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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潭總見到韻詩了?”一聽到這話,水一舟心下一喜,便是辭了付思源道,“付總,沒什麽事,我先過去了。”

付思源點點頭,和紀之潭打了個照面,紀之潭微微點了下眼皮,緊随其後的離去。

那一刻付思源明白,水一舟要說的是什麽了,有些事已經發生,就再難回頭。

……

“阿舟,你走那麽快做什麽?”紀遇快走兩步,拉住了健步如飛的水一舟,“後面又不是有老虎追你,看你怕成什麽鬼樣子。”

紀遇認識水一舟那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她那麽害怕的模樣。

水一舟停下來,确定後面沒了付思源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是說看到韻詩了,我找她有事呢。”水一舟看向紀之潭道。

“你該知道高冷是騙付思源的。”紀遇沒好氣的白了水一舟一眼,“想不到溫文爾雅的付思源,在你眼中竟成了個瘟神,看來有些人該高興了。”說完,紀遇似有若無的看了紀之潭一眼。

水一舟聽到這話,自是橫了紀遇一眼,她餘光掃到紀之潭臉上,卻又很快收了回來,“我哪有……”

“沒有便沒有吧,當我……沒說。”紀遇的語氣揚了揚,也不再多說,他默默走到一旁,将時間和空間留給二人。

“也不吃點東西就跑出來,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說着,紀之潭拿起手中的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水一舟。

水一舟接過來,下意識的問了句,“你們都吃過了?”

“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他們自是都吃過了,估計全場只有水一舟自己一晚上沒吃一口東西,到處亂跑的找人。

牛皮紙袋裏有一瓶果汁和一塊三明治,水一舟也不跟紀之潭客氣,脫了鞋子,光着腳站在地面上,開始吃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在找韻詩?”水一舟邊吃邊問。

“方才在裏面聽關靈說的,”紀之潭倚着柱子看着她,“韻詩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晚上都沒見過她,不知道去哪了,張叔也在找她呢。”水一舟道。

不知道為什麽,水一舟心裏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她又說不上來,淡淡的伏在心口。

“你和付思源說了什麽?”紀之潭忽然道。

“沒說什麽啊。”水一舟一五一十道。

紀之潭沉默片刻,看向水一舟道,“如果你不想告訴我,可以直接說你不想,但永遠不要騙我。”

水一舟一愣,她看着紀之潭的眼睛,那眼神無比的真誠,讓人移不開眼。她盯着紀之潭看了好一會兒,眸子微微動了動,輕聲道,“那你也願意這麽對我嗎?”

“當然。”紀之潭沒有半分遲疑的回答,這反倒是讓水一舟不知道該回什麽了。

水一舟尋思着,這樣也好,朋友間不都是坦誠相待的嗎?她和紀遇是如此,想必和紀之潭也可以。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的很多事,紀遇不知情可紀之潭卻一清二楚。

“那好吧。”水一舟聳肩道。

紀之潭喉頭微動,他頓了頓後問道,“你和他說了什麽?”

“真的沒說什麽,正準備要說呢,你們就來了。”水一舟說。

“知道了。”紀之潭淡淡一笑,果然在沒有人外人的地方,紀之潭确實是會笑的,看來他冷漠的一面不過是僞裝而已,這個老狐貍真的是……夠雞賊啊。

……

零點的焰火,是整場宴會的亮點。

所有人都聚集到甲板上,倒數着迎接焰火的到來。

這是紀公館的五十周年,等到下一個五十年,這裏一半以上的人,應該都不在人世了。

水一舟擡頭看着遙遠的夜空中,絢爛的煙火綻放在每一個角落。

“煙花易冷。”水一舟默默的說了這四個字,不知道在哪裏看到的,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處,就是美的無可救藥。

“焰火吟詩。”紀之潭淡淡道。

“什麽?”水一舟回頭,剛好觸碰到紀之潭清冷的目光。

“我說大海很美,你卻說它淹死過人。”紀之潭回眸,他那雙清澈的眸子,閃爍着點點煙火。

“這次的事,你打算如何感謝我?”紀之潭低頭問道。

水一舟想了想,他指的應該是和悅號了,于是反問道,“你想我如何感謝你?”

紀之潭擡頭看着天,他仰頭露出喉結,從水一舟的角度看過去很是魅惑。

他沒有看水一舟,但口中卻喃喃道,“請我出去旅游吧。”

“旅游?”水一舟詫異的看了眼紀之潭,別人都會客氣的說句請吃飯,他倒好直接出去玩,“我可沒錢請你出國玩。”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紀之潭淡淡一笑。

“我什麽時候答應……”水一舟沒說完,卻聽關靈在一旁用疑問的語氣問道,“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啊。”

順着關靈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水一舟在一片煙火餘晖尚未散盡的天際下,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

海藻一樣的頭發,微微遮蓋着光滑的後背,那人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皙,像是一個站在夜幕下的吸血鬼,殺人不眨眼。

水一舟認得這條裙子,這條紅色的宛若烈焰一般的紅裙。

那是……韻詩。

……

作者有話要說: 下本開古言,碼字去了~

Chapter/72

韻詩站在煙火中,美的像個蠱惑人心的海妖。

看着這樣的韻詩,水一舟的心底忽然升起了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懼。

那是一種親眼目睹“飛蛾撲火”的感覺,好像你知道它要被那美麗的火苗吞噬殆盡,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水一舟下意識的捏緊了裙擺。

韻詩唯美的背影,瞬間吸引了所有在場者的注意,媒體的鏡頭也悉數跟了過去,像是馬上要發生什麽大事,要及時記錄一般似的。這感覺就好像看到有人跳樓,大家嘴上說的“你要珍惜生命啊,別跳。”而心裏喊得卻是“跳下來,跳下來!”

沒有人叫韻詩的名字,也沒有人上前問問她站在船頭做什麽,大家就這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她的後背很美,蝴蝶骨骨感的讓人移不開眼。

韻詩緩緩回身,她的嘴角洋溢着最美麗的笑容,她美的讓人嫉妒。

“水一舟,我恨你。”

下一秒,她手中晶瑩剔透的紅酒杯,便直直的摔向水一舟,砸得粉碎,紅酒就像是血液一樣噴灑在水一舟全身,混雜着濃稠的血腥味一起,迅速彌漫了一整個甲板。

……

“韻詩!”

水一舟從夢中驚醒,額頭上挂着細微的汗珠,她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韻詩……水一舟的眼神中充滿着震驚,仿佛還沒有從昨日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窗外下着瓢潑大雨,整座城市煙雨迷蒙,樓下傳來喇叭的轟鳴聲,像是提醒人們死神來過一般。

水一舟在床上呆坐了好久,直到發覺這間屋子自己并不熟悉後,這才回過神來。

這裏……是高冷家。

昨晚從醫院回來,紀之潭便徑直把自己帶了過來,他說不放心自己一個人在家裏。

水一舟睡在紀之潭房間隔壁的客房,紀之潭說他的父母偶爾來上海的時候,會住在這間屋子,但他們不經常回中國,所以這裏像是沒人住過一般,幹淨的沒有一絲人氣。

水一舟掀開被子下床,她的口有些渴,想要找些水來喝。

打開門走出去,是一個碩大的客廳,家具一應是黑白的配色,和紀之潭高冷的性子倒是尤為符合。

路過洗手間的門,水一舟駐足看向洗手池上方鏡子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幹裂,臉色憔悴,頭發亂糟糟的像個瘋子。

水一舟伸手用手腕上的頭繩把頭發攏在一起,紮了一個低低地馬尾辮。

脖頸上的繃帶立刻顯現出來,像是一塊補丁一樣,糊在她細長光潔的脖子上。

這個傷疤無異于提醒水一舟,昨日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韻詩把紅酒瓶砸向水一舟,紀之潭替她擋了下來,酒瓶在紀之潭黑色的GUCCI外套上炸裂開來,一枚小小的玻璃碎片飛向水一舟,割開了她的脖頸。

血瞬間流了下來,有紀之潭的,也有她的。

而下一秒,就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閃光燈以及女人的尖叫聲。

韻詩,跳了海。

……

對了,紀之潭呢?

他還在睡嗎?

水一舟想知道紀之潭的傷口如何了,轉身提步向着紀之潭的房間走去,她擡手輕輕扣了扣紀之潭的房門,門內無人回應。

“紀之潭,你醒了嗎?”水一舟等了會兒,便輕聲問道。

可是,門裏仍舊無人應答。

水一舟尋思了片刻,握住把手推開了紀之潭的房門。

房間裏沒人,床面很是整潔,水一舟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昨夜他究竟有沒有人在這裏休息過。

紀之潭去哪了?水一舟腦海裏想過的第一種可能便是……韻詩找到了,紀之潭跟了過去。

韻詩跳海前說的那句話,“水一舟,我恨你。”水一舟始終無法明白,韻詩為什麽恨她?

難道也是和別人的理由一樣,覺得她這一路走的太過于順利,出于嫉妒?

不,應該不會,據她所知,韻詩這一生也是幸運的。而且韻詩家境不錯,從小便是別人眼中的孩子,學生心目中的女神,她根本沒必要羨慕嫉妒……恨……水一舟這種人。

太突然了,這件事太突然了。就好像你的同桌有一天無預警的跳了樓,而她跳樓之前說了一句指不清道不明的遺言,“我想死是因為我的同桌”然後沒了。

就在水一舟沉思的時候,門開了。

水一舟回過身去,見到紀之潭穿着一身耐克的運動裝,手上拎着兩個塑料袋走了進來。

紀之潭走進門,看到水一舟在自己房間門口站着,上身穿着一件襯衫,下半身……露出兩條又直又長又細的大白腿……紀之潭沉默片刻,移開了眼。

“你去哪了?”水一舟回神道。

她已經懶得再去“害怕”紀之潭,水一舟已經本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打算把高冷當做普通人來對待,所以語氣也就沒有以前那般“尊敬”,并且多了幾分自由散漫。

反正她就那樣,紀之潭愛嫌棄不嫌棄吧。

“站在那做什麽?快去拿碗。”紀之潭喉頭微動,擡手搖了搖手中的塑料袋。

水一舟走過去,默默接過豆漿和油條,“廚房在哪?”

紀之潭眼神示意沙發前面的那道門。

水一舟沒有多看紀之潭一眼,拿着東西便向廚房走去,而紀之潭也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水一舟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和紀之潭的關系早就開始變質了。

最可怕的不是不說話,而是……明明對方都沒有說話,卻不覺得彼此疏遠。

水一舟把豆漿倒在小鍋裏,拿着碗筷到飯桌前坐好,下巴枕着手臂等紀之潭一起過來吃飯。

沒過一會兒,紀之潭便頂着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水一舟一愣,“你受傷了怎麽可以洗澡??”

“小傷,不礙事。”紀之潭在水一舟對面坐了下來,将頭發往後稍捋了捋,拿過碗筷開始吃飯。

“你!”水一舟二話不說跑到紀之潭身後,伸手扒開他的衣服領子看向他的後背。她的手指很涼,紀之潭縮了縮脖子卻被水一舟一句“別動!”呵斥住。

那一刻,紀之潭承認,他的心裏忽然有一陣莫名的悸動油然而生。

他喉頭微動,卻沒有做什麽,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任水一舟的手從他的脖子滑過。

水一舟看着紀之潭的後背已經換了新的紗布,而且血漬也沒有浸過紗布,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紀之潭真的受傷了,是為了給她擋酒杯,當然這傷口再一次提醒水一舟,韻詩真的不見了。

“那個……”水一舟站在紀之潭身側,扶着他的肩膀,口中喃喃道,“……韻詩,找到了嗎?”

紀之潭擡起眼眸,他知道這件事對水一舟的打擊無比大,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崩潰了。

“沒有,天氣比較惡劣,從昨晚開始下雨,警方已經封鎖了海域,總會找到的。”紀之潭淡淡道。

“你說,韻詩會死嗎?”水一舟明知故問道,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無論下面是水還是地面,都是一樣的。

必死無疑。

紀之潭沒有說話,這個答案顯而易見,只不過屍體還沒有被找到而已。

“這次,我有點害怕了。”水一舟深吸一口氣,她不是害怕有人在她面前跳海,而是害怕……人心。

韻詩跳下去前說的那句話會給水一舟帶來什麽,水一舟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這句話,水一舟很可能會成為間接逼死韻詩的兇手,那麽她的結局不比一個死人輕松。

那天很多媒體都在,韻詩跳下去的視頻已經被傳在網絡上,紀之潭關掉了水一舟的手機可不代表營銷號和網友會放過她。

剛才出去買東西的時候,紀之潭和紀遇通了電話,紀遇表示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網上的評論一邊倒,都是罵水一舟的,還有不少網友開始起底水一舟的背景。

不過,好在幾年前水一舟剛到紀公館的時候,因為學歷的事情,紀之潭把她的背景能查的,不能查的全都查了個遍,并且為了防止別人查到她,所以能抹去的便抹去了。再加上水一舟小時候就去了美國,接觸的也都是外國人,沒有什麽人記得她,所以她的父母親戚幸免于難。

但之前她和付思源被郭藝傳到微信平臺上的照片再度被人翻出來,有一個名為“阿西”的網友自稱是水一舟的同事,起底了水一舟在紀公館平步青雲的故事,輿論一片嘩然。

有的人說商場爾虞我詐就是一部現代版的“宮心計”,你死我活是很正常的事,水一舟不過是勝利的一方,但這樣的勝利水一舟不想擁有。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想做一個普通人罷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某位讀者大大的營養液~

Chapter/73

網友一時間沒有查到什麽有用信息,有個別蹭熱度的營銷小號上傳了一些不真實的照片和文字,紀之潭已經讓紀遇去處理了。

“你要是死了,我幫你收屍。”紀之潭淡淡道。他沒有安慰水一舟,也沒有說一些無關痛癢的比如“沒事,有我在”這種沒涵養的話,而是選擇了一種“飲鸩止渴”的方式,來緩解水一舟內心的恐懼。

“你都幫我收過幾次屍了,我可不好意思麻煩你。”水一舟沒好氣的白了紀之潭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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