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節
很溫馨
女人給水河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水一舟旁邊坐下來。
“丫頭,喝點什麽啊?”女人溫柔的招呼道。
“不用了……”水一舟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聽得到,然而在外人看來,水一舟連嘴皮子都沒動。
沒等到水一舟的回複,女人輕輕推搡了一下水河的胳臂,給他使眼色道,“你倒是說話啊。”
水河看了女人一眼,而後清了清嗓子,“她……她喜歡喝葡萄汁,我早上買了好多。”
水一舟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想不到,他還記得她小時候喜歡喝葡萄汁。
女人含着笑點頭,轉身去了廚房,客廳裏只留下水一舟和水河二人,默默無語。
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屋子裏沒有暖氣,水一舟因為今日陪舒淋河出門相親的緣故,穿的不多,她的腿凍得冰涼。
當水一舟想換個姿勢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腳已經麻了。
水一舟默默嘆了一口氣,他們本沒必要如此尴尬的。當年父母離異,水一舟不怪任何人,後來母親跑路,水一舟也能理解,畢竟法律也沒有規定父母一定要善待子女。
“我過的挺好的。”良久,水一舟方才淡淡道。千言萬語,都不如這樣一句話。水一舟沒必要把自己過去那二十幾年的遭遇,再像講故事一樣告訴所有人。
聽到水一舟的聲音,水河擡起頭來看着她,他很想抽一根煙,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過了一會兒,水河才說了這麽一句,“舒淋河是她帶過來的孩子,姓随了她,河字是後來加上的。”
“嗯。”水一舟應道。
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水一舟站起身活動活動腿腳,水河這才反應過來,水一舟似乎已經冷的不行了。
“舒淋河,把空調打開!”水河沖着廚房叫了一聲。
舒淋河馬上跑出來,打開了櫃式空調,房間沒有立馬暖和起來,但是熱風打在水一舟的身上,她多少有了些知覺。
水一舟重新坐回沙發上,“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的?”
水河聽到她的問題,雙手夾在大腿之前,默默道,“舒淋河在紀公館上班,回家多少會說一些公司的人和事。當她說起同一辦公室的同事叫水一舟,我……我就在想會不會是你。”
水一舟這三個字太難重名,估計全中國只有水一舟一人,所以得知了同事的名諱,水河就知道一定是她。
水一舟深吸一口氣,她心裏還有一個疑問,只是沒有問出口。
她揚起頭盯着電燈泡看了好久,最終還是默默嘆了一口氣,看向水河道,“有飯嗎?我餓了。”
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什麽你這幾年有沒有想過我之類的問話,過去的都過去了,沒什麽意義,水一舟也不是那種矯情糾結這些的人。
用随意的方式來處理現在的關系,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有!有飯!”水河激動起身向廚房走去,“快,快把飯熱一熱,米飯還有稀飯,菜,我晚上燒的那兩個菜趕緊熱上。”
水一舟低頭微微一笑,這老頭的脾氣,這麽多年還是沒變啊。
……
回去的時候,水河幫水一舟把車移出小區,停在大馬路上才把車交還給了她。
水河停車的功夫,水一舟和舒淋河慢慢在後面跟着。
舒淋河不敢離水一舟太近,水一舟走了兩步後忽然停下來,回身看着舒淋河道,“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舒淋河默默吞了一口口水,低頭不語。
行啊,裝啞巴是吧。水一舟無奈的閉着眼睛轉過去,內心五味雜陳。她本就沒覺得舒淋河會一五一十的告訴她什麽,猜測不過還是猜測,沒有落到實處之前,她不想懷疑任何人。
“你不能說就算了。”水一舟默默嘆了一口氣,她說的是“不能說”而不是“不想說”,這無形中透露給了舒淋河一些信息。舒淋河作為水一舟的妹妹,嗯,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能被悄無聲息的安排進紀公館,還是紀先生助理的職務,必定有她過人之處。
水一舟實在不想厚着臉皮想舒淋河是通過自己的關系,才進來的,所以就姑且她是因為聰明機警,被某個人賞識了吧。
舒淋河後背透着股股寒意,在她眼中水一舟一直是個很溫柔的人,只要人不犯她,她就不會露出獠牙,可今日的水一舟,讓舒淋河有點惶恐。
只要水一舟再逼問幾句,舒淋河或許不會全盤托出,但至少會透露給她一點訊息。可水一舟只不過提起了一嘴,但很快便沒了下文。
……
Chapter/107
舒淋河猜不透水一舟怎麽想的。
她是真的不想知道……還是害怕知道所以在逃避,又或者……她已經知道了。
這樣的結果,和舒淋河預想的不太一樣。
“怎麽,看你的意思,似乎有點失措,”水一舟插着口袋嘴角微斜道,“我不是個特別聰明的人,但也不想當個傻子。今天我既然問了,就代表我上心了,至于我沒繼續問下去,是我不想因為這些事壞了心情。”
有些事,她想聽那個人親口說。
就算是欺騙,就算是陰謀,就算是……無論如何,水一舟都想親耳聽到而不是通過別人的轉述。
“我……嗯,我知道了。”舒淋河本想說點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在一些看不見的暗流中,她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而且在水一舟的關系網裏,她也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
有些事需要她做的,她會做,但涉及到水一舟的事情……吩咐的也只能是吩咐的,水一舟說了不想知道,舒淋河便不會再執行。
舒淋河比任何人都清楚,水一舟是不可動搖的根本。
……
別了舒淋河一家,水一舟沒有回家。
她雖然告訴舒淋河自己不想知道,但被蒙在鼓裏的滋味當然不好受。紀之潭發來微信問她睡了嗎,水一舟沒有回複。
算算時間,在美國應該是白天吧,紀之潭每日還能想着跟她說個晚安,說明他真的很喜歡她了。
過了一會兒,水一舟還是拿起手機回了個,“睡了。”
收到信息的那一刻,紀之潭看着空無一人的卧室,默默關上了門。
水一舟想了想,最終還是撥通了洛蓁的電話。在上海能陪她到處逍遙吃喝玩樂不問煩憂的人,估計也只有洛蓁了。洛蓁沒心,沒心就有沒心的好處,她髒心爛肺,水一舟也就不用顧忌那些有的沒的。
洛蓁的酒店位于靜安區的中心,她在最頂層包了一年的豪華套房。若是換做以前,水一舟或許會在心裏給她紮小人,但是如今她自己住着紀之潭九位數的豪宅,心裏也只能期許着別人別往她身上丢生煎包就已經謝天謝地了,哪還敢給別人紮小人。
“喝酒嗎?”洛蓁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真絲睡衣,翹着二郎腿指着吧臺上那一堆開過的沒開過的,喝空的沒喝空的洋酒瓶子說。
洛蓁沒穿內衣,整個曲線玲珑的要命,若是水一舟是個男人估計就立馬把她撲到了。
“都行。”水一舟讪讪一笑。
洛蓁若有所思的盯着水一舟看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就起身去刷杯子,水一舟看着她走進廚房,洛蓁的聲音伴随着水流的嘩嘩聲從裏面傳來,“你喝什麽?不挑吧。”
“随便,什麽都行,我也不渴。”水一舟應了一句。
她确實不渴,在舒淋河家裏喝了大半瓶的葡萄汁,胃都要撐炸了。
洛蓁拎着兩只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走出來,并從玲琅滿目的酒瓶中,選了一瓶高檔紅酒。
“說吧,怎麽了?”洛蓁坐在水一舟對面,将高腳杯放在茶幾上,用嘴巴叼開紅酒的木塞,倒了一些紅酒在杯子裏而後遞給水一舟。水一舟接過杯子在手裏轉了轉,擡眼看着洛蓁道,“我沒事啊。”
洛蓁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放着紀之潭不睡,大半夜的跑我這來唉聲嘆氣,別告訴我你真的只是來找我玩的。”
水一舟瞪了她一眼,什麽叫“放着紀之潭不睡?”搞得她好像很色一樣,水一舟沒有多想,反手回了洛蓁一句,“你以為我是你啊。”
說完,水一舟就後悔了,趕緊抱歉的說了一句,“對不起啊。”
洛蓁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沒事,你這句話我受得起。”
水一舟抿了一口酒,洛蓁繼續問道,“你和紀之潭怎麽了?”
“沒有,他不在上海。”水一舟淡淡道。
“去哪了?”洛蓁問。
水一舟搖搖頭,她自是不會告訴洛蓁紀之潭去美國看病,所以才搖頭,但洛蓁以為她是不知道紀之潭去了哪裏,于是說道,“你男人去哪了你都不知道,你心還真大。”
“我……”水一舟沒繼續說下去,其實紀之潭說是在美國,但又真的在美國嗎?她自己都不知道紀之潭在哪裏,在做些什麽。紀之潭跟她說自己去了美國,但是她又沒在紀之潭身上裝監控,她哪裏知道紀之潭是真的在美國還是……
水一舟的水晶指甲扣着高腳杯的玻璃口,她心裏藏着太多事,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這些事她沒有人可以傾訴,她不能告訴梓辛,也不能告訴楊子雯。有些事壓在心裏越久,就會堵的心口發疼。
紀之潭是她最後的退路了,她沒有辦法……
洛蓁揚起手腕她本想陪水一舟喝一杯,但是在嘴唇碰觸到杯子的時候,卻最終放下了酒杯。
她沒有抹黑的意思,只不過說出來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我不喜歡紀之潭。”
洛蓁把酒杯放下,瞧着二郎腿用手撐着太陽xue,默默繼續道,“我打小就不喜歡紀之潭。”
水一舟脫了鞋窩在沙發裏,身上裹着洛蓁那條昂貴的LV毛毯,把深色的那一面露出來,淺色的抱在懷裏。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紀由和紀之潭關系不好,而是……或許就連紀遇,都不喜歡紀之潭這種人吧。”洛蓁笑了笑,她換了個姿勢趴着,“我不喜歡紀之潭那雙一眼就能把你看透的眼睛,好像你做什麽他都能提前預料到,在他面前,你好像赤|身裸|體沒有秘密。這樣的相處,讓我心裏不舒服。”
水一舟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能為紀之潭辯解什麽。在她心裏,在她眼中,紀之潭就是洛蓁口中的那種人。每一步都在算計,把所有人掌控在手心裏,水一舟不知道,這樣把控全局的能力,能為他帶來多大的歡愉。
掌控欲嗎?或許是吧,紀之潭這種男人有掌控欲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水一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心裏那一團亂麻的心情。
洛蓁撐着頭看水一舟,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你真的,那麽喜歡紀之潭嗎?”
這是個好問題,水一舟也想了很久。她真的那麽喜歡身邊那個機關算盡的紀之潭嗎?她真的喜歡那種男人嗎?
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風打在玻璃上,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窗花,水一舟點着眼皮,盯着自己擦着紅色指甲的腳指甲看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道,“我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
洛蓁轉了轉手腕,右手一攤,“那不就得了,既然你喜歡他,放不下他,那就不要管這些有的沒的,不管他對別人怎麽無情,怎麽冷漠,怎麽算計,你還是喜歡他。你知道為什麽有的女人總是喜歡渣男嗎?因為,她們就喜歡那一挂的啊。你之前喜歡付思源,後來因為他算計你過不去心裏那一關離開了他,如今你喜歡紀之潭,他不過就是個升級版的付思源而已。說來說去,你就是喜歡他們身上那股子勁,那股子邪勁兒。”
洛蓁也沒有說的很直白,但水一舟知道,洛蓁就是想說她賤。
水一舟淡淡一笑,好像想想,也确實是這麽回事……她就是喜歡那一挂的,怪不了別人什麽。自己選的人,無論如何也只有自己承受,這個道理水一舟懂。
水一舟深吸一口氣,她用手指把頭發從前往後梳,有一種莫名的灑脫,她微微一笑看着洛蓁,“你這口吻,有種久病成良醫的意思。”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過……”洛蓁仰頭深吸一口氣,“……我也是看開了吧,得過且過,能怎麽樣呢。”
“你和紀由還有機會嗎?”水一舟問。
“沒機會了。”洛蓁嘲笑一般的斜着嘴角道,她伸手把自己掉在胳臂上的肩帶拉起來,看了看水一舟道,“你看你身邊的這幾個人,楊子雯求不得,梓辛放不下,我愛不起,你……你就算了,現在看來,你是最好的那一個了。”
水一舟把毯子拉着蓋住腳背,“男人們好像也沒好到哪裏去。”
付思源,紀由,紀遇……好像也沒一個輕松的。
“有錢人才有時間和精力去糾結愛情,窮人都把這些浪費在如果過好每一天上了。說白了,我們還是不缺錢。”水一舟說完後,拿起手機給紀之潭發了一條信息:我睡不着找洛蓁玩一會兒,你什麽時候回來?
紀之潭秒回了一條:出什麽事了?
水一舟原本打了一個“沒事”,但是沒有發出去,她删掉沒事二字,回了一條:今天去舒淋河家見到我爸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書《繁城街町》更了第一章的試讀版本,歡迎大家賞讀,麽麽噠~
Chapter/108
紀之潭坐在水一舟床邊的躺椅上,看着落地窗外一地傾城而下的月光,照亮了游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水光反射回房間裏,像是個裝了萬花筒的瓶子,到處水波蕩漾。
他看着手機裏水一舟發的文字,紀之潭低垂着眉眼沒有回複,他的指甲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最終落在了一個人的電話號碼上。
“交代你的事,可以去做了。”紀之潭對着電話冷冷的吩咐道。
“現在?”對方狐疑的反問道。“您……确定嗎?”
“嗯。”
“好,我知道了。”
紀之潭的半張臉掩蓋在陰影中,他的皮膚在幽暗的光影裏顯得越發的蒼白,像個死人。而與此同時,他那紅潤的唇瓣,卻又像是剛喝完人血的魔鬼。
不知道是地獄太寂寞還是人間太奢華,人間的惡魔,永遠比地獄的要多上很多。
人心難測,就比如舒淋河看着趙曉曉踩着高跟鞋,抱着一打不知道是什麽的文件,堂而皇之的走進了紀先生的辦公室,留給舒淋河一個絕美的背影,然而舒淋河卻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