業帝國,光芒萬丈,令人敬仰。可是如今,他的身邊……卻連一個知心人都沒有。

隔着利欲熏心,就算是真心對他好的人,也會被鍍上一層“目的”的黑色薄膜,烙上裂痕。

試問,這樣的人情冷暖,這的是紀先生想要的嗎?水一舟不知道,她只知道紀先生身邊的人,全部在為了他現在的這個位子,明争暗鬥。

身後有人靠了過來,水一舟聽到紀之潭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尋思什麽呢?”

水一舟下意識的向前站了一些,想要與紀之潭保持距離,沒想手臂竟是被他拉着,整個人動彈不得。

周圍都是賓客,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注意到,水一舟只好放棄了逃跑的打算。

這裏還算隐秘,是個視覺盲點,賓客的焦點都集中在紀老爺子身上,沒人會在意他們。

……

“沒想什麽。”水一舟注視着前方,輕聲答道。

她今天的高跟鞋有些高,再加之來回跑了許多次,腳早已酸痛難耐,但是工作還要繼續,她沒有辦法坐下來休息。

“鞋子不合腳?”紀之潭沒來由的說了那麽一句。

“為什麽這麽問?”水一舟反問。

“我看你經常單腳站立,想着應該是鞋子不合适。”

水一舟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裙子,随後詫異道,“我穿晚禮服,你怎麽能看到我怎麽站的?”

紀之潭沒有回答。

水一舟有些驚嘆紀之潭觀察入微的本事,但還是解釋道,“不是鞋子的問題,我只是站的久了,有些累。”

紀之潭送來的衣服和高跟鞋都是合着她的尺寸來的,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尺碼的問題。

但單單就這一點來說,水一舟也非常驚訝,比如,紀之潭是如何得知自己的……尺寸的。

不過這一點不難猜測,憑紀之潭和紀遇的關系,想要從梓辛那裏弄到自己的尺碼,應該不是難事。

“還要忙多久?”紀之潭伸手用手肘環住水一舟的腰,但是他并未碰觸到水一舟的腰部,只是那麽一個動作,将懷中的人,拉住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水一舟先是一怔,想要掙紮,但發現紀之潭并沒有逾越的意思,而且他的手已經移開了。水一舟村沉默了片刻後,最終沒有拒絕紀之潭的好意,她是真的累的,兩條腿像是灌了鉛塊兒一樣,移不動步子,“估摸着沒我什麽事了,等老爺子演講完,韻詩會打理好一切。”

“恩。”紀之潭用低沉的聲音應了一聲,便是沒再多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任憑水一舟依靠着自己。

……

開場結束後,紀老爺子就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年齡大了,經不起折騰,所以在張思哲和水一舟的陪伴下,先一步離開了宴會。

紀老爺子會在房間用餐,等到零點的時候與大家一同觀看煙火。

伺候了紀先生用膳後,張思哲與水一舟一同出門。他對水一舟今晚的表現很是欣賞,不僅能随機應變,而且還知道準備備份,以備不時之需。

“你在老爺身邊的日子也不短了,現在做起事來,再也不是當初那般毛手毛腳。”張思哲言語中皆是贊嘆,水一舟不可能回一句“你說對啊”所以只能虛心回應,“都是張叔教的好。”

“倒是韻詩那丫頭,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總是走神,做事也不利索。”張思哲說到這裏有些生氣,韻詩是他一手□□出來的,做人做事都像極了張思哲的行事風格。然而最近一段時間,韻詩卻怪怪的。就算張思哲不說,水一舟也早就發現了韻詩的不對勁。這段時間,韻詩的狀态的确反常。

“你回頭見到她,讓她來找我,我可得提點提點她。”張思哲生氣的吩咐道。

“好的,張叔。”說完,水一舟便悻悻離開,省的說多錯多,留在這裏再被張思哲捉到什麽錯誤。

不過話又說回來,韻詩去哪了?

自從周年慶開始後,水一舟就沒再見過她。

水一舟敲了敲韻詩休息的房門,沒人答應,她推門進去房間裏沒人。水一舟沿途找了找經過的洗手間,洗手間裏也沒人。

一路尋覓着,竟已到了宴會大廳。

“阿舟。”關靈隔着老遠就揮舞着手臂,吆喝着水一舟過去坐下。

水一舟一路提着裙擺,好不容易穿過層層人流,挨着關靈坐下來,此刻她的腳已經處于報廢的邊緣。

“累死我了。”水一舟趁着沒人注意,索性将鞋子一脫,反正裙擺的長度,可以完美的覆蓋她的雙足。

“你要不要吃點什麽,這裏的東西可好吃了。”關靈挑了挑眉,悄悄的小聲道,“我剛才甜點吃的太多,現在都有點吃不下了,聽說一會兒還有牛排和鵝肝,我感覺有點虧了。”

“好吃你就多吃點。”水一舟聳肩道。

陳晨坐在關靈身邊,淡淡一笑。

陳晨不是紀公館的人,原本不能參與今晚的宴會,只不過介于他受到了水一舟的邀請,才有了資格出現在這裏。

……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加班加的我真是……看遍魑魅魍魉 閱盡人間百态……有些人的素質 真是一言難盡~不管怎麽樣還是要繼續努力啊~

Chapter/71

紀老爺子允許水一舟邀請幾位自己的朋友來。可是水一舟在公司甚至在上海都沒什麽朋友,少有的幾個,還都是紀之潭、紀遇這種的公司董事,他們根本輪不到她來邀請,所以水一舟只能邀請陳晨,當然,這是關靈的意思。

“我看你跑來跑去,是在找什麽人嗎?”李笑坐在水一舟身邊問道。

“哦,對。”水一舟看向他們,“你有沒有見到韻詩?”

李笑搖頭,“我沒看到。”

水一舟看向關靈,關靈随即說道“沒,我一晚上都沒見到她。”關靈繼續說,“她會不會在外面?你要不去外面找找?”

水一舟尋思着她說的有道理,于是提上鞋,起身離開了宴會廳。

……

海上這會兒沒風,頭頂的月光被烏雲遮蓋住,看樣子好像快下雨了。水一舟看天氣預報說的今晚無雨,但看這天色似乎未必如此。畢竟天氣預報也只是預報,并不都是準确的,水一舟只求雷公電母過了零點再打雷下雨,争取讓她把今晚好幾十萬塊的煙火點燃了再作妖。

可悲的是,水一舟并沒有在甲板上找到韻詩,反倒是見到了久違的……付思源。

這還是自從他們分開後,如此近距離的一次獨處。

看到付思源那一刻,水一舟轉身欲走,卻被付思源溫柔的聲音叫住,“阿舟。”

水一舟停下腳步,不知道該走該留,她還沒有做好見到付思源準備……再說,她也沒什麽話對付思源說。

“你怎麽出來了?”付思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水一舟沉默了片刻後回身,她沒有去看付思源的眼睛,只是盯着江面,輕聲回複道,“來找韻詩,付總可有看到她?”

付總……這稱呼讓付思源心裏發笑。

水一舟在刻意回避自己和他的關系。

“她不該跟在紀先生身邊?我上船的時候見過她一次,之後便沒有了。”付思源說道,那聲音溫潤如水,讓人不忍拒絕。

水一舟搖搖頭,“她不在紀先生那,張叔讓我出來尋她。”

“哦,這樣啊。”

付思源沒再說什麽,二人瞬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水一舟想走,可是她又不知道該怎麽提起這個話題,他們就這麽靜靜的站着,看着江面。

不,應該是只有水一舟看着江面,而付思源則一直看着她。

“你最近,很累吧。”付思源忽然問道。

“還好,習慣了。”水一舟淡淡道。

看到水一舟不溫不火的态度,付思源實在等不了了,于是上前一步道,“阿舟,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水一舟沒有說話,那件事情在她這裏已經翻篇了,她不想再提起,也不想知道付思源口中的真相究竟如何。但……她似乎真的欠付思源一句“分手。”

這麽不明不白的單方面結束關系,好像對付思源來說并不公平。

水一舟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紀遇的一聲咳嗽打斷,二人這才不至于一直僵持着,水一舟稍稍松了一口氣。

“潭總,遇總。”水一舟回身微笑着打着招呼。

付思源擡眼看過去,也是禮貌性的問候着,“你們怎麽也出來了?難道是宴會廳太悶,出來透風?”

紀之潭看了眼水一舟,水一舟也同時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紀遇笑了笑,正準備說什麽,卻被紀之潭打斷,“我看到韻詩了,她在找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