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不能走,為了你才辦的生日,而且知道你不喜歡吵吵鬧鬧的KTV,特別選了幹淨又省錢的地方。”
他說得很真摯。
“我知道,我從進來起就知道。”
吳憂目光裏透着無奈。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要走了,以不後在學校裏,我們不能天天見面。”
高中的感情,介乎半于一種叫向愛情過渡的發芽期。
誰都是憑着心底最單純的想法,選定了一塊自己最喜歡土地,種下一顆标榜為愛的種子。
有些一直在土裏,一直不曾破土而出,那便是讓人隐隐作痛,帶着長久思念的暗戀。
有些生根發芽,以為能長成自己想像樣子,但不過就是一株發育不全,受不了離別愛恨,注定的結局早夭。
吳憂的幾個表姐,長她幾歲,或是同歲的,都有提過,高中的愛情是有多麽的不靠譜。
那種連愛情都稱不上的異~性相吸,只是真正愛情的一聲熱身賽。
純淨得先天不良,注定不會開花結果。
在這種家庭氛圍熏陶下,再加上她本就是一個能把小說裏的故事,與現實生活分得清楚的人。
面對張林的求愛,她只一個回應。
“張林,你知道今年海城的高考作文題嗎?”吳憂在衆目睽睽下,為他找一個比較體面的臺階下。
張林不解的看她,臉上寫滿,‘我跟你談感情,你跟我聊高考,你總是用你擅長的阻止我發揮我擅長的’表情。
吳憂看了一眼後面幾十雙八卦多過好奇的眼睛:“這是題目是關于兩枚戒指裏刻下的兩段截然不同的話,一個是‘一切都會過去’,另一個是,‘一切都不會過去’,張林等你答得出這兩句指是什麽時,我再來陪你過生日吧。”
男生們低頭互相說着:“是有一道這樣的題目。”
“是嗎?為什麽永遠考試的題目,是這些形而上的東西,跟我們高中的生活有什麽關系?”
“你的高中想着怎麽玩游戲吧。”
“如果是寫編關于網游的議論文,我想我會寫成一代大文豪。”
“哈哈……”
男生們笑談高考作文時,同時對于張林的赫然報以微笑的觀望。
大有學霸拒了一個學渣,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結局。
很快每人的嘴裏塞進了雞塊或是漢堡。
他們覺得這種學霸中的鳳凰跟學渣中的戰鬥機,能走到一起的話,只能說三觀出現了大問題。不如雞塊配可樂搭配得讓人有食欲。
女生們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
“張林表白的第N次失敗。”
“張林之前做的那些事,如果放在我身上,我也受不了。”
“他那種追人的方式,幼稚。”
“吳憂拒絕人的方式,裝X。”
馬志和胡星兩人,一人兩個大托盤,端着吃的往他們的桌上送。
吳憂成功的讓過兩人,閃身離去。
張林暴跳的吼了一句:“吳憂,你這個大笨蛋,你這個蠢豬,你這個無情的女人。”
恰好此時,跟着來湊熱鬧的于躍龍,打開了手機,外放出一首阿木的“有一種愛叫放手”。
歌聲飄入在座人的耳中,很多女生都向身邊的男生看去。
不少嘻嘻哈哈的笑,也有幾個默然低下了頭。
劉紅撲哧一笑,向于躍龍伸出一個大拇指,“不錯。”
配合着歌詞,再看看張林那張被愛情折磨得意難平的臉,劉紅搖頭嘆息道:“張林,你呀壞就壞在這張破嘴上。這種罵人的話,只能女生罵才行。”
張林苦着臉:“可她從來不罵這些。”
“那對你無感,你也不能罵她是豬,你看過長成吳憂這樣的豬嗎?”
張林:“我說的是她的腦子。”
劉紅:“那你真應該先想想你的腦子跟誰是親戚。”
張林:“你幫誰呢?”
“我誰都不幫,我幫愛情。”劉紅,“她不喜歡你,你沒戲。”
對于競争對手形象摸黑,張林似乎用得心應手,他之前追女生幾天就能拿下。
銀~彈~攻勢,送手鏈充話費,帶去外面玩游戲,或是KTV這種地方。
說起來,寧雲熙一樣有他的把柄握在手裏,“海~天~娛~樂~城”的那一次。
他一直記恨着,今天終于報了那一次的仇。
她的走,除了張林覺得失落,劉紅有些郁悶外,別人都無感。
吳憂沖出了店子,很快消失在車流裏。
本來心軟答應出來應付一下張林,想不到又是一場令人不快的聚會。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連站在同一個空間裏,都會呼吸不暢通。
吳憂沒有帶手機,就連出來時,也帶着滿身的怨氣。
直到走出了好長一段路,她才發現,自己的表現,早已超出對一個同學的打抱不平。
因為二十幾個女生,大多認識或知道寧雲熙。
他們沒有一個因為這句話,氣得跑掉,只有她,只有她這個傻瓜。
寧雲熙跟楊果一起,進了網吧。
倒不是他多喜歡在外面玩CS。
更多的時候,他對這個游戲只是略懂。
在跟楊果他們玩了幾次後,才慢慢上手。
楊果,拍着鍵盤大聲的對着耳麥指揮着,直到看到最後一個敵人被幹掉,他才安靜下來。
學校裏從容應考的他們,在這裏,突然激情四射,好像電腦成了他們揮霍熱血最好的地方,可以叫可以喊,最重要的是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在虛拟的空間裏拼殺重來。
就算是失敗了,又能立即投入到戰鬥之中,101個鍵盤,與一只半個掌心大的鼠标成了他們最最親密的人。
對待游戲如此內行的他們,在追女生時,卻顯得笨嘴拙舌。
寧雲熙一邊操作着鍵盤,一邊用閑聊的方式對坐在一左一右的兩人道:“你們很早認得吳憂?”
“我是在本部直升高中的,她是高一考進來的。”楊果手指在鼠标上點擊着,雙眼不屏幕,“張林追了她一年多。”
“張林?”寧雲熙不屑的将顯示屏上的敵人殺死,“ 還有誰?”
“他名聲最響,反正看到好看點的就追。”楊果笑着說,“不過聽說吳憂一直沒拿他當回事兒。”
寧雲熙側目:“女生怎樣才算拿男生當回事?”
楊果神秘的一笑:“問我們一班的陳俊軒呀,你看看他的同桌,那就一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買早餐、查大榜、送生日禮物,兩人用的耳機都是同款,而且別看平時文靜說話小聲,生怕吓着別人一樣,只要一看陳俊軒打籃球,就打了雞血似的,穿着超短裙咆哮成河東獅。”
“哦。”寧雲熙斜斜看了一眼右手邊的陳俊軒,他跟沒事人一樣,盯着屏幕打得正歡實,好像楊果八卦內容裏的主角根本與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跟你說,那個女生簡直就是張林的翻版。”
“張林。”寧雲熙嘴裏低低重複着這個讓人并不怎麽愉快的名字。
“他人緣好,不過那種人緣,也只因為他有錢,請大家吃東西。誰有便宜不占,對吧。”楊果說得眉飛色舞,一點也耽誤他打游戲。
坐在靠過道的陳俊軒,按了暫停,從書包裏摸出一包煙,扔在桌上,熟練的點燃:“要抽自己拿。”
寧雲熙看了一下,目光回到屏幕上沒有動。
楊果搖頭:“不行,我媽回來了,她鼻子吸搜~毒犬一樣,我還不到家,站門口兩三米遠,她就能聞出我今天中午吃了什麽,她說是高三要陪考,為她們大人的理想,我要被活活□□一年呀。”
陳俊軒一臉羨慕:“你這還不好?知足吧,我爸媽離了,不過為了我,現在離婚不離家。”
寧雲熙側目:“還有這種操作?”
陳俊軒:“跟你以前的學校環境不同吧,我們這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父母都活在別人眼裏,不是活給自己看的。”
“也許,我們也是為了父母活着。”寧雲熙感慨道。
玩了一個小時,三個漸漸從只知姓名,快速的上升到幾場血戰後,背靠背能為對方打掩護的,以團隊力量跟別的人Pk出勝負的三人組合。
楊果玩了一會深感寧雲熙是不極強的幫手:“你真的很少玩這個?”
“嗯,在海城,我玩得少。”
“你為什麽來我們這讀書,三線小城市,是為了這裏的低分數線嗎?”
寧雲熙笑,手指點了一下鼠标,又殺死一個敵:“那我應該去寧夏甘肅,那裏的分數線更低。”
“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你從頭到腳,氣質長相都不屬于這裏。”
寧雲熙再笑:“我把這當作贊美吧。”
“你以前不說話的,現在怎麽這麽能聊天?”
寧雲熙想了想覺得沒有必要解釋,而陳俊軒在一旁大笑:“不就是裝了牙套,不好說話,連吃東西都只能吃半流食。這也什麽好稀奇的。”
楊果與寧雲熙同時向他看去。
陳俊軒拍着手中的鼠标:“來了……來了,快閃,我姐五年級就套了牙套,一直套到初二才把她那一口歪七咧八的牙給整得能看,現在相親都是看臉的,我姐因為這,還找了個醫生。不錯吧,死了死了,你們快上。”
他将玩與家事結合在一起,說了個大概。
寧雲熙少有的欣慰露出八顆牙:“對,我的确是套了四年的牙套,今年才取的。”
“你看,我說準了吧。”
能找出寧雲熙身上的不足,讓楊果和陳俊生有了一種,跟同物種又在同一起跑線上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