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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顧煜篇九

一旁的貓兒:“恭喜你。”

顧煜:“……”

長雲看着他道:“怎麽樣嘛。”

顧煜深吸一口氣:“恕難從命。”

長雲:“你那是什麽表情,又不是叫你賣身,你若是同意了,我說不定會指導一下你那三腳貓的功夫。”

顧煜豎起眉毛:“不好意思?三腳貓?!!”

學武之人,無論優劣,說一個人的功夫是三腳貓絕對是侮辱。

尤其是對顧煜這樣一個天賦異禀的新晉,更是肆無忌憚的侮辱。

長雲:“不錯。”

顧煜忍着沒說話,整理了下情緒後開口:“若沒有別的事我便告退了。”

長雲:“你是拒絕我了麽。”

顧煜:“正是。”

長雲:“希望你莫要後悔。”

顧煜:“自然不會,那顧煜告退。”

長雲點頭,看着他的眼神帶着遺憾。

顧煜走向門口,手伸向門板又縮了回來,轉過身正視單長雲:“如今我們都是三腰帶,我們可以平起平坐了對麽。”

長雲笑道:“是。”

顧煜:“萬神門不論入門早晚,強者為大,也許有一天你要喊我師兄。”

長雲颔首:“萬分期待。”

顧煜的腿邁出去一條,又縮了回來,看向單長雲欲言又止。

長雲摸着耳朵:“你這滿紙無驢的,究竟要說什麽。”

顧煜磨磨唧唧的開口:“我,我想要看看你的劍。”

顧煜的意思,長雲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與自己比試。

長雲道:“好,明日就是中宗門與我門比試,那麽我們就把日子定在中宗門與我門比試的後一日。”

顧煜以為她會再次拒絕,沒想到這次竟然同意了,這下子顧煜倒有些不大好意思了,畢竟對方是個女人,死纏爛打的要比試,就算贏了,女孩子家的面子也過不去。

可是單長雲對他實在太有誘惑力了,這種誘惑力連他自己都不明白。

也許是她不經意中露出的高手風範,也許是她看破自己身份的那份聰明,和處處為難的針鋒相對。

他從未見過她真正出手,卻覺得她絕對是一位值得一戰的對手。

顧煜笑道:“多謝,地點你挑。”

最好是沒有人看見的地方。

長雲将壺裏的水緩緩倒進杯子裏,熱氣騰騰的水汽将她的臉隐在朦朦胧胧之中,連她的聲音都似乎飄渺了起來。

“那就定在黑虎潭吧。”她說。

中宗門與萬神門比試的日子到了,萬神門根本沒有打算理會中宗門,要他們的神與你們這幫雜碎比試?比你個頭!

但是只要你們敢來,就休要再回去了。

留下你們的頭顱,來消彌萬神門的怒火。

萬神門不算什麽好門好派,不怎麽用江湖道義束縛自己,反正足夠強大,也足夠有底氣。

教主的大弟子水蛇神從頭到腳管理此事。

水蛇神比教主還要高冷些,做事也更加有創意更絕一些,與中宗門比試的對手全部都從北院挑,選中的弟子腦門上一人寫一個神字,就算是以表尊敬了。

中宗門的高手共到了三位。

昂貴的黑色長袍,金色長靴,背後繡着幾何形的向日葵,扭曲的花瓣似火焰冽冽燃燒,猶如無數向外掙脫的魔爪。

他們的臉上帶着金色的面具,同樣是是向日葵的形狀,有點像被雷劈了的獅子頭。

腰上再各自配着一柄青色彎刀,飾銀色刀鏈。

除了面具之外,整體的服飾都要比萬神門好看許多許多,不像萬神門随便扯幾根顏色不一樣的腰帶加上一塊令玉那樣簡陋。

三個人的步伐輕盈的就像飄在半空中的黑色麻袋,爬山涉水而來,靴底依舊嶄新幹淨,像是從來沒有沾過地。

無論功夫究竟如何,他們的輕功至少是一絕的。

萬神門的弟子驚怪的看着他們,想起自己的狗爛輕功,覺得這個敵人很是有兩把刷子。

鑒于中宗門一出場就把萬神門的人給鎮住了,弟子們連忙跑到水蛇神那裏報告情況。

水蛇神鎮定道:“莫慌,把我的鋼絲拿出來,還有鐵笊筢,我要從一百零八十層的攬月塔上飛下去。”

水蛇神的出場就像是從天而降的谪仙,他頭發極長,長過腳跟還要在地上拖那麽幾圈,油黑水亮,粗壯茂密,白日裏要被兩三個人捧着,每梳一次頭都要崩斷三根木梳。

據說,他還要一直留下去,留到死。

水蛇神的頭發就像是銀河落九天般飄逸出塵,他神情孤傲清冷,一身白衣,像是真的神。

一百零八層的攬月樓啊,衆人都看的驚呆了,為了在出場上打擊對方,可真是能豁出去。

水蛇神在落到倒數第十層的時候戛然而至,就像輕飄飄的踩在虛空之中,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麽做到在半空停住的。

這下子就更像真神了。

極度崇拜水蛇神的弟子不在少數,一般他都會窩在自己的水天洞裏不出來,此番驚天泣地的亮相,無數弟子虔誠跪拜,高呼水蛇神。

不算搞的聲勢浩大的比試,被推向了高潮,燒焦的楓林人山人海,那些死去的林木群為人群騰出一大片寬闊的觀場。

不久前的挑戰賽每年一度,外門上本門挑釁的戰鬥,青春少艾的年輕小夥子可能看過一次,就要等到八十歲了。

慘烈的大火在地上創造出一個完美的圓,就像是跌落到凡間的燃盡的死亡的太陽,未被殃及的楓樹在經過幾天的緩神後,依舊烈烈如火,若從上空看去,竟是中宗門的标志。

黑色向日葵。

向日而生,以日為宗。

水蛇神坐在連夜壘起來的月牙高臺上,四面不透風的帏缦将他的真容再次遮起,他的手裏持着韓今拟的名單,掰着指頭算了算輕吟道:“今日初五,就楚五去吧。”

手下提醒:“吾神,弟子中沒人叫楚五。”

水蛇神不改神色道:“哦?那就讓所有姓楚的抓阄,誰捉到了,誰就是楚五。”

如此傻缺的主意,手下依舊面不改色:“吾神,來人不可小觑,即便要派北院弟子出賽,也要派個有本事的。”

水蛇神:“無妨,輸贏不重要,羞辱對方最要緊,告告訴楚五,輸了也恕他無罪。”

被挑中的初五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剛剛入門,勉強會耍幾套拳法,劍都使不利索。

而他的對手則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高手氣場全開的站在少年面前用中氣十足的聲音問:“鄙人日回,閣下哪尊神。”

楚五:“我,我不是神,只是新入門的弟子。”

日回不說話了,面具之下的他似乎隐隐發怒:“哦?那,就開始吧。”

楚五:“前輩,得罪。”

楚五笨拙的架起重劍,做了一個起勢。

日回原地不動,從劍鞘中飛出幾百根鐵針,密不透風的射向楚五。

就算是一根,楚五也躲不過去,更何況是幾百根。

幾百根鐵針來勢洶洶的飛過來,晃眼之間,如在戰場,萬箭從敵軍方向而來,看不見天,看不見地,只能看見無數耀眼的銀光隐天蔽日,流爛奪目,而自己孤身一人,僅僅一瞬間,也如在地獄。

楚五心中絕望才起,身體就被如約而至的無數鐵針貫穿,牢牢釘在地上。

鐵針入土五尺深,濺起泥土飛揚。

楚五從腦門到手臂再到腳,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鐵針,鮮血遲緩的留出來,一股一股的從針眼大的傷口中冒出來,彙入地上流進泥土裏。

瞬息之間,就徹底死透了。

他的朋友在外圍喊着他原本的名字痛哭,水蛇神皺着眉站起來,又坐下,将手裏的名單緊緊的攥着。

他料到楚五會受傷,會死,只是沒想到對方下手如此之狠。

萬神門是不講什麽江湖道義,但是中宗門是根本沒有道義。

再大的仇家,比武場上也好歹要客氣那麽一招。

中宗門的惡意太滿。

日回朗聲道:“為了不增添必要的傷亡,還是請諸神出來吧。”

水蛇神沉思片刻對手下嘆息道:“算了,換一個厲害點的。”

手下:“換成誰?”

水蛇神:“北院掌事韓今。”

聽到自己被選中的韓今抱着劍鞘痛哭流涕。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諸神覺得這只不過是個小麻煩,不足挂齒。

可對韓今來說就是這實在要命的事。

副掌事猛烈的晃着韓今的肩膀安慰道:“韓掌事,堅持住!第一個弟子比試的時候,已經去黑虎潭請人了,你堅持堅持!撐到長雲過來。”

七尺男兒的韓今苦的梨花帶雨,跟着咆哮:“她來有什麽用。”

副掌事嘆道:“是沒麽用,但是長雲也許總會想到法子護你周全,你上臺的了以後,先跟對方掰扯幾句,拖到不能拖再打。”

韓今繼續哭嚎,流着鼻涕上場了。

日回看着其貌不揚的韓今問:“你特麽又是何人?”

韓今:“你猜捏,我的姓在百家姓裏排行十五。”

日回掰着指頭算了算:“趙錢孫李……你姓韓!”

韓今:“不錯不錯,我單字則在《說文》中有曰是時也。”

日回:“你她娘的到底叫什麽。”

韓今:“即是今啊。”

日回:“你姓即?”

韓今:“我都說了,我的姓在百家姓中排行十五。”

日回掰着指頭又數了一遍:“趙錢孫李,周吳鄭王……你姓韓!”

韓今:“正是。”

日回斂目:“你不是“神”!?”

韓今:“這說起來就更有趣了,你猜我是不是。”

日回:“我可去你的吧!”

他不再與韓今交談,長袖翻飛,數十根鐵針在半空中組成一個人字,天、中、地,三路打出。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上了毒榜。

這是篇偏武俠的玄幻文,這個題材很冷很冷,但是我很喜歡這類文,就算再冷也會寫下去不會坑,大家喜歡就收藏或者評論一下,讓作者知道還有人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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