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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顧煜篇十

韓今半分不敢大意,将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在雙腳之上,在流星趕月的鐵針打來一瞬間從空隙中鑽過去,身子一時沒剎住,就在地上打了個滾。

日回幾乎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鐵針天女散花一樣罩下來。

對方的招式簡直太兇殘了,發力的手臂蘊藏着無限的力量,并将力量精準的掌控在一分一毫,不要說是十幾根鐵針,就算是一根,能發出這樣的力道與速度,已經十分可怕的對手了。

韓今遠遠不是對手,他踉踉跄跄的躲着,疲于守衛,只能遠程攻擊,根本無法進行他擅長的近戰,間歇的射出幾根小袖箭,卻連人家的衣袍都沾不到,完完全全的處于弱勢。

若比試再不終止,韓今要殘。

日回的出手并未盡全力,第一次的百針齊發是他怒氣無處撒的打擊,這次,下手輕緩了許多,否則韓今死的更快。

韓今氣喘籲籲,已經支撐不住了,他的肩膀上,大腿上都中了鐵針,眼看又幾根鐵針分幾路飛來,已經無處可逃。

韓今的眼中閃現出絕望。

就在韓今準備投入閻羅王的懷抱時,閻羅王卻又一腳把他踢了回來。

鐵針掉轉方向了!

那鐵針明明是朝着面門射了過來,卻又在射向韓今面門的一剎那,神奇的拐彎了。

拐彎了?

會拐彎的針?!

韓今混亂的思考了片刻立刻恍然大悟,萬分欣喜,這是單長雲來了。

以單長雲多次給自己擦屁股的經驗,韓今迅速的判斷出絕對是單長雲暗中做了手腳,将鐵針打偏了方向。

韓今撿了一條狗命,連忙站起來。

為難的時刻,日日所拜的神不會救自己,甚至是他們将自己推入深淵。

唯一會救自己的也有能力救自己的,只有單長雲這個朋友了。

就在韓今剛剛送了一口氣,衆人擦了一把汗的時候,怪異的事情又發生了。

那根鐵針被打偏頭後,并沒有繼續朝着應該去的方向飛去,像是離群的雁,再次轉換方向,朝着水蛇神的月牙臺飛過去。

韓今瞪大了雙眼。

暗中竟還有第二個人,而且想借此暗殺水蛇神!

事情并沒有結束,接下來,這根鐵針就像是得了羊癫瘋,一下子左一下子右,一下子上一下子下,跌跌撞撞,活跟個沒頭蒼蠅般。

而這鐵針背後則是兩個高手無聲的角逐。

就連日回都看呆了,架也忘了打了,仰着脖入迷的看着,萬分期待它的發展。

如果沒有意外這場比試可以列入江湖史比試重大事故前十名,以及獲得跌宕起伏獎。

沒有人看見鐵針究竟是被什麽打偏了方向,撞擊它的東西太細太小,極速之下,肉眼很難分辨出來。

逐漸的,其中一方開始占優勢,鐵針的方向朝着水蛇神的月牙臺逐漸逼近,流星般劃出,若是擊中必定是戳皮摧骨。

水蛇神将帷幔掀開,搭眼看了下那根發了瘋的鐵針,右手撚起托盤裏的一顆核桃,随手一擲正中鐵針。

三力相擊,鐵針終于經受不住摧殘,嘎嘣一聲攔腰截斷,墜在地上。

看不見的樹蔭中,貓兒失神的看着鐵針掉落的方向,又慢慢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長雲在一旁道:“有這樣的內力,且想暗殺水蛇神,這橫插一腳的人并不是很難猜啊。“

貓兒悶聲道:“顧煜?他的功力似乎在我之上。”

長雲:“不一定,也許他正好擅長此道呢。”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出手,看來他真的是迫不及待的要報仇了啊。”

貓兒:“當年萬神将孤原門人殺盡,這可是血海深仇啊。”

長雲嘆口氣:“還遠不止如此,後來的事才叫慘絕人寰啊,往前算算,那個時候他只有十二歲吧。”

長雲繼續道:“經歷了這樣黑暗悲慘的事情,卻在他臉上看不到半分陰郁消沉,也不知是裝的,還是在經歷了諸多變故後內心已經強大到可以控制自己的情感。”

貓兒:“你看,水蛇神要下來了!”

長雲仰起脖子,波瀾不驚道:“不是,是月牙臺要塌了。”

方才出手,日回已經明白了真正的高手就坐在那個高高的月牙臺之上,為了引水蛇神下來,其同伴将彎刀擲砍向臺柱,臺柱本來就是為了觀戰而臨時搭建的敷衍搪塞之物,根本經不住一刀一刀的砍。

水蛇神在臺柱崩塌之前先一步翩然飛下,穩穩的落在地上。

帶着向日葵面具的日回笑道:“你終于肯下來了麽,讓我猜一猜,你的樣貌應該是水蛇神吧。”

水蛇神:“中宗門遠在極寒之地,雖非我江湖同類,故而一直未有所聞,今日一見倒是大增見識,只是你們這做派似乎有違我江湖規矩,萬神門不敢當江湖第一名門,但也在江湖立足了幾百年,倒是不介意教教遠方朋友一些規矩。”

日回:“正是應該。”

水蛇神笑道:“燒我家土地,殺我家同門,戲看到現在,也是看膩了,按理說你們是沒有資格與我比試的,只是任由你們再在我這裏放肆,唯恐污了我家的幹淨,倒不如趁早解決你們這些放肆的雜碎。”

“那就請吧。”日回道。

水蛇神挑起自己一根長發,二指刀一鉸,就把頭發鉸了下來。

一股長約八尺,寬約三指粗細的油光水亮的頭發被捏在水蛇神的手裏。

貓兒道:“怪不得他輕易不肯動手,這動一次手就要犧牲這麽多的頭發,還不禿了。”

長雲笑而不語。

接下來,水蛇神将頭發長長吊起,伸出舌頭,将自己的左手掌仔仔細細的舔了一遍,舔完了以後,整個手掌便濕淋淋的。

然後,他将濕淋淋的左手握在被鉸掉的頭發上,一路搓下來,那本來微微散亂的頭發就被它的口水凝成了一股亮晶晶的黑棍子。

長雲也忍不住有點惡心了。

日回從自己的靴子中抽出兩把細長的銀色匕首,雙手不斷翻轉刀身,白影翻飛下,刀身越漲越長,寬口也越來越細,至到薄如蟬翼,不動也如影。

兵刃越薄,便越容易碎。

兩邊的兵刃一個比一個怪異。

水蛇神道:”客人先請。”

日回:“請指教。”

當長刀真正甩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它真實的長度還要更加的誇張,更加的長。

很多人這輩子就沒有見過這麽長的兵刃,差不多有兩個長矛加起來的長度了。

水蛇神的唾沫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被他舔過的頭發跟上了一層膠一樣,粘黏在一起,彈性還好,持握如棍,揮舞如鞭,十分得心應手,像是與他心靈相通一般,配合的天衣無縫。

兩邊細長的“兵器”在比試臺上交織揮舞,如兩條交纏撕咬的蛇,巨大的沖擊力從臺上一層一層的蕩漾開去,所波及之處樹折石摧,大地被震的轟悶作響,觀戰者腳下的細沙不安的翻滾,就像是一場災難前的預兆。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戰鬥。

交纏的白影速度開始減緩,離得近的人能清楚的看到日回的刀一寸寸的斷,也一寸寸的短。

持刀的虎口處崩出鮮血來。

再觀水蛇神那裏,輕松自在,勝券在握,散漫的長發随着內力的爆發起舞。

終于,日回的刀已經斷到了只有三寸,水蛇神将頭發重新聚在手心,再甩出去的時候,每一根發絲都分散開來,如同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遮天蓋日的罩向日回。

若是被這些頭發絲纏住,只怕肌膚骨頭要一片一片的被削下來,日回無處可躲,在密集而惡心的發網中左右閃躲,一不小心左臂被一根頭發絲割傷,鮮血順着發絲向遠處蔓延開去。

接着,就是左腿,右腿……

一番惡鬥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與內力,日回明顯已經有心無力,身上的傷口一點點的增多。

水蛇神倏然躍到其背後,伸出尖利的五指,直接從日回的後背戳了進去,掏出一個鮮血淋漓的血窟窿來。

日回沒料到背後被陰,突然間身體就少了一樣東西。

水蛇神将他的熱騰騰的腎丢在他面前,笑道:“送給你,回去炒着吃。”

日回的眼睛一點點暗淡下去,身上再沒了力氣。

就在這時,中宗門的其餘兩個人飛速的躍上,斬斷頭發,将僅剩一口氣的日回搶救了出來。

水蛇神站在比試臺上,睥睨三人道:“我還以為來的什麽有本事的人,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中宗門其中一人道:“萬神門果然名不虛傳,倒是我們大意了。”

水蛇神笑:“你們若不大意,又能如何?”

那人道:“貴門高手如雲,但我們也都不是泛泛之輩。”

水蛇神啧啧:“都如此狼狽了,竟然還口出狂言。”

那人道:“今日只不過是試場,貴門的确有與我門一較高下的能力,但向來一山不容二虎,我門雖人少但不甘心在江湖無名,若是能在江湖各大派的見證下贏了你們,此後萬神門敬我門為尊,若是我們敗了,便将半數家産奉上,此後再不踏足中原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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