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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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幫你收幾次我可以轉行去殡儀館做闊少。”
“我還得謝謝你呗。”
“不客氣。”
“……”
……
韻詩跳海事件被多家媒體傳到網上,影響極其惡劣。
紀公館一時間也被頂到風口浪尖,股票一路下跌,甚至跌倒了歷史最低點。
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這個部門的人多少年沒有幹過活兒,養尊處優,若不是韻詩的事,大家恐怕都不記得有這個部門存在了。
幾天裏,楊子雯和關靈都來紀之潭家裏看過水一舟,當她們看到水一舟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時候,都頗驚訝,對此,水一舟只能無奈的笑笑,除了淡定的靜待警方的調查結果之外,她別無辦法。
楊子雯自然是不可能讓水一舟繼續住在紀之潭的家裏,但水一舟也不想搬到楊子雯家裏去住,畢竟楊子雯家對面就是付思源家,別說水一舟不樂意,就算是紀之潭也是不樂意的。
在多方長達幾個小時的會談後,得出的最終結果便是,水一舟還是住在紀之潭家,而紀之潭去住酒店。
酒店離他的公寓僅有一步之遙,萬一水一舟出了什麽狀況,他也可以第一時間趕到。
這一段漫長的等待,最終被警方終結。
七天後,韻詩的屍體被找到。
确認死亡。
……
警方打來電話告知水一舟這件事的時候,水一舟正在家裏煎雞蛋,當她聽到韻詩死亡的消息後,整個人木讷的站在原地。
雖說這是她預料到的結果,可如今水一舟又不太願意相信這個結果。
平底鍋中傳出油滋滋的聲響,而水一舟的心早已不在這裏。
手機再度響起,是紀之潭的電話,水一舟有些僵硬的接起電話,聲音有些沙啞,“喂……”
“我在你門外。”紀之潭淡淡道。這裏是他家,但自從水一舟住進來後,紀之潭每次來找她都會敲門或者打電話,從不會直接開門進來。
水一舟打開門,看到紀之潭,她的心情有些複雜,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坐在沙發上,水一舟的手指冰涼,紀之潭在廚房處理她沒有完成的已經徹底糊掉的雞蛋後,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來。
“我餓了,我們出去買點東西吃吧。”紀之潭提議道,說着他便要拉起水一舟的手,可是那一瞬間,他觸摸到水一舟的手指……她的手指如同凍結成冰一般,沒有一絲溫度。
紀之潭蹲下來,面對着她,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沒事,有我在呢。”
這句話很俗,外人聽起來會起雞皮疙瘩,但在水一舟聽來卻無形中透露出一絲溫暖。
“紀之潭,”水一舟喃喃自語,“我沒有做過對不起韻詩的事,我真的沒有……”
這話像是說給紀之潭聽的,但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水一舟沒有對不起韻詩,她沒有!
紀之潭握着她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氣,“我知道,我都知道。”
“韻詩說她恨我,她恨我……”水一舟沒說完,眼淚卻已經掉了下來,這是她這段時間來,第一次哭。她忍了那麽久,可最終在得知韻詩死訊之後,眼淚不争氣的流了下來。紀之潭擡頭望着她,伸手将她攬進懷裏,“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我沒想到,韻詩真的會死。”水一舟伸手摟住紀之潭的肩膀,她經歷過死亡,知道當死亡來臨的那一刻,內心有多恐懼。韻詩跳下去的那一刻該有多害怕,她該有多害怕啊!
“我多麽希望,韻詩還活着,韻詩還活着……”水一舟跪在地上,抱着紀之潭的力氣越來越大,在沒有找到韻詩屍體的之前,她每日每夜都在祈禱,祈禱着奇跡的發生。盡管水一舟自己也明白,那不過是異想天開的天方夜譚罷了。
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是會游泳,骨頭也都摔散了。
水一舟明白,電影裏那種投河自盡還能生還的案例在生活中是不存在的,投河與跳樓其實并無分別。
她只是不想承認,韻詩就這麽走了……留下一句不痛不癢的“水一舟,我恨你”而後絕塵而去,落入萬丈深淵。
那天晚上,韻詩的回眸……是她們此生見過的最後一面。
……
随着屍體被找到,案子也終于可以立案并開始調查,水一舟作為此案唯一的一個犯罪嫌疑人,自然也是被第一個傳喚到警局接受調查。
輿論的威力不亞于核武器,一經傳播便覆水難收,不論最後水一舟和韻詩的案子有沒有牽扯,有多少牽扯,輿論都不會放過她。
水一舟去警局接受調查的那一天,警察局門外圍滿了人。
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裏的明星來警局拍戲。
紀之潭和楊子雯全程陪着水一舟,雖然付思源沒來,但包括水一舟在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來了。
經過一周的調查,韻詩的死和水一舟毫無關系,她是自己跳的海,屬于自殺。
警方也通過官方微博發布此事的最新動态,韻詩案以自殺結案。
但恰恰是自殺,更加引起了網友的猜忌。
“我一猜就是自殺,肯定是那個叫水一舟的背後的背景強大,警方迫于壓力,所以這麽說。”
“熱評第一精辟,這年頭誰還沒看過幾本破案小說啊,書裏都這麽寫的,可憐了死者最後變成孤魂野鬼,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水一舟快去死吧,跪求水一舟去死!”
“……”
當然,有沒腦子的,就有長腦子的,還有一些言論是偏向水一舟的。不過不排除有标新立異博眼球的成分在。
“有些營銷號不要帶節奏,視頻裏明明是死者自己跳下去的,跟叫水什麽的那個女的有什麽關系?”
“就是,小說只是小說,不要把小說帶到現實中來謝謝,你小說裏還有高富帥癡情男呢,現實中有嗎?”
“在咱們國家,還是要相信警察叔叔的,不要自己臆測就毀了一個人的人生。”
“……”
不過,惡語遠大于善言,畢竟有一個最致命的問題,誰也解釋不了,那就是……為什麽韻詩死之前要說一句,“水一舟,我恨你”。
如果和水一舟真的無關,韻詩為何會留下這樣的遺言?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系鈴人已死,無人可來解鈴。
……
事情過去了一個月後,網上的言論也漸漸平息。
大家仍舊過着自己的生活,很多新的熱點又重新覆蓋了網絡,成為人們茶餘飯後争相讨論的熱點,比如哪個明星又出軌了,哪個明星又戀愛了,哪家和哪家的粉絲又撕逼了等等。
而水一舟,也終于要回紀公館上班了。
其實,這一個月來,所有人都勸水一舟辭職,就連紀之潭也是如此。
他們寧願水一舟不在紀公館,也不希望她經歷那些有的沒的,明裏暗裏的唾罵和議論。
水一舟是個很慫的人,她也是這般考慮的。
辭職,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然而,今日水一舟回到紀公館來,不是辦離職手續,而是……升了職。
她接手了韻詩原本的工作,坐到了韻詩原來的位子,成為了紀先生最高級別的助理。
這是紀先生的決定,沒有人敢違背,水一舟也不敢。
從踏進紀公館的那一瞬間,水一舟就感受到了來自四周無數道奇異的目光,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的看着水一舟,好像只有她死了為韻詩償命,才是唯一合理的結局一般。
水一舟早就學會了無視別人,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郭藝陷害後,還會傻傻的追上去問“為什麽”的水一舟,現在的她無論別人怎麽說怎麽做,她都可以不介意。人只要學會了不要臉,什麽事也都不算個事了。
她想要辭職,可若上天就是不要她逃避定要逼着她面對這一切,那麽水一舟也不怕什麽。
她慫,卻慫的骨氣。槍林彈雨落下來,她會選擇用盡全力去逃跑,卻不會跪地求饒說,“求求你別殺我。”
……
Chapter/74
回到二十二樓,水一舟遇見的第一個人是付思源。
那日周年慶,韻詩砸來紅酒杯的時候,付思源只不過晚了紀之潭一步而已。
如果可以,他多麽希望為水一舟擋下那一下的人是自己。
“恭喜回來。”付思源微笑着說。
他的微笑還是那樣溫暖,讓人安心。
水一舟苦笑,她聳聳肩走上前去,朝着付思源身後看了看,打趣道,“紀由不在啊,我還以為他會随時站在你身後準備揍我呢。”
付思源笑意更盛,“紀由有事去美國了,他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說着,付思源從身後拿出兩瓶炭燒味的酸奶,遞給水一舟,“歡迎回家。”
那一刻,水一舟有些動容。
她早已經過了遇事哭泣的年紀,現在的難過都是在心裏的。大人不是不會哭,不是沒有悲傷,他們只是在忍罷了。
聽到付思源那句“歡迎回家”,水一舟的心裏一陣酸楚難耐。
看着水一舟的表情有了些許的波動,付思源明白水一舟心裏一定是感動的,但他和紀之潭一樣選擇了不去用無用的語言安慰水一舟,而是開玩笑的說,“紀由讓我代替他抱你一下,可以嗎?”
水一舟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接過酸奶,“紀由想揍我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抱我。”水一舟頓了頓,把一瓶酸奶塞進付思源手心裏,笑道,“多謝你的酸奶。紀先生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好。”付思源微笑的目送水一舟離去,他握着手中的酸奶,嘴角笑意淡淡,她知道……這是自己送的。
水一舟說的不是“謝謝他的酸奶”而是“謝謝你的……”
她知道,她都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
水一舟在走進辦公室之前,深深地呼吸一口氣。
上次下班前,她還和韻詩讨論蒂芙尼的哪條項鏈好看,可現在……這間辦公室以後只有她自己了。
水一舟把酸奶放在座位上,她擡眼看向對面空蕩蕩的辦公桌,心裏酸澀難耐。
她不是個聖母,韻詩臨死說的話對她造成的傷害她永遠也無法原諒韻詩,但……水一舟卻是個有心的人。別人對她的好與不好,她全記得,只不過當好遠大于不好的時候,水一舟心裏的天平便傾斜了。
對于她來說,韻詩對她的好更多一些。
如果不是有了這次的事件,水一舟甚至想不出韻詩哪一點對她不好。
“一舟,紀先生叫你。”張思哲從紀先生辦公室走出來,他看到水一舟看着韻詩的位子出神,開口打斷道。
“好的,張叔。”水一舟收回視線,随着張思哲一同來到紀先生的辦公室。
“紀先生,您找我。”水一舟站在紀先生面前,安靜的等待紀先生的吩咐。
紀先生拿着毛筆在畫國畫,他沒有擡頭看水一舟,只是吩咐道,“有個事你去幫我辦一下,你去查查安章名下所有的動産不動産,合法的非法的,彙總之後交給我。”
要是一個月前,水一舟聽到這樣的吩咐可能還會問一句,“我?”
但現在,她不會這麽問了,因為她現在頂替了韻詩的位子,是紀先生的最高級別的助理,她完全有資格和能力去幫紀先生調查一些他想知道的事。
以前的韻詩,也是這麽做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紀先生擡起毛筆,研究了片刻下一筆要在哪裏落下,“人事部招了一個新的助理來。”
水一舟一愣,新的助理?
其實有新人來水一舟并不奇怪。韻詩走了,水一舟升了職,總會有人接替水一舟的位子,就像當年黃旻離職後,韻詩也接替了黃旻的位子一樣,只不過水一舟驚訝的是,紀公館更新換代的效率。
韻詩從出事到現在不過才過去一個月,網上的餘溫尚在,可紀公館的人仿佛都不記得她了一般。韻詩跟了紀先生這麽多年,可韻詩死後,紀先生好像一點也不難過。
對于韻詩的死,紀先生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這難道就是上流社會的無情和冷酷嗎?
“有什麽問題嗎?”見水一舟沒有答話,紀先生擡眼看向她。
“沒有問題,紀先生,我去忙了。”
等水一舟出門後,張思哲微微颔首對紀先生說,“已經讓行政部下達了禁言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在公司散播輿論。那個網名叫‘阿西’的員工是銷售部的人,已經被辭退了,賬號也注銷了。”
“韻詩的事情調查的如何了?”
“有了些眉目,不過還在核實。”
紀先生沒再多說什麽,低頭繼續着他的畫作。
……
韻詩走後,紀公館又迎來了一位新助理。她叫舒淋河。
大家很快記住了這個新的名字,而不再有人提起韻詩這個名諱,就好像是擔心犯了什麽禁忌一般,紀公館的所有人都保持了緘默。
水一舟明白,過段時間,很多人都會忘記韻詩,忘記她曾經在紀公館的風光。
就好像韻詩只是一陣風,風過了,也就沒有了。
舒淋河是個很懂禮貌的小姑娘,她眼頭很活,很會學習,能力不在水一舟甚至不在韻詩之下,水一舟相信幾年後,她必然可以獨挑大梁,接下水一舟的位子,成為紀先生新一任的高級助理。
而那個時候,水一舟又會在什麽地方呢?
水一舟不知道,她只知道黃浦江的水永遠都不會停留,就像這個世界永遠不會為了一個人的生死禍福而抛棄普羅衆生。
……
舒淋河入職之前,水一舟需要把韻詩的東西全部收走。
紀公館有個規定,員工離職後不得帶走公司任何東西,需要由公司內部人員清理後,将用品交到前臺,離職員工可以親自來取,或者是留下地址,公司寄給員工。
因為韻詩的職位比較特殊,若是正常離職後,東西需要由同一辦公室的人,也就是水一舟來整理歸納,可介于水一舟這一個月來都沒有來上班,這件事也就擱置了。
如今,新的人要來入職,水一舟自然需要開始整理韻詩的東西。
韻詩的私人物品不多,抽屜裏放着一些備用抽紙和一瓶護手霜,這瓶護手霜水一舟也有一瓶,是那年紀由送她的兩瓶,她随手就給了韻詩一瓶。
水一舟在最底層的抽屜裏,找到了幾張收據,上面寫着巴黎世家,看上去像是賣包的收據。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公司很多女員工在參加晚宴之前都會購置一身行頭,可衣服啊,包包什麽的穿過一次,下一次晚宴就不可以再穿了,所以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