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托腮觀察着的吳憂,還在癔想他發現位子本屬于她時,會生出的一個莫名微笑,于躍龍一臉熱情的冒出來:“寧雲熙!那那,吳憂……是你的。”
男生們說話簡單明了,幾個字能代表一串意思。
好比人們看奧運會時,會說:“女排,金牌是你們的。”
寧雲熙和那三十幾個男生,聽到這句時,并沒有多大反應,在好心人的幫助下快速找到了屬于他的位置。
而坐在吳憂前面劉紅反頭沖她撿到寶一樣道:“吳憂,寧雲熙是你的。”
“說什麽。”吳憂一本正經的摸出筆,平靜的看她一眼。
“沒說什麽,你坐的正好是寧雲熙原來的坐位,而他坐的正好是你的位子,緣份呀。”
劉紅說這話時,張林正低頭進來。
他手裏依舊捧着那只全校罕有的智能機,又換了一個新的型號。
馬志和胡星兩個小跟班飛跑着在每一行座位間穿過,掃着左上角上的名字。
最後兩人在找完他們自己的後,同時停在了吳憂的身後。
“張哥,你在吳憂後面。”
兩人,一個拍着桌子興奮異常,另一個指着紙上的名字,故意把“吳憂”兩個字念得極致的暧昧。
像極電視裏為了谄媚君王的佞臣,一個個眉眼極盡表現力的,向張林的方向展開着邀功的表情。
他走過來,拍拍二人的肩頭,點點頭坐下。
吳憂本想提醒考試不能帶手機,後來忍住,都是成年人了,管他做什麽?
而且四十幾人的班裏,她為何要去管他。
不管反而更好。
他按着手機一通操作,最後将手機怼到吳憂的眼前,她驚得向後靠,後背抵在椅子上。
“祝考試順利”幾個閃着彩色電光的炫酷字飄在手機屏上。
那種視覺沖擊,任誰都為之動容。
吳憂禮貌待客般的笑笑:“謝謝。”
張林如得到點名表揚的笑,臉上飛出一片紅色,轉眼沖寧雲熙耀武揚威的揮了揮手機。
“我是考不好了,可我希望我媳婦能考好。”
吳憂突然回頭,惡狠狠的回了一句:“那你的媳婦還沒有出生呢!”
張林笑:“媳婦跟誰說話呢?”
他占着嘴上的便宜,一臉得意。
“……”
“媳婦,好好考,以後這個生兒育女家庭教育方便,就全靠你了。”
“……”
“當然,我張林一定給你打造一個五星級的家。”
“就你,誰跟着你,誰家破人亡。”吳憂忍無可忍的回擊。
張林大約沒有見過吳憂這麽惱羞成怒過。
以前那個默默的做作業的家夥,好像只過了兩個月變得大膽了許多,她會反抗,雖然只限于語言上。
可張林這個二傻卻總覺得她這樣比以前不理他強。
他尴尬的高興着,收起了手機。
連續的模拟考試,再加上各種題型的轟炸,終于階段性的結束了。
在最後一堂考試的鈴聲響起時,大多數人都停筆了。
之前不會做的,也胡亂的在上填了一個數字。
在試卷上留下空白,是讓老師最深惡痛絕的。
做錯了證明你還想過這個題目。
空白,意味着放棄。
平時幾個成績不好的同學裏,還有是有幾個想在老師的心裏留下好印象的。
哪怕考不上大學,至少是高中畢業。
要對得起這三年的苦讀,不會做,不代表沒有努力過。
吳憂掃了一眼還有三分之一在匍匐之中的同學們,心底大大松一口氣。
成績就交給老師判斷吧,她盡心盡力了。
今天不是她做值日生,可以考完就走。
收好答案紙和筆,她出了教室門。
轉身時,迎面走上來兩個男生,兩人勾肩搭背的,一個人高馬大,嘴巴上有一圈青色。
他是楊果,喜歡在操場年跑圈,皮膚微黑的少年。
另一個楊梅頭,也挺高,臉上挂着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意,跟楊果一個班的,叫陳俊軒。
吳憂沒有在意往前跨了一步,本以為相向而來的人會紳士風度的讓一下,沒有想到兩人攔住她的去路。
險些遇車,吳憂退了一步,那兩人又進一步,看着長相不錯,就是有些攔路狗的感覺。
她皺眉。
其中一個目光發直的看向她,這種神色讓她聯想到她剛才高一時,也遇到這樣的偶遇,走廊上被男生堵着送情書。
為了世界和平,她轉身向後,快跑了幾步,與教室裏剛出來的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被撞卻好好的站在原地,吳憂很慘,頭上痛得呲牙叫了出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她急急的道歉。
“你沒事吧。”頭頂上飄過寧雲熙的聲音。
兩人幾乎同時說出來。
吳憂搖頭,那兩個家夥不知道何時又追了上來。
“吳憂在嗎?”明明他們一眼認出了她,卻在寧雲熙面前裝模作樣的問。
寧雲熙沒有什麽表情的看了那兩人一眼:“找她什麽事?”
“找她私事。”
後面的同學一個個走出來,有幾個聽到了,不走了,折返回來,看熱鬧。
寧雲熙看向吳憂,想了一會:“都不認識吳憂,有什麽私事?”
兩個男生也不氣餒,楊梅頭将一張紙條送到吳憂的面前,上面有一個電話號碼,他單刀直入的道:“這是我朋友的號碼,他可能要被保送了,這個是他要我送給你,希望跟你交個朋友。”
吳憂搖了搖頭,說了一句“無聊”,轉身便走。
兩個男生一臉目瞪口呆,有些不解的看着吳憂的背影。
手中的條兒收也不是扔也不是。
一旁蹿出一條身影,将兩人吓了一跳。
劉紅捏着紙條掃了掃:“這個吳憂在高一時就收到過了,跟那個什麽保送生說一句,想追就要大膽些,躲在一群人後面,真丢人。”
“他是保送生,配不起吳憂嗎?”對方怒道。
“保送生就高人一等,連追求女生都可以代勞嗎?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感情,連我劉紅都不稀罕。”
說話間劉紅還扯着嗓子向圍觀的同學們眉飛色舞的道:“對不喜歡的事物,說‘不’是女生的權力,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楊梅頭沒有遇過這麽彪悍的女生,一時間臉紅脖子粗的。
劉紅還要繼續說,胳膊讓人給擰了。
擡眼正是吳憂半嗔半笑的看着她。
“吳憂,我在為你解決後院問題。”
“劉紅,我們走。”
楊梅頭看着吳憂去而複返以為她回心轉意,沒有想到只是跟劉紅會和,相約去吃個肯德基慶賀考試完畢。
楊梅頭摸着頭對一邊一直沒有來得及走的寧雲熙道:“我們可是認識的,你幫兄弟一個忙。”
寧雲熙揚了揚眉毛,對于陳俊軒他無感,一班的,一直在努力參加奧數競賽的那拔人裏算出挑的一個。
要說他們之間的認識,也只是因為在一次競賽活動上,兩人會偶爾相逢過一次。
他隐約記得這個名字,跟人對不上。相片上的陳俊軒沒有真人好看。
現在真人在面前,看上去如在陽光充足的地方長大的樹,全身上下冒着青春氣息。
寧雲熙淡淡道:“她的事,你還是問她吧。”
陳俊軒拉了把身邊的楊果:“那你幫兄弟一把,去不去?”
“呃……你請客就成。”楊果笑。
寧雲熙擡頭看一眼陳俊軒,剛才無所謂的表情,漸漸有了一絲抵觸。
明明是兩個不相幹的人,他卻比讨厭張林更加不待見他。
“走吧,寧雲熙。”陳俊軒主動叫他。
楊果:“一起吃去,慶祝陳俊軒表白失敗。”
“去你的。”陳俊軒猛拍他的後背。
寧雲熙嘴角撇了撇:“要去就快點。”
下午四點。
店內本應該很冷清。
可今天卻是高朋滿座。
雅仁中學高二的學生們,幾百人同時考完,又同時離校,給這個離學樣不過兩站路的店子帶來了最多的客源。
靠近窗子的一桌,四個位子,已坐了三個人。
寧雲熙進去時,就看到了吳憂。
兩人隔空看了一眼,吳憂還站了起來。
旁邊的張林故意的大叫着:“吳憂站着做什麽?這個位專給你留的。”
他總是讓人極度的不爽。
随後,他沖寧雲熙揚了揚眉毛,一臉笑容的指揮着他的跟班,去排隊買吃的。
此時的他,如衆星拱月一般,身邊坐了一圈的男生們,還有零星幾個女生們,都仰望的姿态看着他,臉上挂着笑。
在另外幾張桌子上,居然還有幾個文科班的女生也都來了。
學文的女生多,學理的男生多,兩相一湊,搞得男女比例頓時平衡。
他們都交錯坐着,看着各自熟悉。
寧雲熙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吳憂的身邊。
旁邊的男生臉色不明。
女生們都看向他。
他湊近到吳憂耳邊:“我先走了。”
吳憂點點頭,畢竟先答應了劉紅。
進來後才知道是張林的生日。
人是個奇怪的物種,天天想着要自由獨立,可終是逃不過與各色的人打交道。
即使是宅居的生活,每一個人依舊渴望被關注,被需要。
就像張林說的,高三,他可能就不讀了,他要去他爸爸的公司,這算是最後一次聚會。
一群同學都來了,她不是那麽不合群的人。
而且爸爸還在張林的公司,說不定哪一天,就成了爸爸的頂頭上司。
她能做的是拒絕他的喜歡,卻不能完全不與他接觸。
楊果和他的死黨進來後,發現沒了坐,只能悻悻的出來。
三個男生互相聊了一會,一起對面的街道上走去。
一直主場作戰的張林,此時收斂了長久以來的玩世不恭,推了推吳憂,借勢力捏着她的肩膀:“我請你來的,你怎麽能只看他,怎麽樣也要關照一下我這個就要離開你的人。”
吳憂帶着揶揄的目光掃了掃眼前一衆女生,将她們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看他的不只我一個,你看看你請的人,現在誰不在看他。”
“我~操,一個煙鬼,有什麽好看的。”張林咬着牙,恨恨的說,聲音不大,卻讓一些女生側目。
吳憂臉上的表情頓時冷下來。
她移了一下身體,拿起包,向外走。
張林人高腿長,很快的擋在了她的前面。
兩人互相瞪着,像是鬥雞般的你向左走,我也向左,你往右,我移向右。
吳憂争的不過是一條出路,張林堵的卻他身為男生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