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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寧雲熙進到辦公室後,吳憂回到教室裏。

一直坐在座位上的她,拿了作業出來,攤在課桌上。

同學們讨論四小花旦裏的女明星與港星戀愛暴光事件。

某水果臺播的宮鬥劇,已成為大家時下最熱話題。

而這些都與吳憂無緣。

她握着筆的手,在幹淨的作業本上,沒有寫出一個字。

直到紙上已有了幾個無意識的墨水點後,她才驚訝發現,那頁紙,不能再用了。

她悄無聲息的,将那頁紙撕下來,揉搓成一團,捏在手心裏。

“我~操!”一聲巨響伴随着,前排桌椅板凳的混亂堆積,一下子将教室裏的和諧寧靜打破。

“媽~蛋!”後面的罵人聲,更是讓人不能入耳。

張林氣勢洶洶的從教室門口開踢,一直踢到了最後一排,将無辜的桌椅統統虐待一遍後,重重的坐回了他一下午都沒有坐過的座位上。

馬志和胡星兩人一臉哭樣的跟在後面。

教室裏的同學們,紛紛往外走。

吳憂也将書本胡亂的塞進書包裏,來不及拉上拉鏈,快速的站了起來。

她想逃離暴風口。

可她就是暴風的源頭。

剛走到門口,劉紅跟她撞到了一起。

劉紅:“吳憂,教導主任找。”

吳憂臉色慘白。

身後傳來張林的暴怒聲:“誰他~媽讓你們把吳憂搞進來的,她跟這事沒有有關系,沒有半點關系。”

馬志略帶害怕的道:“張哥,現在我們說的劉老師不相信,寧雲熙又是他心中的好學生,只有吳憂出來指證,老師才會相信。”

張林暴叫:“你們是豬呀。”

吳憂整理了一下心情,轉頭看向張林,她那麽忍讓,卻也得不到一點安寧。

青春裏,沖動永遠是不計後果的。

而沖動時,對的機會少得可憐。

錯的概率,卻是百試百中。

……

站在教導主任跟前時。

所有人都變得沉默了。

吳憂沒有說一句話,從進來起,她就打算一句不說,老師查成什麽樣,就什麽樣吧。

而寧雲熙,眼睛平視前方,不承認也不解釋為何監控裏出現了他夾着點燃的白色煙卷。

張林一副與我無關,“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教導主任氣惱的掃了他們三人一眼,直接将視頻打開,指着上面的畫面道:“不說話是吧,你們看看,看看這是什麽?證據确實充分對吧,還有什麽話說?”

的确無話說,吳憂腹诽道,正因為無話說,才沉默,有那些視頻,再問下去也是費口舌,不如讓他一次過念完。

她最煩這種在學校裏指着抽煙學生大呼小叫的罵,自己卻一根接一根的抽煙,讓學生吸二手煙的所謂“老師”。

更可笑的是,他們一遍又一遍的訓斥時,還不忘記點根煙提提精神,接着繼續訓他們。

“吳憂,把你的手給老師看看。”主任終于找到了三人之中最弱的那一個。

她的确是很弱,因為後面的話馬上讓她繃不住了。

“你在那裏應該是看到了什麽,說出來,老師不會為難你的,你爸爸只想你考個好大學,你說是不是?”

等了近十分鐘的訓話,滿以為馬上就要結束時,主任話峰一轉,把最惹不起的兩個學生放在了一邊。

而把吳憂,她的父親,這個看起來作為主任的他,可以分分鐘叫到學校來,以學生的未來為由,好好做一次老師與家長間長談的人,讓吳憂慌了神。

她緊張的盯着監控裏的畫面,恨不能把自己的影像給摳掉。

只是那是在幻想言情小說裏才有可能出現的場面。

重生、穿越,這些存活于十七歲癔想裏的事,不會發生。

而正在發生的是,她看到主任已經拿起手機,正在翻找電話號碼。

她全身直冒汗,白色的襯衣粘在背上,印出一圈濕印,吸了一口氣:“我說。”

一直觀察着吳憂的張林高高揚起的頭,拗了兩下。

把吳憂這個乖學生逼到這個份上,他已經莫名的煩燥起來。

該死的,為什麽把她給扯進。

而一直安靜如蘭的寧雲熙,淡淡的開口道:“主任還是我來說吧。”

“好,你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寧雲熙的身上,他似乎很習慣在衆人的目光下生活,學習,做一切事情。

從容的走到視頻面前,彎下腰,細細的看着一直在重播中的那段讓他無法否認的“罪證”,指尖敲了敲電腦屏:“主任,這東西是不是煙,其實我也不知道,因為上午張林說發現有人藏了東西在操場,我們就一起去看了,後來他把東西找出來,點燃後問我是不是試試。”

張林漲紅着臉,無話可說,事實上,東西是他藏的,并不是他發現的。

寧雲熙繼續道:“我也覺得好奇,畢竟我們都這麽大了,身邊耳濡目染自然知道那是煙。我拿在手上想看看煙的牌子。”

他說完這些,向吳憂掃了眼:“後來,吳憂來了,她搶下煙,熄掉扔了。主任當時看到我們在那裏,其實只是因為發現有人藏煙,好奇心讓我們點了一支,可我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抽了那支煙,只是點燃而已,沒有塞進嘴裏。”

他的話,就如同一個拿着一把普通菜刀的人,看了兩眼,沒有去砍人出現流血事件時,只能說他拿了刀。

沒有造成後果的結果,便是他們真的只是站在懸崖的邊緣,沒有邁開那一步,只能算做在看淩峰絕頂的風景,不是自殺。

吳憂不知道寧雲熙是如何把手執香煙,解釋成一個鑒賞真僞的,未成年人的好奇事件,但她能看到主任臉上一閃而過的,被愚弄的怒意。

“狡辯”兩個字,大寫的加特較的閃着能刺瞎人眼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滑過。

主任臉上一片不可置信,他是四十歲的成年人,怎麽會讓寧雲熙幾句話騙到。

走上前,他陰沉的道:“讓我看看你的手。”

寧雲熙擡起修長的右手,手指白皙幹淨,修長的如彈鋼琴的手,只是指甲蓋的邊緣,有細細的凹凸不平的一圈咬痕。

“另一只。”

他目光裏閃過遲疑,伸出了左手。

吳憂擔心的事還是出現了。

左手的食指與中指上,有一層淡淡的煙色,只要不是色盲能一眼看出來。

而吳憂在餐廳吃飯時,寧雲熙曾給她切了牛排,手推餐盤過來,擡手間手指在她肯前輕晃了一下,她聞到了淡淡“薄荷”味道。

那是煙草的味道,跟她爸爸身上的相似,只是并不嗆鼻,比較好聞。

但那也是煙呀。

她的右手握成拳頭,痛一絲絲的彌漫上心頭。

主任低下頭,在寧雲熙的指間,鼻子用力吸了兩下,有些遲疑不決。

他一個老煙槍,一時半會沒有吳憂這麽鼻子靈敏。

“主任,那可是經常抽煙的人才會這樣。”張林在一邊落井下石般的道。

反正,寧雲熙将吳憂摘出去了,那麽現在就是他跟寧雲熙之間的事了。

他想餐廳裏,他就想打人了,礙于那裏人多,沒有動手。

現在……男人間的事,自然不會跟他客氣的。

能讓他挨頓訓,想想心底都是高興的。

然而寧雲熙沒有半點難堪,或是讓人踩到尾巴般的狼狽,反而很清楚的道:“主任,這是我家一種東南亞熏香,用來提神醒腦的,現在高二,要把高三的知識點全部複習完,通常我要在十二點後才休息的。”

主任半信半疑。

“130****88”寧雲熙對他報出一串號碼,“這是我爸爸的手機號,您可以向他确認一下。”

主任雙眼放出一道光,真的将號碼拔了出去。

很快,那邊回應了他。

一切如寧雲熙所說,而且寧爸爸還特別說了一句:“寧雲熙本來要住校的,就是為了照顧生病中的媽媽,才走讀,請老師們費心了。”

主任由之前的不信,變成了感嘆。

這次的抽煙事件,由于張林只是給了一支煙,他沒有抽,所以給了他罰掃操場一周的處分。

而寧雲熙,只是被動接了一支點燃的煙,他沒有抽,算是被壞學生套路了一把,給了一個以後小心些的溫和規勸,沒事了。

吳憂,作為見證者,以打死不開口,開口也只順着寧雲熙的話往下說,不多說半個字的堅強毅力,讓主任放過了她。

歸于平靜的三個人,各懷心事的互相看了一眼,寧雲熙最是淡定的先行出去。

張林摸着頭看一眼委曲得快哭的吳憂,乖學生,就是臉皮薄,主任還沒有說什麽,眼淚就出來了。

出了辦公室的門。

走在最後的吳憂聽到主任嘀咕了一句:“都是學生,為何一個天上飛,一個地溝油裏打滾。”

哦,其實這個被主任以地溝油稱謂的“張林”,以他的成績的确不能在這所學校出現。

但,不是他天生想成為學校裏的另類——地溝油,而是有讓他出現的條件,還有讓他的存在有價值的土壤。

成年人的世界,一邊抱怨,一邊卻容忍着。

存在即是合理,即便有多麽不堪忍受,也總有法子,讓那些不堪合理的存在。

……

出了校門,吳憂小心的用左手提着,用幾根縫紉線拉接着書包背帶的書包,慢慢的走上了人行道。

她喜歡長長的人行道上,綠樹成蔭的安靜與平淡。

仿佛校內的壓抑與緊張,只有在這段不到三公裏的空間,能給她片刻的安寧。

單薄的身影掩映在斑駁的光影裏,白色的襯衣上渡上一層淺淺的金色,她伸手抓了一了把陽光,右手頓時刺痛的讓她皺了眉。

如果剛才主任追究寧雲熙的責任,她此時不會如此輕松,原來痛并快樂着,是這個意思。

“吳憂!”一聲男子的聲音将她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寧雲熙:我在你的小說裏表現得不好,所以無人看嗎?

作者:你得簡單粗暴跟個表情包一樣,大約會有人看的。

寧雲熙:本人走內涵路線,作者大大喜歡就好。

作者:……活該你!

……好吧,為愛而寫,無願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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