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節
呢。”
……
喬遷宴那天晚上,紀之潭只請了紀遇和梓辛過來。
吃過飯,水一舟走到泳池旁遛彎,卻看見紀遇一個人坐在月光下,喝着一罐啤酒。
水一舟走過去,調皮的拍了一下紀遇的肩膀,“幹嘛呢,一人我飲酒醉啊。”
紀遇回頭看着她笑了一下,沒多說什麽。
看着紀遇的樣子,水一舟在他對面坐下來,狐疑的問道,“怎麽了?有心事啊?跟我說說呗。”
紀遇搖搖頭,“不是有心事,是開心,替你們開心。”
“我們?我和紀之潭啊。”水一舟笑笑,紀遇怎麽給自己一種“嫁女兒”之後老父親的感覺。
紀遇仰頭喝了一口酒,他把玩着手中的啤酒罐子,眉眼陷入清冷的月光中。
水一舟想着,莫不是看到水一舟和紀之潭有情人終成眷屬,紀遇想到了自己和梓辛?水一舟頓了頓問道,“你是因為,梓辛?”
紀遇一愣,擡頭看向水一舟,忽然一笑,“那倒不是。”原來水一舟以為他一個人在這多愁善感,是因為梓辛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事。其實,梓辛心裏的想法,紀遇比誰都清楚,他知道梓辛愛自己,只是囿于不能生子這一點罷了。
“我和梓辛挺好的,你不用為我們擔心。”紀遇淡淡道。
“哎呀,你急死人了,倒是說啊。”水一舟微微皺眉,伸手捏着紀遇的臉,紀遇吃痛的嗷嗷直叫,好不容易把臉皮從水一舟手裏掙脫出來,他揉着被扭得有些微紅臉頰說道,“淑女,淑女一點!”
“你扭扭捏捏的才是像個淑女呢。”水一舟沒好氣的說。
紀遇“哼哼”兩聲,深吸一口氣後,方才說道,“我是為了紀之潭。”
“高冷怎麽了?你怕我對他不好啊。”水一舟嘴角抽搐了兩下道。
……
Chapter/105
“不是……”紀遇捏着啤酒罐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其實,過兩天我和紀之潭要去趟美國。”
“美國?去美國做什麽?”水一舟問道。紀之潭沒和她提起過這件事。
紀遇擡頭看向水一舟,眼色裏滑過一絲悲傷,“去檢查身體。”
“什麽意思?”水一舟皺着眉頭道。誰檢查身體?為什麽要檢查身體?
紀遇本不想讓水一舟擔心,但是每次檢查之前,紀遇總會擔心的,以前紀之潭的身邊沒有水一舟,紀遇根本不會再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但如今不一樣,水一舟是紀之潭的身邊人,于情于理她都應該知道的。
紀遇頓了頓,擡頭看着水一舟緩緩開口道,“紀之潭是單腎兒。”
……
“單腎兒?”水一舟皺着眉頭問道。
“單腎是指人一出生就只有一個腎,這是先天性的。正常情況下人都有兩個腎,但是通常只有一個腎在發揮作用,所以單腎不會對生活造成大的影響(有腎病的除外),也不排除有未知的影響,例如免疫力會下降。”紀遇淡淡道。
每一千個人中就會有一個單腎兒,很不幸的,紀之潭就是那千分之一。
“我對醫學方面不是很了解,你簡單的說一下,這個對紀之潭有什麽影響嗎?”水一舟茫然的問。少了一個器官的話,會怎麽樣嗎?水一舟知道“人無心不可活”,但少了一個腎髒的話,能活嗎?
怪不得紀之潭這麽瘦,原來是有原因的。他只有一顆腎髒。
“如身體一切正常的話,一輩子不做相關檢查,那單腎就可能永遠都不會被發現。所以只要沒有腎病,就不用擔心單腎會對身體不利。”紀遇道。
“可你剛才說,未知的影響是什麽意思?是有并發症和後遺症,還是什麽的?”水一舟擔心的問。
“就是因為影響是未知的,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所以才擔心啊。”紀遇嘆了口氣道。
沒有人知道單腎兒的腎髒哪一天就會衰竭,就好比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爆的□□,一旦引爆,沒有另一顆腎髒的及時支援,想找到匹配的腎髒,是一件難于登天的事情。
每一年,他們都會去美國檢查,檢查之前,紀遇都是擔心的。
好在,紀之潭這二十九來,都沒有查出什麽問題。大概是閻王爺不想早早的收掉他吧,除了先天性腎髒的缺失,紀之潭一直都挺健康的。
水一舟想起來,之前紀之潭會跟自己開玩笑“賣腎”,現在想來,紀之潭說出這玩笑的時候,心裏一定很苦澀吧。
“這次會有什麽問題嗎?”水一舟看着紀遇的表情,隐隐覺得這次的檢查似乎與往年有所不同。
紀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應該沒事,只是害怕萬一。”紀遇并沒有告訴水一舟自己究竟在擔心什麽,因為……從今往後,可能每一年檢查,他都會如此發愁了。
紀遇讓水一舟不要提起她知道紀之潭是單腎兒的事情,水一舟自是不會多嘴,但是她心裏多少還是擔憂的。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喜歡的人,可是老天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她得知紀之潭的身體狀況。
如果腎髒沒事,自然是一世無憂,但提心吊膽,以後怕是會成為家常便飯。
……
就算住在紀之潭的家裏,水一舟和紀之潭也是分房睡的。紀之潭說不會碰她,就是真的不會碰她,水一舟十分放心紀之潭,也相信他的……定力!
為了和紀之潭保持距離,水一舟執意不和紀之潭一起上班。但紀之潭哪裏舍得水一舟坐公交,擠地鐵,她的車技也不好,紀之潭更不放心她一個人開車。現在住在一起,紀之潭好像更加呵護水一舟了一些,生怕她出些什麽事。所以,在二人交涉過無數次後,達成共識。水一舟坐紀之潭的車上班,但是紀之潭要在離公司兩個路口的地方,把水一舟放下來。
避人耳目啊,避人耳目,在紀公館談個戀愛,可真是難上加難。
水一舟說,要不她幹脆辭職算了,這樣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可是紀之潭明白,水一舟喜歡這份工作,他不希望水一舟為了自己,抛卻自己喜歡的事情。在水一舟“光榮”下崗之前,紀之潭先跟她發展一段地下戀情也不錯。
每年的十二月份,都是上海最冷的時候。紀之潭回美國的那幾天裏,水一舟有種什麽東西丢了的感覺。
就好像你每天帶在手腕上的一塊手表,不怎麽貴重,也不是別人送的,也沒有多喜歡,可就是不可或缺。你每天看着它在眼皮子底下晃動,可某天一覺醒來,你突然發現它不見了,那一刻你才會明白,它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水一舟百無聊賴的用下巴枕着手臂,在日歷本上又畫了一個大大的叉。這一年發生的事情太多,可是不知不覺就快過完了。
人這一輩子,就是數着日子在倒計時,每過一天就離死亡更近一日。懂得及時行樂的人是幸福的,而那些每日把煩惱挂在心間的人,才是真的悲哀到死。
有時候想想沒心沒肺的人多幸福啊,每天吃喝拉撒不用悲哀過去,也不用傷感未來,比如舒淋河。
“姐姐,姐姐。”舒淋河玲珑般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在對面響起。
水一舟擡起頭,一臉無聊的問道,“又幹嘛?”
舒淋河這丫頭一天要叫她好幾次,可每次都沒什麽正事,大概就是女孩子的日常,比如阿瑪尼的某款唇釉好看嗎?小蘿蔔頭的唇彩好上色嗎?這件衣服好不好看,那這雙鞋呢?之類的。
也對,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剛從業也就這點追求,賺了一點錢恨不得馬上花出去,全然不知道理財的重要性。
“姐姐,我家裏要給我相親,你幫我想個主意吧。”舒淋河努着嘴說道。
水一舟擡起頭來,斜着嘴角道,“相親?你這才多大?大學還沒畢業相什麽親啊。”
“對啊,我一點也不想去,但是對方是我媽媽朋友認識人的兒子,是公務員,工作穩定,說想讓我去見見,我不知道該怎麽推辭。”舒淋河悲傷的說。
“真是醉了,你爸媽怎麽想的,多大就相親。”水一舟撓了撓頭,“你直接跟你父母說,你不想去不就好了。”
“姐姐,你怕是不知道國內的父母對于相親這件事的執着,這種事情,無法拒絕。”舒淋河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無奈的說道。
水一舟沒有過相親經驗,自是不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她只是知道舒淋河不想去,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就好了。
真麻煩……
舒淋河吞吞吐吐的好一會兒,才說道,“那個,姐姐你可以陪我去嗎?”
“我?”水一舟詫異的問。相親,還可以讓人陪的嗎?
“就裝成是我親姐姐,陪我去一下好不好……”舒淋河雙手合十的懇求道。
她這一聲姐姐叫的,水一舟骨頭都酥了,若是不答應她,水一舟也實在放心不下,反正紀之潭不在家,她晚上回去也去獨守空房。“那好吧,就一次啊。”
“姐姐最好啦~”
“切,你少來。”
“我說的是真的。”
“走開走開。”
……
舒淋河要相親的對象是個老實巴交的眼睛男,一看就是那種清華北大畢業注定會考公務員的長相。
水一舟雖然全程陪同,但是也沒怎麽說話,直到舒淋河半途叫着水一舟去了一趟洗手間,明确的表達了自己不喜歡他的想法,水一舟這才開始發功。
關靈教的方法最有用,不用說什麽,直接帶去酒吧幾瓶啤酒放倒然後塞進出租車送回家,完事!
水一舟覺得這個方法甚好,于是二話沒說就開車帶着二人去酒吧逍遙去了。
眼鏡男老實本分的很,一杯龍舌蘭下肚人已經晃晃悠悠,水一舟攔了輛車直接給送回家去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家在哪,我送你。”
舒淋河告訴水一舟地址,水一舟開着紀之潭那輛有點紮眼的阿斯頓,就這麽拐進了上海最樸素的居民樓。
不知道是上海的樓都長的差不多的緣故,還是說水一舟以前的确來過這裏,她一進小區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水一舟本以為舒淋河這種花錢大手大腳的女孩,家裏一定也還可以,但是現在看來,舒淋河的家庭貌似挺一般的。女孩子啊,是該對自己好一些,這一點無可厚非。
“你家住哪一棟啊?”
“十棟,前面路口左轉就行。”
……
作者有話要說: 有關單腎兒的介紹,來自百度百科
Chapter/106
水一舟本以為現在的小區該是四通八達的,她那爛到爆炸的車技可以在寬敞的地方來去自如,但是在這麽狹窄的通道裏,水一舟的手心都出汗了。
舒淋河家的小區樓房間隔很窄,真的考驗車技,水一舟一個不留神很可能就讓紀之潭的車刮擦受罪。
水一舟深吸一口氣,默默移動着車,然而她一個沒留神,走神後的下一秒,阿斯頓就被卡在了一個很尴尬的轉彎處!
這……這怎麽辦???水一舟的額頭上密布着細細的冷汗,她的技術……真的做不到啊!
後面的車喇叭開始叫嚣,水一舟不知道該怎麽辦,舒淋河有些尴尬的提議道,“不然,讓我爸爸下樓來挪車吧,我爸以前給人開貨車,他車技很好的。”
水一舟也尴尬的笑了一下,她沒有反駁也沒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畢竟她的車技……嗯,大家都知道,就算是紀之潭在旁邊指導,她也是開不過去的。
“那……麻煩你父親了。”水一舟讪讪一笑,她和舒淋河一起下了車,舒淋河去打電話,水一舟則去後面一一道歉,希望大家忍耐幾分鐘。
後面的人原本十分生氣,罵罵咧咧,但看到前面那輛車是阿斯頓,并且開車的是個高挑美女後,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一些男人争搶着要幫水一舟挪車,女人們則翻着白眼,
水一舟只是微微颔首,她自是不會讓那些包藏禍心的男人來挪車,所以只得出賣色相,安靜的等舒淋河的父親下樓。
不一會兒,老式小區窄窄的樓道內,走出來一個穿着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的頭發只有鬓角處略帶銀白,但不仔細看卻尋不到白發,他的個子不高但臂膀卻很厚實,一看就是經常做着搬運東西的工作。
或許是因為工作緣故,男人的身體很硬朗。
只是水一舟有點奇怪……到底是舒淋河的父親天生喜歡西裝還是說這衣服其實是睡衣,下樓挪個車,不用穿的那麽正式吧,好像要見什麽重要的人一樣。水一舟心下雖有疑問,但是在紀公館練就的職業假笑讓她看起來依然很有禮貌。那表情仿佛在說,叔叔你好有品位你真帥。
然而,當男人走近的時候,水一舟卻愣住了。
那是什麽感覺呢?水一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的心髒在震動。好像是,好像是……全身的血脈一瞬間噴張開來。
這張深埋在她記憶中的臉,這張她想念了一輩子的臉,水一舟驚慌失措的眼神無處閃躲,她下意識的低下頭,背過身去,手指死死的攪在一起。
那是她,父親。
……
水河熟練的将車挪出來而後倒車入庫,舒淋河在電話裏說是同公司一直很照顧她的“姐姐”送她回來的,所以水河想邀請水一舟到家裏坐坐。
這樣的說辭看起來無縫銜接,合情合理,但到底真的是天意弄人,還是有意為之她就不知道了。
水一舟一路無話,她全程低着頭默默跟在男人身後,不近不遠,不疾不徐的跟着。
男人也顯得有些局促,不停地雙手摩擦擦着手汗。
舒淋河走在水一舟身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一時間有點尴尬。好不容易到了六樓,舒淋河快走兩步去開門,水一舟和水河站在門口,水河在褲子上擦了兩下手,而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水一舟默默吞了兩口口水,站在樓梯的最後一級臺階上,手指勾着皮包袋子,雙腳沉重的擡不起來。
見水一舟沒動,水河也沒有進家門,這時,屋裏傳來人走動的聲音,一個女人的臉從門縫裏伸出來,笑容可掬的寒暄道,“哎呀,你就是水一舟吧,快進來快進來。”
水一舟的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女人拉着她的手,一邊說着一邊就把她往屋裏帶,水一舟沒有拒絕。
看着水一舟進了門,水河在門外默默松了一口氣,他随後也進去,輕輕關上門扉。
這是一間很小的兩室一廳的房間,目測不到一百平方,但是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