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第 66 章

火豬神拿了信退了出去。

他撣開信大致掃了一下內容。

進退有度,得體大方,語氣雖平淡卻又不冷,關切之情含而不露的藏在字裏行間,打探敵情之意也說的顯山不露水,非常有水平。

別說顧煜了,就算現在他火豬神眼睜睜的看着是白雲使替寫的,他也覺得這語氣分明就是單長雲。

太像了。

這還了得,如果這信送了出去,顧煜指不定就信了。

火豬神吩咐找到當年單長雲留下來的筆跡,親自動手對照着她的筆跡,将信又謄抄了一遍。

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在內容上做手腳,就只好在筆跡上下功夫。

他每一個字都努力模仿到九分像,卻又每次在寫到萬神門的這個“神”字的時候多添了一筆。

單長雲絕對不會把“神”字寫錯。

因為七八年前,單長雲私底下偷偷叫他豬,火豬神知道後勃然做色,逼迫單長雲寫了一千遍【火豬神】。

以及萬神門喜歡讓弟子抄寫大大小小的門規,門規上有很多神字。

火豬神抄好後,派人将信送了出去,如果顧煜夠聰明他就該知道這信是假的。

火豬神剛為自己機智雀躍了一把,又被接下來堵心的事堵的吃不下飯。

單長雲幾乎日日跟白雲使混在一處,也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将白雲使迷的五迷三道,已經到了不上床就拜把子,女人和把子一定要挑一個的地步。

長雲自己卻知道,一起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白雲使再對她青睐有加,卻始終沒有真正的交過心。

她希望通過他見到神秘的中宗門門主,在萬神歸一還沒出狀況之前,搞定那千殺的中宗門門主,可是照這個情況看,還是有點困難。

長雲想,如何讓白雲使完全的信任自己,總不能真的加入他美姬的争寵隊伍吧。

而于此同時,顧煜那邊回了信。

白雲使滿懷希望的打開了信,卻失望的認識到了顧盟主的嘴有多嚴,那嘴估計是拿縫鞋墊的針縫了一遍,廢話一籮筐,一句重點都沒有,別說機密了,連武林盟養了幾只雞都沒套出來。

白雲使有些出離的憤怒了,沒想到自己嘔心瀝血寫出的信就這麽白瞎了,還枉費自己這些天的等待。

難道他倆的關系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好?

于是他決定不再繞彎子,直接找來單長雲和火豬神決定開門見山。

他狀似不經意的對火豬神道:“連單姑娘都不願意與中宗門作對了,顧煜卻始終不能認清形勢,我決定這幾日舉全力拿下武林盟,叫他灰飛煙滅!”

然後白雲使就看到了單長雲的臉色突然變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手裏的茶盞不小心漸出了幾滴。

白雲使看向單長雲:“單姑娘,正好火豬神在這裏,有一句實話告訴你,他給你寫的信被我們截到了,你跟顧煜的關系火豬神也告知與我了。”

單長雲臉色都快成綠的了,她握緊了茶盞,還試圖狡辯:“我跟他……我沒有,他只是。”

火豬神幸災樂禍的笑,眼睛眯成了一線天,左手支着下巴,輕輕晃着腿:“長雲,明擺着的事兒,你就不要狡辯了,白雲使這樣信任你,你嘴裏一句實話也沒有,真叫人傷心。”

白雲使輕輕擡手制止了火豬神的冷嘲熱諷,對長雲溫柔笑道:“你不必緊張,就算有關系,我也沒說要怪你,不過既然沒什麽關系,我殺了他也不必顧及你的面子。”

單長雲結巴:“顧,顧及我的面子。”

白雲使見她失神的樣子忍不住好笑,給自己斟了杯茶:“單姑娘,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如果你跟顧煜真的有什麽關系,我何嘗不會考慮放他一馬,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

單長雲極其浮誇的搖頭:“不是……”

火豬神看她無比做作的樣子,心裏突然咯噔一下,覺得事情朝着不對的方向發展過去了。

白雲使的聲音越發溫柔,帶着循循善誘的語氣:““不”什麽呢,長雲,你好像總是對我不夠信任,難道是我哪裏做的還不夠好麽。”

單長雲嘴唇抖了兩下:“白雲使大人,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假如,我說如果我不願意讓他死,你真的會答應我。”

白雲使的聲音輕柔的宛若落雪無痕,清風過耳:“當然,因為我并不願意我的朋友難過,但是你要誠實的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現在的白雲使充分展示了他邪教大長老的氣勢,施展洗腦神功,渾身上下都在放着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的光芒,奪目的一塌糊塗。

單長雲潰不成軍,顫聲道:“白雲使,讓您見笑了,我……”她輕輕咬着牙,平添了幾分屬于女孩的柔美與無助,白雲使看着這樣的單長雲還真有幾分意馬心猿的心動。

火豬神看見單長雲這副樣子,一下子心意相通的領會了她的精神,差點跳起來,這女王八蛋又在忽悠白雲使了!

白雲使:“沒什麽好見笑的,他是你心上人?”

長雲黯然失色:“以前是,可終究勞燕分飛,畢竟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心中雖肝腸寸斷,卻也無可奈何。”

火豬神聽着快吐了。

白雲使道:“比起除掉武林盟我其實更希望能以和為貴,如果顧煜能夠帶着武林盟歸降,我們是樂意之至的,只要他肯投降,我依舊許他榮華富貴。”

長雲:“他的骨氣是絕對不會投降的,但是如果你真的願意以和為貴,我有辦法讓他退隐江湖,不問江湖事。”

長雲的許諾超出了白雲使的預期,他原本只想着長雲能游說顧煜一二,卻沒想到她說的這樣胸有成竹,不僅喜道:“此話當真?”

長雲點頭:“白雲使約他出來見我們一面罷,不必在萬神門以免他害怕不敢應約,我們就定就在“大鐘鼓”,我自會有辦法說服他。”

大鐘鼓是一個酒樓的名字,跟八荒樓性質差不多。

白雲使站起來行禮:“長雲,這次就靠你了。”

火豬神千言萬語哽在心中,但是他一看到白雲使深信不疑的樣子又什麽都不敢說,等二人出去的時候,他冷笑連連:“單長雲,你可是裝的一手好蒜,到時候白雲使知道了你拿他當猴耍,我看你怎麽收場。”

長雲不急不惱,低頭纏着自己手腕上的柳條:“不勞挂心,這幾日我就要同白雲使去一趟“大鐘鼓”,我會讓蕭月也跟着去,萬神門就沒什麽厲害的角色了,到時候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火豬神:“少來使喚老子,老子事你的教主,你怎麽背的門規,大逆不道!”

長雲:“那教主知道前教主他們被關在哪裏嗎?”

火豬神事真的不知道:“誰曉得.”

長雲:“那好,現在只有一件事需要您做。”

火豬神:“滾蛋,不做。”

長雲不理會他的辱罵,目光直視着他笑道:“我們走後,淩君行會帶着一票人來劫獄,到時候他們會放火燒了整個大牢,将所有上阮院的師兄弟們救出來移送到安全的地方,教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要阻攔。”

火豬神驚訝:“這太冒險了,不行,如果被發現就完了。”

長雲憋在心中的火一下子就被點燃,她那不怎麽輕易能被人撩觸到的逆鱗就像被火豬神從上到下撸了一遍:“操/你大爺的的死豬,身為教主貪生怕死,只想着自己舒服,完全不理會別人死活,他們都是我們的同門,如今在地牢裏不生不死,我看了都心如刀割,你竟然熟視無睹,你不管他們也就算了,你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做不到,你還是不是人!”

火豬神地位高高在上,這輩子就沒被人這麽罵過,的臉噌的就漲紅了:“你說什麽。”

長雲冷笑:“老娘費盡心思的來救你們,救你們這群和我半點關系都沒有的人,想對策想的膽汁都吐出來了,別不知好歹,如果貓兒失敗了,我回來後,不僅立刻搶你的教主位,我還要将你剝皮抽筋,挫骨揚灰!你記住了?”

這下,火豬神連耳根都紅透了,羞惱之極,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想應該說什麽惡毒的話來回應時。

單長雲突然單膝跪地:“冒犯了,教主,希望你能把我說的話放到心上,告辭。”

長雲站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一句廢話,獨自朝着北院的方向去了。

火豬神被單長雲的喜怒無常刺激的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半晌反應過來,氣的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腦門,徹徹底底的體會了一把“腦中風”的感覺。

長雲回了黑虎灘後,給顧煜寫了一封簡短的邀請信,至于原因理由統統都沒說,只說自己要和白雲使在大鐘鼓見他一面,希望他赴約,寫好後交給中宗門人快馬加鞭送出去。

白雲使手下辦事效率就是高,第二天顧煜就回信應約了。

白雲使甚是滿意,穿盔帶甲浩浩蕩蕩的帶足了人手去大鐘鼓赴約。

單長雲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路上很是不平整,懷疑是被炸過,炸的波瀾起伏,馬車在坑坑窪窪裏上蹿下跳,活潑的能飛天遁地。長雲的腦袋好幾次都跟車頂親密的短兵相接,她覺得很惡心,睜開眼睛從車座下拿出一個痰盂吐了一口,卻吐出了血。

長雲心想,卧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