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節
是什麽別的?”楊子雯問。
“當然是朋友了,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嗎。”水一舟笑笑的說。她知道楊子雯問的是什麽,但相比于付思源的問題,水一舟更想回避關于她和紀之潭的關系。
也許是有了付思源的前車之鑒,水一舟不想再碰愛情,不管紀之潭對她是友情也好,愛情也罷,她只想裝傻。這樣的關系對水一舟而言無比的輕松,她不用考慮紀之潭是否也利用她,或者怎麽樣,她只要知道和紀之潭在一塊玩她不會難過就夠了。
“紀之潭對你的目的并不單純。”楊子雯小心提點道。
“不單純就不單純吧,我對別人單純就行。”水一舟想着自己堅定信念不動搖,就算別人再怎麽樣,她也可以不為所動。
楊子雯無奈笑笑,“你當真覺得紀之潭是那種你不想,他就不動作的人?”
水一舟一愣,動作……什麽?紀之潭每天和她相處,從沒有逾越半分啊。這一點恰恰是水一舟最開心的一點,因為紀之潭,從來都不會給她壓力。不會說什麽“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之類好像是板上釘釘一類的話語,給水一舟一個身份,告訴別人她是他的人。紀之潭沒有,他從沒有這樣過。紀之潭不像是付思源,表達愛意的方式會比較直接,讓水一舟難以适從,紀之潭不會讓她為難。
看着水一舟的反應,楊子雯有些詫異的問,“紀之潭,沒有表态過?”
水一舟想了想後搖頭,紀之潭好像真的從沒有說過什麽“确定關系”的話。他們每天就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會一起看電影,一起吃飯,偶爾通個電話困了也就睡了,随意的很,像是普通朋友一樣相處,沒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
楊子雯沒再說什麽,她陷入了沉思。其實,紀之潭這種“不施壓”的做法,反而讓楊子雯更加擔心。紀之潭這是想,細水長流,放長線釣大魚啊!
有的時候,習慣比喜歡更可怕。當水一舟無形中把紀之潭當成習慣後,她還能戒掉嗎?等将來有一天,水一舟終于察覺到事态的嚴重性,那個時候再想抽身,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紀之潭這個人好可怕,他不是不動作,而是……連水一舟的未來都算計好了……
不過,楊子雯的話倒也不是沒有半分作用。水一舟心裏清楚,紀之潭不是個做無用功的人,他想做什麽,想得到什麽,水一舟再清楚不過。但她不想懂,也不想明白,如果她和紀之潭的關系可以一直如此該有多好。
可,紀之潭也是這麽想的嗎?願意和水一舟一直保持朋友的關系,永遠不變?
他是男人,他說到底,終究是個男人啊……
……
路過巴黎世家的專櫃,楊子雯說想去買個包問水一舟要不要,水一舟連連擺手道,“我不缺包,不用給我買了。”
這幾年,光是梓辛送給她各種大牌的包已經塞滿了一整個衣櫃,但水一舟不喜歡背包,基本上一個包她可以背一年……對此,關靈對水一舟特別的無語,每次說到這個話題就笑話她“暴殄天物。”
想着那些名貴的包包,在水一舟手裏連個擺設都不如,不知道含辛茹苦設計它們的設計師們會不會抱頭痛哭罵水一舟不是人。
水一舟不換包的理由只不過是因為覺得從一個包裏把東西拿出來換到另一個包裏實在是太麻煩,而且重點是,大牌的包清一色的不防水,并且很不耐用也不耐髒,水一舟真的很害怕哪一天背着一個Fendi走在紀先生身邊“吧唧”一下,包袋子掉了,那真是把紀公館和紀先生的臉一起丢光了……
楊子雯也算是各大奢侈品專櫃的常客,所以一進去就像是皇帝要臨幸妃子一般,從四面的八方湧來的售貨員陪着笑臉立刻湧了上來。水一舟平時不太逛這種地方,認識她的人幾乎沒有,進去了也沒人招呼她。
水一舟尋了幾個櫃臺打量了片刻,發現自己完全get不到這些上萬價格的精髓,索性就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只不過剛一坐下,就看到正前方有個櫃臺寫着“used”。
水一舟忽然想起來,韻詩遺物裏,那幾張收據。其中有一張,就是巴黎世家的。那個上面的日期,似乎就是她死前幾天。
“你好,請問一下,有沒有一位叫韻詩的人,來這裏賣過什麽東西。”水一舟招呼了一個店員問道。
店員聽到韻詩的名字,瞬間一愣,韻詩跳海自殺的事整個上海都知道,中國最忌諱死亡,所以聽到死者的名字,店員驚了一驚,小聲問道,“您是……”
水一舟沒有提起自己的名字,她想了想“水一舟”這三個字,似乎也不是什麽好寓意,而後回答說,“我叫關靈,是韻詩在紀公館的同事。”
“哦,是這樣啊。”店員一聽紀公館三個字,立馬肅然起敬,畢恭畢敬的說道,“對于韻詩小姐的不幸,我們表示十分難過。韻詩小姐生前倒是沒賣過什麽,不過來修理過一個包。”
“什麽樣子的?”水一舟頓了頓,而後說謊道,“韻詩不在了,既然是她的東西,我想還是寄給她的父母比較好。”
“嗯,關小姐,我們店裏是有規定的,東西必須本人憑收據來拿,不過……”店員想了一下,人都不在了,怎麽來拿?而且死人的東西晦氣,倒不如直接給了韻詩的同事,于是道,“既然關小姐是韻詩小姐的同事,那我就把東西給您,麻煩您帶給韻詩小姐的父母了。”
“不麻煩,應該做的。”水一舟淡淡一笑。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包代表着什麽。
一個打算自殺的人,竟然在自殺前幾天還有心情來專櫃修包?韻詩到底是想死還是不想死?
等店員把包着牛皮紙的手包拿給水一舟時,水一舟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等一下,這個包……這個包不就是那天紀宅家宴的時候,水一舟在洗手間聽到有人偷情,那個偷情女人拿着的手包嗎????
水一舟之所以記得這個包,是因為這個包的造型實在是別致。她去過無數名媛聚集的場合,可從沒見過哪個人拿過這個包的。
原來,那個光天化日下做那種事情的人,是……是韻詩??
水一舟不敢想象……韻詩怎麽會做那種事??
水一舟默默吞了一大口口水,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個聲音迫使她去問這個包的來歷。
“請問,這個包,是韻詩自己買的嗎?”水一舟戰戰兢兢的問道。
“不是。”店員回答。
“你怎麽那麽确定不是?”水一舟詫異道,難道這裏的每一個店員都可以清楚記得顧客的包是誰買的?
“因為那天賣這個包的人,就是我。”店員肯定的說。韻詩的這個手包是全球限量款,整個上海只有一個,她記得無比清楚。因為這個包的價格太貴,一般人不會買,而那天她也是運氣好,就攤上了韻詩這麽一個金主。
水一舟頓了頓,她屏氣凝神後問道,“給韻詩買包的人,是紀公館的紀安章嗎?”
……
紀安章給紀之潭打電話的時候,紀之潭正在水一舟家裏陪着她一起看電影。
“喂,你好是紀先生的家屬嗎?紀先生在酒吧喝多了,煩請您來接他一下。”挂了電話,紀之潭盯着屏幕凝視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眸中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在緩緩的流動,好像是遠處山澗裏的陰霾。紀之潭沉默片刻,轉臉輕聲對水一舟說道,“我有點事,先走了。”
水一舟擡頭看了眼紀之潭,随後又看向牆壁上的時鐘,不知不覺已經十點一刻了,“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紀之潭彎下腰,嘴角帶過一抹笑意,“就是因為太晚了,所以才要走啊,不然你打算留我過夜?”
……
Chapter/84
水一舟咋舌,“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你有事的麽。這麽晚了還有事?”
“嗯,有點小事。”紀之潭伸手拿起大衣,另一只手捏了捏水一舟光滑的臉蛋,“睡前記得鎖門,我走了。”
水一舟目送紀之潭離開後,起身來到窗臺,她看着紀之潭走下樓,看着他開車,看着他遠去……從什麽時候開始,紀之潭變成了她家裏的常客,手機裏的微信也幾乎全是紀之潭的。每天下班後,紀之潭會陪着她吃飯,帶她回家,睡前紀之潭會跟她打電話,早上醒來會有紀之潭發來的未讀消息,他會接她上班,然後一起吃早飯……
他們倆的相處模式,不像是朋友,倒更像是……老夫老妻一些。
很多時候,兩個人就這麽窩在沙發邊上,一個在上面坐着,一個在蜷縮在地毯上,可以一晚上不說話,卻也不覺得尴尬。
她喜歡看電影,他就陪她看,她喜歡下雨天,他就陪着她在家裏一天不出門。
水一舟很喜歡和紀之潭在一起的相處方式,只不過她不知道自己對紀之潭的感情究竟是喜歡還是習慣。
水一舟很害怕和紀之潭的“感情”只不過是付思源之後,自己給自己找的一種慰藉,那樣對紀之潭不公平。她看不清自己的心,又或許……她根本就不想看清。
還喜歡付思源嗎?這個答案水一舟心裏無比清楚。
可……喜歡紀之潭嗎?這個答案卻無人可以幫她解答。
……
紀之潭驅車來到位于茂名南路174號的Judy‘s Too。
紅色的霓虹燈像是血液一樣流淌在男人和女人的臉上,好像吃人的妖怪在一旁露出它那顆碩大的獠牙等着舞池裏的美味佳肴,自己卸下自己的胳臂和腿。
紀之潭一身筆直的西裝出現在這裏顯得很是格格不入,不過他那張高貴冷豔的面容,卻又不容許別人亵玩。男人女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那種好像雕刻一般的臉上,移不開眼。
紀安章躺在酒吧外間的一張巨大的黑色沙發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紀之潭走到他的身邊,看了他一眼後,準備彎腰把他扶起來,紀安章看着紀之潭漸漸湊近,忽然注視着他雙眼說道,“阿潭,你說過要永遠在我身後的,對不對?”
紀之潭沒有說話,他看着紀安章一言不發,眉眼淡淡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紀安章見他毫無反應,伸手抓起了他的衣領,将他整潔的白色領子抓出了無數細微的褶皺,“你說過永遠不會背叛我,永遠會保護我的,這話你還記不記得,記不記得!”
紀之潭喉頭微動,他看着紀安章的眼神充滿了悲憫和絕情。
“你真的要放棄我了嗎?”紀安章眼眶裏帶着氤氲的水汽,他多麽不希望紀之潭變了。
可是紀之潭的确變了,就算紀之潭不說,紀安章也清楚的知道,他變了。
“你若是不要我了,我也絕對不會要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記仇。”紀安章輕聲道。
紀之潭仍舊沒有說話,他扶起紀安章的肩膀,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朝着門外走去。
紀安章喝多了,他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但紀之潭卻明白,紀安章沒有和他開玩笑。
紀之潭把紀安章送回家後便走了,紀安章睜着眼睛透過落地窗看着無盡的黑夜出神,直到眼睛發酸。他的兩只眼睛摻雜着無數條血絲,像是被一槍爆頭後仍留怨念的死人。
紀安章明白,他的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
紀之潭根本不是他能夠把控和掌握的人,這麽多年來紀之潭在他身後為他謀劃,不過是為了昔日的情分而已。一旦紀之潭脫離他,不管紀之潭是會站在付思源那一邊,還是自成一派,都将會成為他最大的敵人。
紀先生已經不信任紀安章了,就算是沒有剝奪他的姓氏,紀安章也沒有機會繼承紀公館。
那麽唯一能翻盤的機會只剩下一個。
紀安章無聲的笑了笑,就算他死了,也要拉一個人一同下地獄!
……
洛蓁在外灘三號的望江閣訂了位子。
她特意穿了最美的衣服,畫了最美的妝容,拆掉了手上的石膏……然而,她終究還是沒有等到那個人的出現。
過了零點,洛蓁一個人坐在外灘邊上的長椅上,她長得很美,美到讓人心疼。
有個抱着孩子的乞丐從旁邊路過,女人看了洛蓁一眼沒說什麽,從孩子的襁褓裏拿出十塊錢遞給洛蓁,那一刻,洛蓁哭了。
作為交換,洛蓁把她買的那塊價值連城的手表送給了女人,告訴她随便找家店把它當了,會比一個普通人五十年賺的都多。
紀由的生日水一舟沒去,但紀遇的生日紀由卻來了。而且不僅他來了,就連付思源也來了……紀遇人緣很好,他的生日,自然是把該請的都請一遍,至于別人來不來,就是別人的事了。
今年,紀遇的生日破天荒的沒有去酒吧跟他那群狐朋狗友一起過,反倒是去了紀之潭位于上海陸家嘴湯臣一品的公寓。
哦,不對,現在應該說是紀遇的公寓。
天知道紀之潭到底有幾個公寓,水一舟你上次住的那個是他經常住的,位于靜安區。不得不說,紀之潭真的是萬惡的資本家,有錢到爆炸,家一個比一個豪華。
而這一個……據紀遇所言,是紀之潭那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所以這房子早年間便易主。
不過。房産證上卻不是紀遇的名字,他把這棟房子過戶到了梓辛名下。試問這群人到底是有多不想要這套房子……轉來轉去的也不嫌麻煩。
好在梓辛沒有再轉手送人,因為紀遇要挾她,如果不要這棟房子或者送人,那梓辛就要嫁給她。
所以,水一舟現在才可以安靜的在房子裏布置酒水。
紀之潭坐在沙發上安靜的看書,付思源站在陽臺喝咖啡,水一舟和關靈忙裏忙外,至于紀由,他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一言不發,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半分錢一樣。
“喂,你和由總還沒和好啊。”關靈小聲的問道。
“當然沒有,我憑什麽要跟他和好,是他不願意跟我說話的。”水一舟冷哼道。
關靈嘟嘟嘴,她默默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低氣壓,看着水一舟道,“不然,我讓陳晨別來了……這,有點過分了啊。”
“那你順便也跟李笑說讓他也別來了,然後再把客廳那群人都請出去,咱倆把這套房子私吞了吧。”水一舟笑道。
“當我沒說。”關靈沒好氣的白了水一舟一眼,心想水一舟真的被高冷帶壞了。
紀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