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柳子澈看了眼沈钰,放下碗,解釋句,“這藥粉對人來說是沒毒的,但沾在這五斑鳌頭異蟲身上會與它們表皮的蟲液産生反應變成劇毒。”她不需要問就知道沈钰是為什麽過來。吳楠和沈钰通完電話,磨蹭到她身邊來找她。親媽有難,吳楠做不到幹看着,那十幾萬的傷亡更是令人觸目驚心。
她們知道海軍打叢林戰會吃大虧,但沒想到傷亡竟然這麽可怕的地步。她們确實遭到冷遇,也和海省鬧過不愉快,但雙方的矛盾沒有鬧到不可調和只能你死我活的份上。她們是人,在這種災難時刻,做不到冷眼旁觀置之不理。
她指向靠門口放置的一口做工粗糙的獸皮箱,說:“東西都在那備着了,樣品、配方和用途都在裏面。裏面是一些原始森林裏常備的驅蟲藥,随身塗抹能驅蟲,避免毒蟲咬傷。有幾味藥劑,塗抹在身上能夠有效地遮掩住體味,少一些被異獸發現的風險,再就是一些常用的解毒藥和幾種常用的圍獵異獸時能用上的毒,能起到一定的輔助作用。”
沈钰向柳子澈道謝。原始森林作戰,給他們造成最大傷亡的不是異獸,也不是異植,而是毒蟲。
柳子澈輕輕點點頭,便繼續忙自己的事去了。
沈钰見狀,暗嘆口氣,去打開門口的獸皮箱,只見長高一米寬六十公分的大箱子裝得滿滿的。她拿起最上面的一罐用異植藤做的藥罐,只見外面裹着層輕薄的獸皮,上面寫着“通用型異能紊亂緩解劑”,“主要治療蟲毒引發的異能紊亂。異能紊亂症狀為神經受損癱瘓,細胞大量壞死發生潰爛膿血。毒效發作快,致死率高,死者異能潰散,肌肉組織潰爛,骨骼疏松脆化,簡單地說就是死成一灘爛泥。”後面是使用方法和用量,以及解毒配方,寫得非常詳細,連替代藥都寫清楚了。最常用的是從一種劇毒異蛛的毒囊中提取到的毒素,那毒素能隔阻異能傳輸,中合異能紊亂毒素,另外還有一些保護神經或細胞的藥物。
沈钰問:“通用型是指任何情況都可以使用?”
柳子澈說:“原始森林裏的毒蟲有千千萬萬種,即使是同一個品種生長的環境不同都能分化出不同的毒性。如果要針對某一種毒蟲的特效藥,需要特制,不适合數十萬兵力投入戰場的全面大作戰。通用型的見效慢一些,但保命夠了。”她又補充句:“普通人不适用,他們中了異蟲的毒,連用藥都來不及就得斃命,不管是毒還是解藥,對普通人來說劑量都太大,如果要用,按照異能等級稀釋。”她說完便見沈钰默然,神情格外沉重,便知道普通人雖然沒上戰場,但估計也是傷亡慘重。
異獸來了還能派軍人去擋,毒蟲來了,根本打不過來。不說旁的,災難前,有些蚊蟲多的地方,蚊子都打不過來,再怎麽防備都難保會被咬上幾口。這種環境下,什麽驅蟲藥和裝備都救不了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異能進化,增加自身抗體,但海省受災成這樣,根本沒有那條件大面積地給普通人提供進化液。不說別的,原材料都供應不上。
這麽大一口箱子挺沉的,但對沈钰來說這點重量根本算不上什麽,輕輕松松的單手扛起來,出了實驗室就見吳楠已經穿好戰鬥機甲背着軍用包抱着槍等在外面。鳥少爺興致高昂地蹲在吳楠的旁邊,身後還背有一個異獸皮包裹,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吳楠說:“媽,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钰非常意外地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連聲說:“好,好。”又看向站在旁邊的風傾然。
風傾然說:“沈姨,讓悶悶和小莫跟着你們,我和子澈随後要趕去南方省。”
旁邊蹲着的幾個林潤聲親衛聞言大喜過望,就差沒喜極而泣了。
沈钰沒敢耽擱,再次感激地向風傾然和柳子澈道過謝,帶着吳楠匆匆回程。
這半個月海省雖然傷亡慘重,但也不是全沒收獲,清理出了好幾座懸浮島,總司令部和軍隊駐紮地也挪到了懸浮島上,甚至連機場都建好了。
懸浮島上再看不見昔日原始森林的模樣,就見那些參天古樹都被用來蓋成了營房。
機場上一片忙碌的景象,不斷地有戰鬥機飛起降落,不斷地有傷兵被送回來,也不斷地有兵派出去。
心機鳥跟在吳楠的身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吳楠也在朝着四周張望,然後跟着沈钰進入停在機場一側的宛若小型航母的大飛機。
地上修建的總司令部毀在地震和海嘯中,如今沈钰的座駕便成了總司令部,畢竟飛機上的各種儀器設備都齊全,辦公設備也有,勉強撐得起海省的指揮運轉。
沈钰落地,她的秘書長就匆匆奔上來。她把帶回來的箱子指給秘書長,說:“柳子澈院士給的,馬上去辦,你親自去。”
秘書長行了一個軍禮,應了聲:“是。”總司令親自去帶回來的東西,還是柳子澈給的,想也知道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他親自登上戰鬥機,小心翼翼地搬下箱子,打開查看,待見到裏面全是各類急需的藥劑,更加慎重,當即親自扛回辦公室,同時派人把海科院的專家請來,親自盯着他們做好記錄和備份,便又送去軍需部安排投産。
吳楠跟在沈钰的身後進入總司令部指揮艙,指揮艙裏的人見到沈钰和吳楠,紛紛起身敬禮。
正盯緊大屏幕負責指揮戰鬥的副總司令見到吳楠,面露詫異,随即有驚喜浮現在臉上。他用力地揉揉那因為嚴重睡眠不足而充血的眼睛,提了提神,去到吳楠身邊,行了一個軍禮,“少總司令。”
吳楠回了一禮,便将視線投向大屏幕上,那是從高空中俯瞰海省的影像。她前面還有一個廳,擺滿屏幕和通訊設備,每臺設備前都坐着一個通訊兵,與前線聯絡,及時傳遞消息訊息。
她略粗看了眼,便發現,各處戰況幾乎可以用慘烈來形容,與他們交戰的幾乎都不是一頭兩頭異獸,是每支隊伍都在與由不同的異獸組成的異獸群作戰,期間還有各種異植和異蟲不時“偷襲”。
槍炮聲沒把異獸驚走,反而引來了更多的異獸,雙方硬碰硬地大作戰,一邊是各種異能和突擊,一邊是各種先進的熱武器射擊。不管是異獸異植還是作戰軍隊,都是死傷慘烈。
戰鬥過的地方,可以說是滿地焦土。
沈钰見吳楠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關注前線戰況,說:“原來的城市不能住人了,地下有太多的空洞和裂縫,到處都有塌陷的危險,海裏不斷地有海獸和各種異獸上岸,地下都快被它們掏空了。”她的雙眼赤紅,說:“半個月作戰的軍隊傷亡比不過地面一天的傷亡。我們必須盡快清理出更多的懸浮島安置他們。”
吳楠對沈钰說:“給我一支突擊隊,危險異植和B級以上的異獸以及異蟲都交給我們。”
沈钰知道吳楠的作戰方式跟他們不一樣,問:“需要什麽物資?”
吳楠說:“生命液,弓,箭,弩,所有箭頭都需要淬毒,還有就是每個人需要随身配備劍。按照少爺背上那包裹備的東西準備就好。”
副總司令震驚地問:“冷兵器戰鬥?”
吳楠指向屏幕,說:“我們不是在開闊海域作戰,這是在遮掩物極多的原始森林作戰,這裏是異植、異獸和異蟲的主場,曝露目标就等于……把自己置入生死險境,移動速度和隐蔽不過關的情況下,用聲音大的熱武器會造成更多的傷亡。叢林戰,最大的危險是陷阱,包括各種陷坑和毒。異獸是有智商的,有很多異植也有,我們發起進攻,它們同樣會防守,并且,在這種清理戰面前,異植和異獸是會聯手的。大部分異蟲都是栖息在異植身上,經常會被異植用來當武器。我想給你們造成傷亡最大的應該是異蟲和異植陷阱,異獸攻擊,只是牽制你們的注意力和火力。”她頓了下,說:“和異獸異植作戰得把它們當成比人還要狡詐的對手。”
沈钰問吳楠對于突擊隊員有什麽要求。
吳楠說:“C級異能以上,服從命令,有一定的應變能力,以及別瞎逞能自作主張。”
沈钰問:“需要多少人?”
吳楠:“随便。”
副總司令:“……”随便?随便?随便?
沈钰知道吳楠她們的作風,向來是一只羊是趕,一群羊是放,沒差別。她說:“我從海軍陸戰隊調一個營的人給你,另外再派一些軍官從旁觀摩學習。”
吳楠點頭,說:“好。”她說完,便到飛機外,把心機鳥背上的包裹取下來,交給沈钰。
沈钰打開包裹見到裏面裝的是柳子澈随身配帶的劍,以及一套防護器具,以及一堆簡單處理的異植,以及兩把原始森林中就地取材制成的弓,弓身是用異獸骨制成的,握把包的獸皮。
大家都很好奇吳楠會給出什麽特殊裝待,待看到包裹裏的一堆東西時,那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瞟了眼吳楠手裏的槍,又再看看被沈钰拿起來握在手裏的弓。他們怕得罪人,只能默默裝作沒看見,實在是這些東西,想違心地贊一聲都難。
沈钰交給秘書長,讓他馬上安排人置辦好。
弓是用A級異獸骨制成的,弓弦也是A級異獸的獸筋,這弓的勁極大,異能實力少于C或者是力氣不大的,根本拉不開弓。劍是柳子澈的配劍,聽說她殺異獸要麽是下毒,要麽是用劍捅。秘書長仔細打量過劍,劍是赤合金鑄成的劍,劍的兩側,從劍柄處延伸出一條線槽,裏面鑲的是幽藍色晶透的異獸骨,至于劍柄則用削薄的異獸晶纏上的。他握劍那把長約一米的劍,将異能自掌心釋放出來。他的手掌和指縫中都透出光,異能順着他的掌心傳遞到劍上,耀眼的光芒從劍柄順着劍槽一直傳遞到劍尖,襯得整把劍都似散發出幽藍色的火焰襯着赤紅色的劍,莫名地生出幾分煞氣和兇焰來。他信手一揮,劍劃過旁邊的金屬垃圾桶,竟沒遭到任何阻力,而那垃圾桶上留下一道異能灼燒過的痕跡,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
秘書長明白東西,吳楠給的東西看起來糙,但樣樣都是好東西。他說:“我馬上辦。”論原始森林裏的戰鬥經驗和生存經驗,她們幾個敢認第二,就沒誰敢認第一。她們給的東西,應該都是有針對性的,并且,材料要求高,但工藝要求都不高,造起來并不費事。
事态緊張,大家都不耽擱,沈钰派給吳楠的人,半個小時後便來到了大飛機外,交給吳楠。
吳楠讓他們集合,發現這是一個配備齊全的整編連,武器裝備都是最好的。他們身上穿着堅固的機甲,身後背着塞得滿滿當當的行軍包,挂了好幾條子彈帶,槍都是斬新的。身前抱着一把突擊槍,身後還扛着一個濃縮蟲油發射器。這個是火箭筒演變來的,更加輕便。
吳楠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他們卸下武器裝備,說:“我帶的兵打異獸用不了槍。”
一個整編連三百多人,再加上旁觀趕過來觀摩學習的三十多個軍官,四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吳楠手裏的狙。
吳楠低頭看看自己的狙,說:“如果你們的時速能夠達到每小時五百公裏,爆發速度時速達到一千,精準射程打到十五公裏,我允許你們帶槍。”
所有人,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盯着她的臉。他們寧肯跟槍神比臉也不要跟槍神比狙,那是能遛X級別翼蛇王的神人。
吳楠下達的第二個命令就是脫下戰甲和背包,只穿打底的長褲背心和軍靴。
作為軍人,連槍和子彈都放下了,脫盔甲,真沒壓力。況且他們都知道槍神她們幾個的脾氣都不太好,發起火來日天怼地,麻利地照辦,然後繼續站得直直的,把手背在身後。
吳楠說:“接下來的三天是針對你們的緊急集訓,三天過後,你們會帶着冷兵器奔赴戰場跟異植、異獸和異蟲近身搏鬥,這三天裏我教給你們的每一樣都關系到你們的生死存亡。我教你們的東西,哪怕是一根草,你們也得聽好記牢弄明白了,因為就算是一根草,它能救你們的命,也能要你們的命。”
“原始森林有的不止是送命的危險,它還是一座無比巨大的寶庫,能夠給你們提供所需的一切資源。在原始森林裏,你們不用擔心彈藥用盡,不用擔心沒有武器,不用擔心打不過異植異獸,因為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她說完,便讓運輸機,把這些人帶到一座還沒有清理過的懸浮島進行集訓。
整個營的人連同旁聽的軍官們一起上了飛機,見到吳楠去了臨時總司令部,這才竊竊私語。
“去沒清理過的懸浮島集訓?”說話的人扯扯背心和長褲,再拍拍腰,說:“匕首都沒一把。”這是集訓還是把他們脫個精光拉到戰場上去。
說話間,吳楠出來了,也上了運輸機。
所有人頓時繃得緊緊的,又一副目不斜視的模樣。
吳楠下令機長起飛,然後對他們說:“現在集訓正式開始,你們上的第一堂課就是怎麽在原始森林裏保護好手無寸鐵的自己,确切地說,怎麽不被毒蟲咬,不被異植攻擊,怎麽光着膀子随便到處跑。異能,就是你們最堅不可摧的盔甲,它能讓毒蟲咬不到你們,讓異植接觸到你們時自己縮回去,讓你們受傷時刺激你們的細胞修複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