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喝了沒?”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問。
“沒有。”他誠實的答。
“你出這麽多汗。”吳憂。
“還好吧?”寧雲熙看她喝了之後,咳嗽并沒有停止,像是越來越厲害了。
“沒事……咳咳……我是兩年不吃辣的,我對這個可能過敏了。”吳憂嘴巴紅得發燙。
“兩年”寧雲熙不明白。
“我做過手術,一直忌口着。”吳憂解釋道。
“是眼~角~膜~移~植吧。”寧雲熙求證般的問。
“對,你怎麽知道?”吳憂懷疑的看向他,鼻尖的汗珠一顆一顆往外冒,眼裏起了水霧,淚水滲出來,“太辣了,早知就告訴你,我吃過早餐了。”
他眼底狠狠的一暗,面色難過的道:“是我不好。”
他的極少會認錯,雲恩的事,他都沒有跟父親跟母親說過對不起。
“……咳咳……”吳憂看他緊張得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沒事,真的不關你的事。”
“我帶你去醫院。”寧雲熙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沒什麽大不了的。”吳憂。
“不行,咳得太厲害了。”寧雲熙堅持着。
“真的,我過一會,自然好。”吳憂嘴巴發出“嘶嘶”的聲音。
寧雲熙勸不動她,突然道:“我知道張林買早餐給你,我看到劉紅送上去,我一直在下面等着你,我打了你的手機,可你沒有接。”
他說得太快,很多事混在一起,他要說什麽,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描述,他只是想道歉的……
吳憂聽了他快速的說着早上的事,似乎明白了什麽。
“你在生我的氣?”吳憂試探性的問。
“不,我是生他的氣。”寧雲熙。
“他?張林嗎?”吳憂。
“對,就是他。”寧雲熙握着她的腕,有些不受控制的,那句話他說不出口。
因為昨天晚上張林向他發短信說,他要帶走吳憂,就算不是現在,以後吳憂也是他的,她只能是他的。
天知道,那是一句多讓人生出無盡邪火的話。
“”
……
站在這座三線小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賣場面前,吳憂第一次有了一種,錢真不是糞土,而是關乎尊嚴的東西。
還沒有進去時,她小聲問了一句:“來這裏做什麽?”
“夾娃娃。”
他指了指旁邊一溜機器,順手丢進去幾個幣。
“試試。”
吳憂夾過很多次,從來就沒有中過。
後來,在一次用掉十個幣,沒有得到一點點的回報後,她心灰意冷。
從此只有用錢去買的份。
隔着透明的玻璃,裏面五顏六色的娃娃,一個沖她擺出嫌棄的表情,無論從左到右,還是從上到下,那只搖搖晃晃的不鏽鋼機械爪子,總是在下墜時,失去了方向和把握力。
好不容易吊在半空的娃娃兒,總是有辦法,從他的指縫之中溜走。
連續五次,五次不中。
吳憂極耐煩拍着玻璃,發出最後的嘆息:“寧雲熙,你找了一個我最喜歡,卻最不擅長的游戲讓我玩。”
“啧啧”寧雲熙一改平時的淡然,伸手握住了搖柄,“你就是心不靜,在想別的事。”
“哪有哪有,我是自制力很強的人好不好。”
她不服氣。
“你輸了五次。”
好吧這是事實。
“這機器壞了。”
“那這樣,這裏十臺機器,每一臺你都去試五次,只要中一次,就算我輸。”
“五十次,只要中一次?”吳憂覺得很有勝算,何況寧雲熙一幅小看她的表情。
就算是平時讀書多,少有參加這種娛~樂活動,不代表,她真的那麽廢。
她連揮手占住一臺機器,揚聲朝着身後的人喊:“我贏一次,你得幫我做什麽?”
寧雲熙側頭過來,眼睛亮亮的道:“送你一臺手機。”
吳憂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就算他們關系比較好,吃一頓米粉,或是給她一個別的小禮物什麽,她還能接受。
因為那是她還得起的。
“手機?”她笑,“是不是那種老人機,我可不要,太沒有誠意。”
寧雲熙伸手,将自己的手機怼到她的眼前:“是跟我同款的。”
“這個嗎?新出來的3G智能機?”
“當然。”他眼神篤定的道。
“好不能反悔。”她已摩拳擦掌。
“一諾千金。”他讓在一邊,看笑話般的等着她開始五十次的抓娃娃之旅。
從第一臺機器,到第九臺機器。
吳憂全部敗北。
到了第十臺時,她已經淪落到向天禱告:“黃天厚土,古今中外,只要你跟仙沾點邊,就保我中一次吧。要不我也太沒手氣了。”
她連說幾閃,下手,抓緊,起……
眼看娃娃落入套中,驚叫:“我贏了。”
娃娃一只腿挂在上面,晃了一下,在她熱切期盼下,回到了他來的地方。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寧雲熙一旁笑着提醒。
她握了握手心,汗都出來,突然她想到什麽:“我輸了,我要給你什麽?”
他撐手低頭,看着仰面與他對視的吳憂,心底有些猶豫,那個要求他說出來,吳憂會同意嗎?
現在同意了,将來呢?
“算了,你輸了,我什麽都不要你為我做。”他過不了心裏那一關,或者說,看到吳憂一臉高興歡樂的表情,他不忍心說出來。
吳憂手扶着搖杆:“人不能占便宜的,說吧,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說。”
機械抓手,已經開始移動,寧雲熙眼疾手快,手覆在她的手上,向右推了一把,确認後,一只胸口上畫着紅心的小熊被抓牢。
玩具熊掉出來的那一刻,他握在吳憂手上的掌一直沒有離開。
她愣了許久,第一次這麽近的看着少年的臉。
他笑得很開心,暗想着雲恩也是永遠都抓不到娃娃,就纏着要他來幫忙。
那時的他,太喜歡打球,就是來玩游戲機,也是只球投籃球的那一款。
雲恩會去向爸爸媽媽告狀,随後他會被罰掉一個月的零花錢。
他因此一周不跟她說話。
雲恩,又會把她的零花錢分一半給他。
他不要,雲恩,就會大哭。
雲恩,善良又可愛,有些任性,但不妨礙一家人都喜歡她。
吳憂見他盯着自己半天沒有動,慢慢才發現,這樣是不是太近。
她在窘迫之中找了個話:“寧雲熙,熊,我抓到了熊,一定要算是我抓的,我沒有請你幫忙,你自願的。是你願意的,我沒有逼你。”
說着拿眼看着他的手,見她還是呆呆的,她只得自己先行采取行動,收回手,搶地上的熊。
寧雲熙的手裏一空,他才意識到剛才一握有些久。
讷讷的收了手。
“對,我自願的。沒有人逼我。”
吳憂抱着熊時,他複讀機式的,把她的話重複了後半句。
寧雲熙說完,舉起手機,對着抱着毛毛熊的吳憂拍下了幾張相片。
吳憂大氣的揮手道:“以後有什麽要求,随時提,我會照辦的。”
寧雲熙的手機在掌中翻來覆去的轉着:“你說真的?”
“當然。”吳憂舉着小熊的一只爪子,“皇天厚土,指燈為誓,這是我有生之年抓的第一只熊,自然要謝你。”
“出讓你的肖像權給我,讓我拍照。”他随口輕輕的說,不經意的一句試探。
“沒問題,我又不是什麽大明星,随便拍。”她答得幹脆利落。
寧雲熙握着手機又問:“你準備報考哪裏的學校?”
吳憂想了想:“想去海城。”
寧雲熙壓低眉頭,手撐在櫃上,俯身看着她:“真的嗎?”
吳憂臉微帶粉色,重重的點頭:“當然。”
“可我上次在辦公室聽到老師跟你談時,你說的是想考去北京的。”
吳憂側目,記憶裏有說過這話,但好像有些年代久遠。
至少,那時寧雲熙還沒有跟她說過話吧。
兩人熟絡起來,好像是在那之後。
“嗯,之前是沒有想過去海城。不過,我聽同學說,那裏可以看海。”吳憂撒了一個小小的謊,明明是聽說,青藤國際學校在海城,而寧雲熙原本就是要在海城讀大學,她才改變了對海城的看法,或者說是想重新認識海城。
“你很有眼光。”寧雲熙聽到後,心情突然好起來,臉上蕩起笑。
吳憂很不謙虛的道:“我的眼光向來不錯。”
兩人聊得正歡時,走過來一年輕女子。
對方邊走邊打電話,話裏話外是對電話那頭的抱怨。
“你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為什麽總是我在打電話給你?”
“忙什麽?你有什麽好忙的?你在該死的海城,一呆就四年,都是我去看你,是我去陪你,是我在為你付出。大四要實習我知道,怎麽連發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嗎?”
“喂,你說話呀,喂,我知道你聽得到,你說話呀。不說話……分手吧。”
那女子,像個自說自話的傻子,一個人對着手機一通狂吼。
全程,只有她的聲音在這層樓裏,像用拿着擴音機般,向在場人播放。
回複她的,是一串“忙音”。
她踩着高跟鞋,在原地狠狠的跺了幾腳,不一會兒怒氣沖沖的向電梯走去。
吳憂瞧着她的背影許久,那個女生,在文化宮裏認識的,叫胡清玉。
大她幾歲,後來進了雅仁,跟同班男生談戀愛,事情被鬧得全校皆知,她選擇了轉校。
男生似乎受到的影響比較小,上了名校。
只是一個考去了海城,而那個校花只留在了這裏,讀了個不入流的什麽學院。
想到曾經的校花,為愛不顧一切,後來……現在看來,她的愛情,并不圓滿。
美好的東西,其實短暫如煙花,越是絢爛奪目的東西,越不能恒久。
她小聲道:“她是雅仁的……09級的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