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看你說的。”于躍龍,“吳憂喜歡畫畫,畫國畫。”
“我缺少音樂細胞。”吳憂自嘲的為自己解圍。
“你哥萬人迷,在南院一定不少女粉。”
于躍龍算是有點良心,把話題扯去了南院。
吳憂感激看他一眼,心口起伏了一下,“我有些累了,我先回去。”
陳俊軒有些不舍,等了一會,跟過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們都喜歡這,就留下吧。我自己回去沒有什麽。”
“我送你。”吉他彈唱者——左一鳴突然把吉他往後背一背,站直,幾步跨向到吳憂的跟前。
她背脊明顯僵硬了一下,看到陳俊軒眼底愠色。
“陳俊軒,公交站在哪。”她拉了拉書包帶。
陳俊軒快速移動步子,順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能出去。”
“那邊出不去。”左一鳴淡淡的道,向前走了幾步,“路口在這邊。”
天黑了,進來時,左玲帶的路,一下子要出去,會迷路。
吳憂和陳俊軒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左一鳴的後面。
走出一段昏暗的小巷子,聽到車子發動機動作的聲音,她覺得從那一個世界,回到了現實之中。
而眼前的左一鳴突然停下腳步,吳憂挨得近了些,看到吉他的側邊赫然聳現出一行字“雲恩贈”。
雲恩,是寧雲恩嗎?
左一鳴,就是寧雲熙痛恨的那個渣男嗎?
吳憂瞪大了眼,目不轉睛的盯着那三個字,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口袋裏的手機。
左一鳴發現了她的異常,笑:“你不是不喜歡音樂。”
“我喜歡樂器。”吳憂撒了一個謊,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扯道,“我爸爸就很喜歡唱歌,就是有些五音不全,我媽唱得很好聽……”
手機對準吉他有字的一側,拍了一張照。
左一鳴愣了一下:“你真喜歡樂器?”
“嗯。”撒謊繼續中。
他眼底滑過一片光,突然說了一句:“你眼睛挺好看的。”
吳憂心裏一動,說了一句:“有個叫雲恩的女孩,也說我的眼睛很好看。”
左一鳴眼底漸漸冒出紅色的光,與之前的陌生感不同,幹燥無聊的生活之柴,被她星星之火,點燃。
“車來了。”陳俊軒拉了拉吳憂的書包,她回頭一笑,“一起走吧。”
兩人上車後,她看到車開的一瞬間,左一鳴向前走了兩步,車子開出去很遠,他都一直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命運的輪子,壓過所有人的年華。
總會有一瞬間,讓人刻骨銘心。
在別人看來無聊乏味的一句話,卻在某人的心底淬出了火。
高三開學,比任何時候都要早。
那種叫教育改革的東西,從來雷聲大,雨點小。
或者說,那是兩種意識形态之争。
一個繼續叫着。
一個繼續着前人走過的老路。
誰都不敢拿高考去試錯,因為孩子是別人家的,沒有誰能或者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尋舊制,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不得不做的事。
比如早早的結束假期,進入學校裏,過充實的考試生活。
學校的大門口,開始湧現出大批送讀的小車。
一排排停在校門口。
即使保安大叔一再的勸說,可是那些大人們,眼裏只有見縫插針的把孩子往校門口送這一個目标。
好幾次,車頭挪到了門口,讓吳憂這些推自行車的,只能緊貼着車子,一個個像擠公交一樣,側身而過。
錢財能壓倒志氣,也能橫掃規矩。
吳憂有些後悔自己要求騎自行車上學,不如走來得快。
她回頭恨恨的瞪着車窗的玻璃,內心裏吼着,你就是開車沖進學校裏,你們家兒子女兒,也不見得能考出好成績。
這時知道使勁往前擠了,怎麽不早點來,怎麽不知道提前百米下車,走過來。
非要這樣擠占着校門口,不知道這裏不是大馬路,這裏只是供人行走的學校門口。
“早啊。”她的腹诽換來了陳俊軒的一句問候。
“不早,早就不會堵這了。”吳憂臉垮氣的道。
“我來。”陳俊軒,雙手把住車頭,“你先進去,我幫你去停自行車。”
吳憂萬分感激。
側身擠進了校門。
男孩子力氣大,擠過幾個人,再把車頭塞校門口,分分鐘的事。
随後還跟校保安說了一句:“大門為什麽不打開呢?”
“自己看。”保安拍了拍頭頂上的通知。
原來鄰近的一個縣出現了學校打架事件。
所以為了防止不認識的社會閑人入校,只能開側門。
學校為了保護學生,也是用心良苦。
怪不得開學後,高三的全是車接車送。
他回頭一笑,看到寧雲熙從車內走來。
那輛車,在一衆小排量裏,顯得格外突出。
男生,喜歡球類運動,因為青春的荷爾蒙需要地婦宣洩。
癡迷于車,是因為速度與激情,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駕馭最好的車,是不可替代的自豪感與能力的體現。
他看到寧雲熙是從駕駛室的一側下來的,很平靜,并不張揚。
淡如清風的走到他的面前,又面色如常的說一聲:“借過。”
然後,潇灑的走過他身邊。
陳俊軒握了握手中的自行車,他一班的班草,第一次覺得,寧雲熙不應該來這個學校。
進到學校後,道路頓時寬了許多。
陳俊軒騎上車,快速的蹬了兩圈,追上寧雲熙,“吱”一聲,車子停在了他的身前,腳踩着地面,似笑非笑的看着來人。
“早啊,寧雲熙。”
寧雲熙瞥一眼自行車,這是吳憂的,他認得。
臉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過,他握了握手中提的早餐,沒有吱聲,匆匆上了教學樓。
進到教室時,她坐在二排,劉紅跟她聊得起勁。
“那個左一鳴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不知道。”
“昨天他發短信,在問你的情況。”
“她是于躍龍的女朋友,發短信問我?你搞錯了吧。”
“我說的是左一鳴,他發短信到我的手機上了。”
“切。”吳憂用了一個不屑的聲音打斷她,“不要告訴他,我不想跟他有聯系。”
“寧雲熙來了。”劉紅的目光轉移到,教室門口。
寧雲熙,白淨淡然的臉上,隐藏着微微的愠色,他冷冷清清的樣子,總讓人想到夜色裏升起的月亮,皎皎者讓人不能忽視。
而吳憂從後門進教室時,就看到寧雲熙的課桌裏,堆了一些包子,牛奶,面包之類的早餐。
以為他先來了,看來不是。
他的手裏正提着一個早餐。
那些……是仰慕者的贈送。
吳憂心裏別扭了一下,她沒有這麽明目張膽的送過任何東西寧雲熙。
原來做女朋友,應該要這樣子才對。
她低下頭,把書從書包裏掏出來,可是他什麽都不缺,他吃的東西,她買不起。
黯然神傷間,假裝沒有看到那輪明月正照向自己。
明月移動,自帶光環的把她照耀着。
“吳憂,早餐。”過來一片黑雲,把明月遮了,吳憂擡頭看到陳俊軒從他的包裏拎出面包和酸奶,笑容滿面的看着她。
“謝謝。”吳憂接過來,自卑的心得到了關照,感謝陳俊軒,能讓她在寧雲熙面前不那麽掉價。
她也是有人喜歡的,對,她并不差勁。除了沒有那些女生們家境好之外。
“哦……”劉紅呼嘯着,像一只人猿在明月面前,發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一句,“愛心早餐。”
三班的男同學們,發出男生變聲期的公鴨叫,“哦呀,一班的,來啃三班的草了。”
“吳憂是草嗎?是花好不好,一朵忘憂草。”
起輕聲成功的将那輪明月趕走。
寧雲熙挑了一下眉毛,把吃的東西往講臺上一放,淡淡說:“大家随便吃,我請。”
他的話,引來一片狼爪子。
就在吳憂的面前,精美無比的食盒,被打開,幾塊蛋糕,還有一片肉松面包,外加一瓶牛奶,被列強瓜分得一幹二淨。
陳俊軒與吳憂,一班與三班,從此締結了良緣一般。
兩個學霸型的學生,以學習之名,在老師們的眼皮底下,開啓了物理與數學考試的競賽。
周考後,吳憂的成績,被一班的拿去跟陳俊軒做對比。
兩人物理與數學分差在五分之內,而語文和英語,吳憂略多兩分。
總分,比陳俊軒少三分。
老師們在辦公室裏,看到成績時,也會拿來比較一番。
“你們班的吳憂現在總成績比上次又多了十分。”
“陳俊軒的成績很穩定。”
“聽說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三班的班主任劉老師從一堆試卷裏擡起頭:“沒有的事,吳憂成績單擺在這呢。”
“誰上高中沒有個把喜歡的人,只要不影響學習,不要去幹涉。”一班的班主任喝着茶,拍着後脖梗道,“我看他們良性比拼,成績上來了,不是挺好嗎?”
劉老師笑:“我那時,還是為了追某個女生,高二時一咬牙,奮起直追,考到跟她同一個城市的。”
“愛情的力量用對了地方,真的比我們那套老生常談要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