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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而吳憂發現,不只是球技的問題,是連同打球的站位,溝通,發球權的争奪,她每一處都處在下風。

白色的球,像一只輕盈的子彈,打在身上有感覺,卻不會太痛。

她揮拍接球,對付一個球過去,還沒有回過神來,球就像長着眼睛,精準的再度向她的方向飛來。

她跟陳俊軒一組,對抗着對面的兩個人,力不從心,也心有餘力不足。

不過十幾分鐘,吳憂汗如雨下的喘着氣移步,對方像是混合雙打,打她一個人一樣。

在陳斯琪又一記大力扣殺後,她的眉心被球重重打到了,這次有些痛,她失聲大叫,手捂在痛處,整個羽毛場館安靜了下來。

一秒後,大家又若無其事的打自己的球。

“暫停。”陳俊軒舉拍示意。

寧雲熙走過,瞧了瞧吳憂,伸手撫了一下她的眉心:“你真的不會打球。”

“她很會打對吧。”吳憂有些忿忿的說。

她說的是雲恩。寧雲熙沒有否認,的确,雲恩的羽毛球打得很好。他們兩人從小一起練球,一起打雙打。

雲恩沖勁十足,靈活快速,在前半區,寧雲熙則臂長暴發力和彈跳力驚人,主後半區。

兄妹組合在青藤國際學校很有名氣。

而陳斯琪以為吳憂說的是自己,有些沾沾自喜的看着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般的吳憂,拍子一下一下的磕在手掌裏,帶着幾分嘲笑看着她。

陳俊軒安慰:“沒事,我就是拉你來放松一下,等會我陪着你打。”

他們四個人互相對望了一眼,誰都不是真心來打球,誰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坐在休息區,吳憂暗自嘆氣,她來這裏明顯就是個錯誤。

寧雲熙和陳斯琪兩個還在球場,男女單打,根本就是你挑過來,我發過去,球的落點不會刁鑽,而且沒有殺傷力。

“雲熙,你的球打得好好。”陳斯琪的聲音甜蜜而溫柔。

寧雲熙回她一個男生驕傲的笑臉。

吳憂握着瓶子的指緊了緊,聽到瓶身吱吱作響,癟下去一個坑。

“雲熙,以後我們在大學裏,也一起練球。”陳斯琪回了一拍後,目光裏透着期待與柔情似水的試探。

寧雲熙恍神,球落在了地上。

吳憂苦笑,生撲寧雲熙的女生只怕會從廈門的大學門口,排到馬路上。

雖然她只是看過電視劇裏借廈門大學作為取景地,但那裏真的很美麗。

美麗的地方,從來不缺少漂亮的女大學生。

目光随着球落地,這時,她才想到身邊的陳俊軒的陪她打球時,也是這麽溫柔的擊球,落拍,連撿球的事,都不用她來。

旁邊的撿球員,都向她遞過來幾次羨慕的眼神。

也許是她幽怨的眼神,一直往寧雲熙的身上瞟,做為陪未來女朋友來放松心情的陳俊軒,表示出他雄性特有好勝心。

“我就不信了。”陳俊軒休息了幾分鐘,突然站起來,走到寧雲熙的面前,說了一句,“跟我打一局。”

寧雲熙斜眼微掃他一眼,指尖在羽毛球拍上的白□□格上一點點移動,拔弄了一下球拍的時間裏,他想到了什麽似的,轉身盯着陳俊軒:“你在追求吳憂?”

“是。”陳俊軒回答得幹脆。

“哪一種追求?”寧雲熙問得深入。

“當然是當女朋友那就種。”

寧雲熙點頭:“當女朋友,不是當老婆。”

“……”

吳憂拿瓶子的手,抖了一下,剛剛那個捏出的坑彈了回來,瓶身恢複出廠設置,身材圓滾滾的。

陳俊軒也不懵逼着,他從沒有深入的想過這個問題,男生這個年紀追求女生,是天生的愛慕行為,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求偶,是萬類霜天競自由衍生出來的繁衍過程,作為萬類之靈,地球的主宰者,最開始也跟動物們一樣。

婚姻,是後來才發展出來的文明,跟本能跟人性并無太多的關系。

“好。”寧雲熙眼神多了一份了然,伸手解開脖子下的襯衣鈕扣,“來吧。”

一局,21分制。

他們按照國際慣例的方式開球,争奪發球權。

而旁邊的球童,充當了裁判。

打球的很激烈,一個球不打個幾個來回,不會結束。

而且寧雲熙總是只贏對方一分,這種壓着打,有些像實力不均等的兩人。

一個吊着另一個玩一樣。

看你打得順了,冷不丁一記重扣,殺個追身球。

覺得你打得疲憊了,慢慢放個高球,讓你接,給你希望。

卻在回球時控制落點,将對方調動得滿場飛。

這種打法,寧雲熙站在原地,不怎麽動,反而是陳俊軒求勝心切,各種救球,扣殺,好幾個精準的落點,讓他成功追分上來。

卻總是被他一下子反超,心态從巅峰到低谷,如坐雲霄飛車一樣。

他們相鬥正酣,看球的吳憂倒是清閑。

她愣神的在想,寧雲熙為何要在打球時問那一句話,是在考驗他,還是在吃醋呢?

“好球。”身邊的陳斯琪歡呼,她從進球場起,一起興致很高,挺高興能跟寧雲熙打球,寧雲熙對她照顧有加,打球也讓着她,她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

只是,這種滿足沒有持續太久。

陳斯琪已經看出,陳俊軒和寧雲熙似乎在用打球的輸贏,在決定一個男生間不可言說的權力。

比如誰能站在吳憂的身邊。

場上計時器,停在五十分鐘三十七秒。

不多不少,陳俊軒與寧雲熙打了這麽久的時間。

記分表,紅黑色兩色,顯示21比19,比分相當的接近,幾乎可以說不分伯仲。

寧雲熙收拍的一刻,帶着他慣有的淡淡優越感:“我贏了。”

陳俊軒累得夠夠的,氣喘如牛,打濕的頭發像刺猬一樣豎立起,他愣頭青一樣呼出一口氣,雙手叉腰側看了一眼記分牌,挫敗的道:“只輸了2分。”

寧雲熙拾起瓶子,擰開蓋,慢慢喝了一口,才道:“我只用了五成力。”

“五成……你為什麽不用全力?!”陳俊軒覺得輸球不能輸人。

“你精力旺盛……旺盛到等不到她高考畢業後就表白追求她,只是你給的不過是個女朋友的頭銜,太輕了。要找女生練手,別找她,別動她,別把她當你的那些仰慕者。張林不行,你也不行。”寧雲熙說着臉轉向幾米開外的吳憂,他打垮眼前的陳俊軒,是不想他像只猴子一樣纏着吳憂,“你的球技要提高,就要找高手過招,別在入門者面前顯擺。”

寧雲熙說話時,嘴巴幾近貼在陳俊軒的耳邊,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只限于他能聽清楚。

而這段話結束時,寧雲熙保持風度的淡然直起背,看到陳俊軒的臉瞬間垮掉時,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陳俊軒掉頭去看吳憂,就如同歐洲中世紀,在決鬥中戰敗的騎士,羞恥于自己心儀的女生面前一樣。

吳憂見他嘴唇開合幾次,想說不敢說的樣子,心裏微怔,其實只是一場球而已。

她遞給他一瓶水,“我打得更爛,這沒有什麽的。”

她安慰人的話,聽在寧雲熙的耳朵裏有些刺耳。

“對,誰也不可能是個全才,成績好,又被保送,我覺得,我們三個已經是人生贏家。”陳斯琪插話進來,很巧妙的把吳憂給摘出了他們這個小圈子。

人生贏家,才十七歲的年紀,把一生就定義了,她要去當算命的,不知道中國的那些贏家們,會會嘲笑她的目光短淺,坐井觀天的蛙一樣。

她的眼界,即全世界。

還有寧雲熙插手她的事,她心底有些發悶。

這種事,好像是老爸來幹才對。

“你跟寧雲熙挺配的。”吳憂脫口一句,讓陳斯琪有些接不住,只覺得她在諷刺他。

她雖沒有完全聽到寧雲熙對陳俊軒說的話,但也能從寧雲熙的舉動,還有陳俊軒的驚慌看出一二。

作為校花的她,追求者也很多。

她略帶敵意的道:“你什麽意思?”

“有哪個字你聽不懂嗎?”吳憂反問。

心虛的人,總會把人的好意當成惡意。

吳憂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都涼了,“陳俊軒,我想先回去了。”

“我送你。”陳俊軒萎靡的精神震作起來。在他看來,吳憂說寧雲熙跟陳斯琪相配,那他和吳憂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用,我看你挺累了。”她好心的道。

“我哪裏累了。”他走路都有些搖晃,強撐着有些發白的臉面。

被心儀女生提醒體力不好,是對男生最大的打擊。

吳憂繼續體貼的道:“真的沒事,我沒有那麽嬌氣的。”

本來要對着追求女生,大獻殷勤,不想被情敵打得滿地找牙,陳俊軒有些鬥氣般的回了一句:“我是男生,體力比你們女生還弱嗎?怎麽就不能一起回去了?”

吳憂讪笑的站在陳俊軒的對面,就算是個同學送自己回去,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為什麽要在寧雲熙面前,把自己跟男同學的正常友好交往,搞得跟偷~情一樣。

陳俊軒走過來,來拉吳憂的手,她沒有反應過來,垂下目光,有些臉紅。

旁邊打球的小情侶們,互相擦汗,互相喂水,含情脈脈的出雙入對,她和他只是禮貌的打了打球,的确有些封建思想。

拉就拉吧,她想。

手指剛剛碰到,她卻不并高興,突然,一道身影更快的插進來。

她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裹着,來人力氣很大,她的身子像風筝一樣,拽去了另一個方向。

“寧雲熙……”吳憂低頭着自己的手,不由得全身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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